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悦暗暗唾弃自己恋爱脑，然后继续帮闻辛分析。
【钟悦：哥，你说你欠邻居人情，但是邻居不一定这么觉得，既然你都说你们关系变好了，不然你直接问他。】
【闻辛：哦，我直接说“你之前开车带我去接妹妹，所以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我帮你把东西搞到手后咱们就谁也不欠谁”，这种话说出来，他会把我赶下车吧。】
【钟悦：你知道还来问我？不和你聊了，明天帮我带点零食，随便什么都可以，最近这几天我都要在医院陪护，哥你帮我多带点。】
【闻辛：停，先把我的问题解决了，我要你帮我分析，之前我和邻居都不想欠对方，但是刚刚我送灭火器给他，他不仅不拒绝，还向我道谢，这不对吧。】
钟悦：“？”
钟悦看不懂，他的小脑袋瓜自动将闻辛的话归结为胡言乱语，光靠打字是不能说清楚了，闻辛现在又在车上，通电话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他想，要不然等明天闻辛来医院探病时再说。
这无疑是最好的主意，有些事还是要面对面才能说清楚。
【钟悦：有什么话明天你来医院后再说，我感觉隔着屏幕说不清楚。】
闻辛靠着车门，身体侧向程司涟，他的手机举在脸前，将五官挡得严严实实，他偷偷把手往旁边挪，露出一只眼睛。
程司涟的嘴抿成直线，目光正视前方，像是对旁边打量的视线毫无察觉。
但他的身体慢慢绷直，手背因为用力而冒起青筋，手指泛白，打量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在他的脸上停留许久。
车行至一个十字路口，碰巧是红灯，这时闻辛坐程司涟的车以来，遇到的第一次红灯。
十字路口只有他们这一辆车，闻辛规矩坐好，刚才趁程司涟的注意力都在车上他才敢偷偷注视对方，现在偷看只会被抓个正着。
程司涟想问闻辛为什么看他，可是闻辛要是有话说，直接就找他了，不可能憋得住，那他问出来闻辛很可能狡辩说没有偷看，到时候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程司涟巧妙地猜中了闻辛的心思，而闻辛也没有让他失望，憋不住事的人就算把他的嘴缝上，都要学习手语说话。
“咳。”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咳嗽声，程司涟斜眼看过去，闻辛正好放下抵住下巴的拳头，“我请你吃烤肉是感谢你这次开车送我，但是上次坐你车去接我表妹欠下的人情没有还你，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有病吧，开车送你这种事是我自愿做的，怎么和人情扯上关系了。”程司涟道。
所以说，他真的很难理解不了闻辛的想法，在他看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做好事行为，在闻辛眼里反而成欠他的一样。
要是他们上班顺路，他天天载闻辛也就算了。
可上次是休息，空闲时间怎么安排是他自己做决定，要是他不愿意，闻辛真求他他也懒得动弹。
“难道你一直想找机会还你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情？”程司涟问。
闻辛摸了摸胸前的安全带，指甲无意识地抓挠：“你胃痛那次，没过几天就让我去你家吃饭，这不就是代表你不喜欢欠人人情嘛，所以我想像你一样找个机会请你吃饭。”
“当时我晕了，你是被迫留下看护我的。”程司涟想说这两件事不一样，当时蒋珉走了，能照看他的只有闻辛，闻辛是没办法才留在他家里的。
闻辛：“一样，我也是自愿的，没人能强迫我做事。”
程司涟：“……”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前方的红灯进入最后的倒计时，等到绿灯亮起，车继续往前走。
程司涟说：“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你要是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我绝对会生气。”
一般这种时候，闻辛会来一句“谁管你生不生气”，但看着程司涟冷若冰霜的脸，他硬生生把话咽进肚子里。
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是不要招惹程司涟了，否则程司涟绝对会记仇，以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闻辛想了想，换了个轻松地坐姿，既然程司涟都不让他纠结了，那他就乖乖听话，反正他的脑子也不足以让他想太复杂的东西，别到时候想不明白不说，还把他折腾得头痛欲裂。
程司涟将车开回小区，按照闻辛的说法，烤肉店就在小区外不远处，从停车场走过去只用五分钟。
