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你。”
文易喜欢他?
这是大半年以来,牧白无比期待而又不敢奢望的事,还没等他回神,林章又接着说:“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一个抑郁症患者的内心很复杂。”
牧白沉默片刻,苦笑道:“谢啦,新年快乐!”
这场雪很大,能把人冻成狗,也能让人白头。
但牧白不怕冷,他会用火热的心,暖热那块石头。
进门的时候,王彤珊和牧长风在院子里堆雪人。
虽然牧白没在家过年,但这个年,老两口过得踏实。因为出走八年的儿子,已经回来了。
“白啊,饭菜我都给你们装好了,你拎着就赶紧走吧!”王彤珊说。
牧长风傲娇地愣了牧白一眼,拿着铁锹铲了雪。
“您跟我爸吃了吗?”牧白问。
“都几点了?我们早吃过了。”王彤珊走到牧白身边,小声问:“不行的话,你带着文易回来?”
牧白看了老爸一眼,想象文易的状态,提高了音量:“不了,人我还没追上呢!”
回到香山路小区,牧白还是按了门铃。
文易给他开门的时候一脸自然,对他知道密码而不用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
“我正在看郭哥的邮件。”
“边吃边说,还热着。”牧白说晃晃手里的保温盒。
王彤珊做的早点很用心,荤素搭配,还蒸了小动物的糕点,文易多吃了几个,末了说了一声「谢谢」。
“怎么这么客气?”牧白问。
“我一贯有礼貌。”文易说着,拿出笔电,“郭哥他们的报告我看了,关于项目选址,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牧白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确实,南市有三个地点都比较适合,分属不同的行政区划,每个区的人文,政府能给的政策,都必须考虑进去。”
文易思索片刻,“你这几天有事吗?”
牧白回想着王彤珊说明天要去走亲戚的事,说:“嗯?我没事,你说。”
“我们——明天出发?”
文易尽量压低了语气,但还是透着一点期待。
牧白对这趟旅行充满了幻想。
曾经的他,只能作为炮友和文易聊这些。
但昨天晚上,那两瓶西施佳雅早已发酵成不知名的情绪,引诱着他从文易这里索取更多……
他坏笑起来,抬手抹过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甜糯米,放在嘴里尝了尝。
“其实我觉得,我妈做的糯米糕,味道还挺不错!”
文易歪头,仿佛没听懂他想要把两人关系公开的想法,只轻声说道:“我很久没赤脚在沙滩上走过了……”
他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桌子下的脚已经踢掉了拖鞋,抬腿放在了牧白大腿中间……
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牧白,说:“而且,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眼前的文易似乎又戴上了面具,成了卡门里那个万众瞩目,令人遐想的小九。
牧白低头,才发现,文易脚面上有一颗红痣。
那颗红痣和旁边的青色血管交相辉映,放在自己两腿之间,更显色气。
不过现在,牧白更想确定的,是文易对他的感情。
他摸着那颗痣,看向文易:“文易,昨天晚上——”
“我去收拾行李。”
文易打断牧白。
他知道自己在牧白面前扮演的角色,在昨天晚上悄悄发生了改变。
但他不想承认,也不习惯,只好用伪装掩下这个话题的尴尬。
他勾勾脚趾,隔着裤子蹭了牧白两下,说:“你也准备准备吧。”
牧白大概能猜到文易不想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于是唇角一勾,配合地剐蹭着他的脚踝,低声道:“宝贝儿……只要你需要,我随时恭候……”
文易把脚收回来,转了转脖子,朝牧白一挑眉:“我已经吃饱了。”
牧白起身收拾碗筷,笑道:“好,我去准备。”
第100章 你这个和老板一起出差带酒的操作……是想我怎么配合?
从宁城到南市,差不多近两千五百公里的路程。
他们不赶时间,走走停停,假期结束的时候,刚好能到,顺便开始工作。
吃过饭,牧白回了家。
“牧白,你开这车干嘛?要出远门啊?”王彤珊刚在院子里的腊梅树上剪了花枝,准备插瓶。
牧白拿着房车钥匙,从老妈手里掰了一枝,放在鼻下闻了闻,笑道:“出差!”
