程司涟突然翻身坐起，走进厨房拿出上次没喝的啤酒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嘴角溢出一丝酒。
他抬手抹干嘴角，将没喝完的酒倒入水槽中，接着捏扁易拉罐丢入垃圾桶。
这下他的头脑无比清醒，也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多了，与其独自玩猜猜乐，不如直接问。
餐桌前，闻辛推开勉强吃下一半的炒饭，同时在心里将新开的那家店拉入黑名单，躺在对面的手机亮起，他抬眼看去，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此刻能找他的人就一个，他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点开查看。
【程司涟：我需不需要带些东西，比如鲜花之类的。】
【闻辛：不知道，我只在清明节的时候买过菊花，其他时候都是买点纸钱烧了就完事。】
【程司涟：我就知道问你也问不出来什么。】
【闻辛：？】
程司涟以为闻辛会给他两个答案，要么列出要买的东西的清单，要么直接说不用买，结果给他来句“不知道”。
【程司涟：算了，眼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心，我看这天阴沉沉的，风也刮得厉害，恐怕晚些时候会下雨，如果下雨了你打算怎么办？】
闻辛抬头看向屋外，这个时间点阳光应该正好照进屋内。
【闻辛：如果雨不大就打把伞，要是雨特别大就不去了，反正今明后三天在我老家都算中元节。】
【程司涟：我有点不明白，祭拜逝者应该要严肃吧，你怎么像玩一样，定好的日子还能随便推迟。】
要不是昨晚他亲眼见闻辛认真书写的模样，他都要以为闻辛是一时兴起，闲着没事干才过什么中元节。
【闻辛：有什么值得严肃的，我要是冒着大雨去，身上淋湿了他们还要反过来心疼我，况且我无论做什么事他们都不能跳出来反对了，这就意味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司涟：嗯，长辈心疼智商低的小孩，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苛责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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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刚过，阴沉的天终于下起雨来，闻辛把阳台晾晒的衣服取下来叠好，衣服总共就四五件，叠到最后只剩下一条红裤衩。
这裤衩子是本命年用来辟邪的，因为颜色太丑，他没穿过几次，再者第一次洗红裤衩的时候被程司涟看见了，他每次穿都会觉得别扭。
闻辛一个人住，家务活干得勤快又熟练，这几件衣服没花两分钟就叠完了。
而待会儿要带去烧的纸钱那些连同新买的铁盆都放在玄关，这下他一点事没有，反而闲得待不住。
或许是直播玩游戏玩多了，他平时唯一玩的就是消消乐，且他喜欢收集彩星，只有获得彩星后才会进入下一关。
因此游戏里的体力根本不够他用。
一顿仔细操作后得到的分数还不如最后胡乱按一通，看着清空的体力栏里的倒计时，他按下氪金的手。
现在离七点还有半个多小时，点外卖他没有胃口吃，外面下雨又没法遛狗，视频也不愿意刷。
他打开电视放了部动画片当背景音发呆。
忽然，门被人敲响，闻辛先看向闻多多，如果外面的是陌生人，闻多多早叫唤了，而闻多多仅仅抬头看一眼就趴回去，便表明外面的是熟人。
闻辛一边喊着“来了”，一边去开门，等他透过猫眼看清敲门的是谁，他愣了愣神。
“现在还没到七点，你来做什么？”
“我来叫你去我家吃饭，吃完饭差不多就到七点了。”程司涟别扭地扶了扶黑框眼镜，眼神躲闪，“你要是不来吃，我就用餐盒装好丢到你家阳台，到时候你自己收拾去吧。”
闻辛：“你是想用我的招威胁我？”
“嗯，所以你来不来。”
“……”
走进程司涟的家，闻辛就嗅到菜香，闻多多也被一起带过来。
程司涟把给闻多多准备的饭放到地上，脚边的程珍珠立刻挤过去吃，而闻多多吐着舌头看向闻辛。
“你看我没用，这又不是咱家。”闻辛双手插兜下巴朝程司涟一抬，“你与其看我不如求一求这位，他才是小猫的主人。”
说完，他扭头就见餐桌上放着两个扣盖的塑料餐盒，合着程司涟没有骗他，是真打算往他家阳台丢饭。
程司涟把程珍珠抱到旁边的猫碗前，等闻多多也吃上后发现闻辛突然没声了，他疑惑这人又怎么了，转身就看见闻辛双手拿着塑料盒在灯光下看。
姿势有点像鉴宝，不知道还以为塑料盒有好几百年的历史。
程司涟走过去从他手里拿下盒子，指尖不小心划过闻辛的掌心，瞬间像被烫到一般把餐盒丢桌上。
程司涟的动作表现得很自然，可闻辛见状眉头一皱，问：“你好像在嫌弃我，难道是觉得我没洗手就碰装食物的盒子很脏？”