闻辛从车里钻出来，双手插兜示意程司涟跟他走，他带着人走出小区，没走多远就拐进一条巷子，巷子狭窄昏暗，需要借助手机打光才能看清脚下。
不过在巷子里也没走多久，很快闻辛带着程司涟走出来。
“到了，就是那家店。”
顺着闻辛手指的方向，在出口斜对面确实有家烤肉店，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客人很多。
程司涟不禁担心还有没有空位，而闻辛转头酷酷地看他：“我们走，现在店里只有一张桌子空着，要是被别的客人抢先占了，我们就只能在店外等空位了。”
没等程司涟反应过来，闻辛说完直接拉住他的手横穿马路。
烤肉店的门紧闭，只能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热闹非凡，但当门被推开，嘈杂的声音蹿出来，即使感受到冷气也能让人觉得热地冒汗。
“快点！我们去坐那里！”闻辛指着角落的位置，同时放开程司涟的手。
他没有看见程司涟把被握住的手藏在身后，更没有看见藏起来的手死死捏成拳头。
闻辛：“你站那干嘛？快点过来！”
程司涟快步朝他走去，背后的手悄悄在衣服上摩擦几下，擦去手心的汗。
每张桌子上都摆有菜单，闻辛将其推给程司涟，让他先点。程司涟也不客气，点完后再让闻辛补充。
等服务员端肉来的空隙，闻辛玩自己的消消乐，程司涟则在应付蒋珉。
说来也是程司涟自己造的孽，他突然兴起拍下桌子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和前男友分手后他的微信清了一遍好友，如今关系最近的就只有蒋珉，而蒋珉又恰好无聊在刷新朋友圈。
【蒋珉：你在和谁吃烤肉？我看到对面的那只手，那是谁的手？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和人搞暧昧？】
【程司涟：……】
【蒋珉：发省略号是几个意思？对面的人长什么样？拍个照给我看看，和梁文比哪个更帅？】
【程司涟：……】
蒋珉都换好睡衣准备美美入睡了，结果看到程司涟的朋友圈，立刻清醒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从床上蹦起来拿过衣服穿上，路过穿衣镜还撩了几下头发。
【蒋珉：哥哥我睡不着，可不可以来蹭一顿烤肉，我请客。】
程司涟见状眼前发黑，扶住额头缓解头痛，此时他就是后悔，八百年没发过朋友圈，今天他为什么要一时兴起？
闻辛三分钟输完全部体力，抬头看见程司涟揉捏眉心，问道：“你怎么了？”
看起来像要死了，他没敢把后面的话也说出来，不过程司涟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像是遇到很棘手的事了。
程司涟掀起眼皮，看得闻辛后背发凉，片刻后在一条条微信的催促下，他艰难开口：“蒋珉知道我们在吃烤肉，他也想来。”
“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他要是想来就来呗，你给他发定位，记得让他骑共享单车，这附近没有停车场。”
“你不会不高兴？”
闻辛沉思两秒，很快回答：“我的计划里没有蒋珉，但他不是你朋友嘛，我又和他认识，他都说要来了总不能不让他来吧。”
程司涟敲了敲桌子：“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让他不来，反正只要不把位置分享给他，他就找不到这里。”
闻辛耸耸肩：“没关系，多个人也热闹，要不是我朋友有事，我也会让他过来的。”
想到钟悦，闻辛毫无笑意地勾起唇，他也拍了张照片，镜头里有菜单和烤肉架，还有最最显眼的两根手指。
钟悦收到照片的时候，默默回了个翻白眼的小猫表情包，顺便提出明天也要烤肉的要求。
闻辛眼中带笑地答应。
第95章 是心动×2吗
“手机对面是谁？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程司涟的右手食指手一下一下，缓慢且有规律地轻点桌面。
不怪他会感到奇怪，实在是闻辛笑得太刺眼，令他心生不爽。
他想，闻辛一直说的是没有恋爱，不代表没有喜欢的人，或者说闻辛性格很可能暗恋不自知。
他的手指越敲越慢，最后蜷起来缩回桌下。
钟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听他这么问，闻辛下意识便要回答，但话即将说出口时，他突然反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不能问吗？”程司涟一脸无辜，像是随口一问。
“也不是，就是你突然这么问，感觉很奇怪。”闻辛摸了摸手机边缘，才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家人住院了，见我吃烤肉就让我明天也带一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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