“跟谁?”王彤珊看着儿子一脸春色,冲他眨眨眼,问:“文易啊?”
“南市有个项目,那边政府很重视,我们打算去看看。”
“南市?你们——开车去啊?”
“嗯,明天就出发。”
“嘁!”牧长风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些,不屑地说:“大过年的,不就是去玩吗?”
牧白抛抛车钥匙,笑道:“是啊,就是去玩,妈,我走了!”
出了门,牧白先到公司取了文件,又去超市买了菜,然后才回了香山路小区。
他没立刻上楼去找文易,因为他觉得,文易需要自己的空间。
而此时此刻,汪书泽正坐在文易家的沙发上,皱眉看着旁边的行李箱。
“文易,你要出门?”
文易穿着棉质长袖T恤,突出的肩胛骨若隐若现。既有病态的美感,又有惹人的诱惑。
他从酒柜里拿了几瓶酒装起来,答应一声:“嗯,牧白要在南方投一个项目,我们明天过去看看。”
“和牧白一起?但是你的身体……”
血液病最忌劳累,汪书泽看着文易单薄的身影,欲言又止,心里酸酸的。
他充其量只算得上文易的朋友,有什么资格阻止他和牧白一起出门?
“汪老师,”文易关上酒柜门,看向汪书泽,“我很感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能不能告诉我,你得的是什么病?”汪书泽问。
“什么病不重要,”文易靠着酒柜,看向窗外,声音越来越低,“重要的是,我……会不会后悔……”
汪书泽没听清文易后半句说了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的病应该很严重。
“文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好好治疗。”
文易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汪老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积极治疗?”
不是所有的病,只要治疗就能痊愈。
也不是所有的轨道,都能通往春暖花开的方向……
楼下,砂锅里的海鲜粥已经软糯可口,牧白关上火,上楼叫文易吃饭。
刚要抬手敲门,门就开了。
文易站在门口,汪书泽手臂上挂着大衣,从里面出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牧白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在一众情敌面前,还是比较有优越感的。
“汪老师,你怎么来了?”
“牧白,你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文易。”汪书泽穿上衣服,回头对文易说:“文易,我先走了。”
“汪老师再见。”
看着汪书泽转身下楼,牧白一把将文易推到屋里。
“快进去,外面冷!”
客厅一角的行李箱上还搭着两件衣服。
尽管心里酸得发苦,但牧白很知趣地没问汪书泽过来的事。
“还有什么没收拾?我帮你。”
文易把衣服塞进行李箱,说:“没什么了,就带几件衣服,有什么忘了的路上再买。”
“这什么?酒?”牧白拍着桌子上的手提箱子问。
“嗯,带了几瓶酒,都是买不到的。”
牧白打开看了一眼,笑道:“这箱子里放的哪里是酒,分明是钱啊!”
他走到文易身边,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你这个和老板一起出差带酒的操作……是想我怎么配合?”
文易微微抬头看着牧白,认真道:“我以为到了南市,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找你约饭局……”
灯光下,文易的睫毛泛着光,使得这双眼睛更显朦胧。
牧白抬手轻拂他的脸颊。
这个角度,他可以看清文易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他觉得,此刻文易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来吻我啊,来触碰我啊……
两人的身影映在地板上,交缠在一起,投射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一时间,牧白有些情不自禁,他用指腹一遍又一遍,轻轻描摹着文易的嘴唇。
“宝贝儿……我想……”
“上你……”
文易昨夜朝牧白走近了一大步,但正是这一步,让他今天醒来面对牧白的时候,有点拘束。
好在牧白回家换车,又在楼下做饭,两人有几个小时没见面。
此时牧白这副既深情又厚颜无耻的样子,让他觉得轻松。
仿佛昨晚的那个肩膀,只是一堵有温度的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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