“……”程司涟的手指垂在身侧发颤，自己被这点肢体接触影响得快要失智，闻辛却以为被他嫌弃，“有空去看看脑子，二十四岁还什么都不懂的人只会被怀疑是不是有病。”
闻辛听程司涟这么一说，生气地直接坐下，接着头偏向另一边，用后脑勺表达不满。
程司涟的话高深莫测，落他耳朵里就像打哑谜，反正他是不懂程司涟为什么让他去看脑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又该懂什么道理。
而程司涟只是静静地看着闻辛的后脑勺，很快走进厨房把饭端出来。
“我们可以慢慢吃，现在雨还在下，一时半不会停下来，我们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程司涟说。
闻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既然今晚上没事做，稍微晚一点去也没什么，对他来说这也不是最要紧的事。
程司涟打开电视播放刚在闻辛家外面听到的动画片，闻辛正巧在喝汤，看见后一口汤呛进气管里。
“咳咳咳！不是，你没毛病吧，为什么突然放这个！”
放下遥控器，程司涟满脸疑惑地看向他：“我在你家外面都听见声音了，你不是正在看这部动画片嘛，放给你看还不乐意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只能听见餐具的声音，程司涟担心闻辛不自在，特意开电视也是希望闻辛能少点拘谨。
况且他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但闻辛都用后脑勺对着他了，他同样是想哄一哄闻辛。
不过看情况，闻辛好像很尴尬。
程司涟自认为猜到闻辛将心思了，安慰道：“看个动画片有什么值得尴尬的，我又不会笑你，正好我也重温一下童年回忆。”
“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是在家里看就意味着我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幼稚，你的举动相当于把我的秘密用大喇叭喊出来，这就是挑衅。”闻辛嘴上是这么说，但行动却是端起碗坐到程司涟身边，“就目前来说，知道我喜欢看这些的除了你就是你朋友，不过他可能以为我是随便看看，你不能把我的这个秘密说出去。”
闻辛在外面一直保持着成熟稳重的人设，只有几个朋友知道他性格非常跳脱且爱无理取闹，而清楚他性格的朋友不止一个人说过他幼稚，但他们只是吐槽，根本不算了解他。
除了程司涟，他每次在对方面前，就忍不住耍脾气，之前程司涟还会怼他两句，最近这几天连怼都不怼他了，他还有点不适应。
“我有个问题想你。”闻辛严肃地看着程司涟，“你最近是遇到好事了？我感觉你对我的忍耐度好像提高了不少。”
程司涟无语，也不知道自己在闻辛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他的态度一直都没变，闻辛却觉得他变了。
“只要你有心就会发现我这人一直都这样，再说我对你难道真的很差劲吗？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倒也不是很差劲，就是总觉得你哪里变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反正我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到邻居的家，吃邻居做的饭。”闻辛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程司涟指尖轻颤，眉尾也随之挑了挑：“我怎么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邻里之间认识后吃两顿饭而已，对你来说还成奇事了。”
第91章 七月半
“我十七岁起就独自生活了，你住的这件房子换过四个租客，最长的住了三年，最短的半年，除了上一位租客是个很好说话的女生外，其他的人都不好相处。”闻辛说起两年前的一对情侣，两人打架打得满身血，男方被女方用酒瓶开瓢，女方被男方差点掐死，“当时还是我报的警，所以我很畏惧这间房子，反正在你来之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进这间房子。”
他说着说着打了寒颤，身体像是冬日被风吹一般抖了抖。
接着又继续说：“你在这里会住多久？一年、两年？估计最长不超过三年吧。”
程司涟挑挑眉没有回答，而是放下碗筷走进里面的房间拿出一个红本子，他把红本丢给闻辛，闻辛翻开就见上面写着程司涟的名字。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程司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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