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救护车已经到了楼下,但文易坚持自己只是低血糖,不必去医院,牧白只好给工作人员道了歉,让他们走了。
救护车离开后,文易准备去汪书泽那,不过既然牧白在,他打算直接把昨天晚上才做好的企划案给他,于是问牧白:“牧总,主题公园的企划案我已经做好了,你要电子版还是纸质?”
“你做好了?你……这是累的?”牧白一脸惊讶和愧疚。
主题公园光是以娱乐为主题的园区,就有好几个。
虽说这些东西,当时耀星集团也有成型的报告。但后期运营宣传及推广,都需要重新规划。
何况还要新增加一个,以住宿购物为主题的特色小镇。
公司里几个部门的员工一起努力,才能在今天做出来上会讨论,文易竟然一个人,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完成了?
他今天晕倒,不会是因为过劳工作造成的吧?牧白心里想道。
“咳——”王彤珊端着水在一旁轻咳一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不管这个叫文易的男孩到底是邻居还是员工,还是自己儿子的什么人,都不应该把她这个长辈晾在一边吧?
而且文易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有些……生硬?怪异?
文易对她微微点点头,就挪开了视线,表情自然到像大街上遇到的路人。
但她很快发现,这男孩不止对他,就算面对自己「热情」的儿子,也是这样。
他看着牧白,好像对他的踟蹰不满意,有点不耐烦:“我赶时间!你要不着急,我回头再给你!”说完便大步往外走。
这小区距离宁城大学,步行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汪书泽半个小时都没等到文易,电话当即打了过来。
文易目光扫过餐厅里摆了一桌子的早茶,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
“汪老师,有点事耽误了,我马上去……”
听到这个,牧白脸色暗了暗,他对自己老妈说:“妈,我送送他,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紧跟文易出了门。
“哎牧白——”
王彤珊站在门口,本想着等人走了之后好好盘问一番。
但现在,她看着一大早说自己有重要会议的儿子,跟一个关系不明,又性情冷漠的「邻居」离开,觉得肝疼。
第37章 随便,炮友,朋友,邻居,都可以。
文易的垃圾袋里,几乎全是外卖包装盒,牧白把它扔进垃圾桶,和文易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我送你过去。”牧白说。
“好。”文易刚才晕倒,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有人当司机当然很好,于是欣然接受。
牧白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告诉文易,他想要成为他归宿,被文易言之凿凿地拒绝了。
此时面对他的殷勤,他以为文易还会拒绝。
但文易立刻又很自然地说:“汪老师马上要离开宁城大学了。”
牧白给他把车门打开,关上之前,说:“我送你,跟他没有关系。”
从小区到宁城大学,只有三分钟的车程,文易还靠着车枕眯了一会儿。
“这么困?”
“嗯,”文易打了个哈欠,“没睡醒,太累了。”
牧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文易一定是因为主题公园的事累着了。
他有些愧疚,“这样,中午我请你吃饭,算是补偿。”
“不想动,拿了东西就回去。”文易说着推开车门上了办公楼。
牧白紧随其后,跟着他去了汪书泽办公室。
汪书泽看见他们一起过来,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早上刚巧遇上,牧总就送我过来了,汪老师,东西呢?”文易说。
牧白沉着脸,没有否认。
文易说话的语气那么自然,好像他真的只是恰巧遇上的邻居。
又刚巧在他情绪失控的时候出现,成了那个品尝美酒的人……
汪书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文易。
“文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李教授的提议。虽然开学一个多月了,但你的保研名额还在,学校真的很重视你!”
文易接过档案袋,都没打开看一眼,只说:“不了,汪老师,请转告李教授,我很抱歉。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汪书泽看一眼牧白,转向文易,说:“文易,我明天就离职了,以后可以经常见面吗?”
文易拿着档案袋后退两步,微笑着冲两人行了一个绅士礼。
“感谢两位的厚爱,但……”他顿了顿,正色说:“我不会和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说完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看着文易的背影,汪书泽说:“牧白,七年前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为他动心。”
“呵,你怎么知道我动心了?我可没当着你的面向他示好。”牧白嗤笑道。
“上次在卡门,你吃醋了。”汪书泽说。
牧白看他一眼,沉默两秒,才说:“你说的对!当年你为了留校放弃我,现在为了文易放弃工作。果然,我们两个都不是对方的良配。”
当年牧白是同性恋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但直到他分手,除了段非和郭大伟,没人知道他对象就是同宿舍的汪书泽。
这些年汪书泽的工作一直很顺利,妻子也很知书达理。
但这样的生活还是让他觉得空洞,因为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当他感到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时候,他提出了离婚。
好在妻子并没有大吵大闹,反而觉得这是及时止损,这让汪书泽在愧疚的同时,又觉得庆幸。
他转身收拾东西,笑说:“没想到七年后,我们再见,竟然是以情敌的身份!”
牧白看向门外,也笑了起来,但这笑容里有势在必得的架势。
他说:“他很有魅力。”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牧白看见文易站在车边打电话。
“哥,我没事……好,过几天我就去。”文易见他过来,挂掉了电话。
“我以为你要和老情人叙会儿旧。”文易说。
“这话听起来像是……吃醋?”
文易轻笑,“说实话,我现在很累,不想多走一步路。反正我没什么事,如果你想和汪老师聊天,能先让我进车里等吗?”
牧白为他拉开车门,说:“让你这么辛苦,是我的错,如果最后公司采用你的企划案,我会让财务再付你一部分佣金。”
“不了,牧总,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做你的员工,也不想赚那个钱。”文易说完,毫不客气地坐进车里。
秋日凉风习习。
牧白回望宁城大学,产生一种错觉。
他和汪书泽的事早已过去。
现在他对宁城大学印象最深的,是文易。
他和文易在不同的年岁,在这里吹过一样的风。但这错位的时空,给他带来的,会不会只是一场空?
深吸一口气,牧白钻进车里。
“你为什么放弃保研?”牧白一边开车一边问。
文易刷着手机,没抬头,“没有上的必要。”
“确实。”牧白点点头。
文易虽然父母双亡,但毕竟也是豪门公子哥儿,一个学位而已,牧白深表赞同。
把文易送回香山路小区,牧白没去公司,反而跟着文易上了楼。
文易早上毫无征兆地晕倒,他有点不放心。
破旧的楼道,墙上有各种小孩子的涂鸦,走到二楼时,他问文易:“能请我上去坐坐吗?”
“什么身份?”文易回头看他,有些气喘,明显是累的。
牧白一歪头,说:“随便,炮友,朋友,邻居,都可以。”
他给自己安了这么多身份,但最想要的。不过是文易身边,唯一的那个位置。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文易哂笑一声,虚扶着栏杆上了三楼。
见他没拒绝,牧白跟着他上去,问:“你为什么买这种老房子?”
文易脚下一顿,站在门口输完了密码,才回头说道:“因为这里快拆迁了。”
不远的将来,这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就会消失。
他不想躺在医院惨白的病床上死去。所以买下这处房子,随着城市的变迁,消弭于世。
但这些,他不会告诉牧白。
牧白冷嘲一声,“你还缺拆迁款?”
“不然你以为呢?谁会嫌钱多?”文易推开门,意有所指地说:“而且,我不像有的人那么长情……我对潘星辰,从分手那天,就没有一丁点感情。”
牧白双手插兜,一时间竟然没想出该怎么反驳这句话。
因为他当时买下这房子,确实是因为汪书泽。
“随便坐,我先回房间了。”文易踢拉着拖鞋,往卧室里走去。
上次牧白来这里的时候,房间里拉着遮阳帘,只亮着一盏地脚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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