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听完刚想给程叙翻译,程叙就直接说,“我大概能听懂。”
然后俯身小声问贺屿,“会不会不太好,不是说他妈妈还在生病吗,要不算了吧?”
“藏族人热情好客,都是带着真心实意的,如果不想留的话最好找个理由。”
女人见他们还在商量,又热情地邀请了他们一遍,于是最后程叙和贺屿没有拒绝。
程叙和贺屿坐在一个四方形的桌子边,刚刚那个小孩就一直看着程叙,像是有着极大的兴趣。
贺屿转头跟小孩交流过后,憋着笑对程叙说,“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哥哥,还夸你好白。”
程叙闻言也是猛地笑出声,被这么小的孩子夸还有点不好意思。
在他们说话期间,女人端上来两碗酥油茶,【见你们开车,就没有拿酒,喝点茶吧。】
程叙连忙道谢,女人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就笑着摆手。
程叙端起来试探性喝了一口,眉头轻轻皱了下,又马上分开,味道有点怪,是咸的,程叙对这个味道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贺屿的余光一直在程叙身上,小声说,“不喜欢就先放着,等会我喝。”
程叙摇头,“没不喜欢,只是不太喝得惯。”
女人动作很快,他们没有等多久,菜就上齐了,由于程叙不会说藏语,所以贺屿很郑重地跟女人道谢。
一桌很典型的藏式菜,有糌粑,土豆炖耗牛肉,藏式血肠等。
女人很热情地教他们揉,不过贺屿本来就会,就在旁边看程叙认真学着揉糌粑的样子。
这一顿饭吃得主客皆欢,饭后他们没有再留,下一站札达260公里,开车也要四五个小时,再不出发天黑前到不了。
女人见状也没有再留,只是再次跟他们道谢。
程叙一坐上车就长长松了口气,“他妈妈真的太热情了。”
“你在娱乐圈没见过这么热情的?”
程叙撇撇嘴,“不是没有,只是娱乐圈里的都是抱着目的接近,我觉得你应该懂贺导。”
贺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非常赞同,“确实是。”
“看来经历过啊,能不能讲讲?”程叙兴致冲冲说,他对贺屿的过去一直都很好奇,只是没有好的切入点。
贺屿无奈地说,“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就是很常见的,我拍《灰色地带》的时候,男五是个一百八十线,当初要他是因为形象符合,演技也还过得去,结果他想走捷径,晚上来我房间想加戏。”
确实很常见,“那你怎么处理的?”程叙还是比较好奇贺屿当时的反应。
“我当时很生气,那时候对娱乐圈的潜规则不了解,心想是哪里让他觉得我是个那种人,然后我就说教了两句。”
“然后呢?”
“……然后他从此之后都绕着我走。”
“哈哈哈哈哈哈……”程叙笑得肚子痛,“没想到贺老板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
贺屿无奈,“我现在才30,也年轻。”
“好好好,你很年轻。”
“那个时候总是有一堆理想报复,见个人误入歧途就想多说两句,而且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吧。”贺屿至今也不太懂,他明明是在帮他,结果对方直接见着他就绕道。
“那现在呢?你的理想是什么。”程叙顺着这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却在贺屿这突然断了,程叙见贺屿不回答,偏头看过去,贺屿带着墨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嘴唇抿得很紧。
理想?他现在不敢,也不配有理想了……
最后贺屿也只是说,“短期就是跟你走完这趟旅程吧,至于长期……还没想好。”
程叙闻言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七点,他们抵达札达。
路灯昏黄,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间低矮的楼房立在路两边,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火。他们找的那家酒店,前台一个戴毛线帽的藏族姑娘正低头刷手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他们要过身份证就直接办理了入住,一句话都没多说。
感觉这个姑娘有点高冷啊,程叙在心里想。
酒店的走廊里有一股酥油和暖气混杂的气味。房间不算大,但地暖烧得足,窗户上凝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程叙走过去擦了一下玻璃,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贺屿见状站到程叙身后抱住他,头耷在程叙的肩膀上,还轻轻蹭了蹭,“怎么了?”
程叙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下贺屿的侧脸,露出狡黠的笑,“在想怎么才能亲到你。”
贺屿没动,只是把程叙抱得更紧,前面的落地窗清晰地照出他们相拥的身影,“程叙。”贺屿叫完他的名字停顿了一瞬,又才接着说,“我让你很没安全感吗。”
明明是疑问的句式,确是肯定的语气。
贺屿一直都知道,程叙表面看上去洒脱,实际上带着小心翼翼,不去触碰他的那些过往。
贺屿看在眼里,心脏传来丝丝刺痛,程叙应该一生欢喜无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为他伤心。
程叙闻言头微微后仰,阖眸轻笑,“贺屿,也只有你会让我如此。”
在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贺屿是唯一一个闯进他心里的人,他想不管不顾地刨开那些过往,让彼此都坦诚相待,可是他不能,正如他也没有做好把自己糟糕的家庭摆在贺屿面前一样。
与其说贺屿没能给他安全感,不如说他们都有隐瞒。
“你现在想听吗?”贺屿过了半晌,轻声在程叙的耳边问。
程叙眼睫颤动,“你现在,原意告诉我了吗?”
“我一直都没有不愿意,我只是……”
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程叙转过身环住贺屿的腰,“我懂。”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明白,他们都懂得彼此的言外之意。
那件事发生在四年前,发生在贺屿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阿爸?怎么了吗?”贺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审白天拍摄的片子。
贺承安的语气停顿了一瞬,但那是贺屿实在是太忙了,也没听出来问题,“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对啊,才刚开拍不久,这个也在说人设不讨喜让改,那个也在说下线太早了要加戏,全是些资方的人。”贺屿的语气不好,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贺承安刚想说什么,电话就被另一个人抢过去,那头传来贺母温柔的声音,“阿屿,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这么远,阿爸阿妈也没办法,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工作可以明天再忙,身体垮了才更耽误……”
贺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上很无奈道,“阿妈,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贺导……”
有人在喊贺屿,他连忙对着手机说,“阿妈,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哈。我空了会给你回电话。”
没来得及听到贺母的回答,贺屿就先一步挂断了。
那时的他无论无何也想不到,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通话。
贺屿眼中带着迷茫的神情,这跟四年前刚看到那血红的一幕时一模一样。
贺屿说话有些跳脱,说到这之后就转到了贺父贺母的爱情故事上。
“我阿爸阿妈的故事就像一部爱情电影。”
贺承安当时是去西藏拍摄,而贺母是当地最漂亮的藏族姑娘,贺承安当即对她一见钟情,持续半个月的追求下,贺母答应了,当贺承安要回北京的时候,贺母已经怀孕了。
贺承安是在回北京的三个月之后,才知道自己爱人已经怀孕了,而在几十年前,未婚先孕是会被谴责的。
当时所有人都在逼着贺母打掉孩子,甚至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去,还是贺母托朋友联系了贺承安,他得知爱人被软禁在家里之后,立马飞到拉萨,同时商量结婚事宜,在那之后,贺承安慢慢淡出娱乐圈。
贺屿说到这停了很久,像是不忍回忆,声音哽咽,“其实在那段时间,我知道阿妈病了,我在过年回家的时候还在医院陪了她半个月,可整整半个月,我都没有详细过问她的病情。”
贺屿年后回北京就一直很忙,从而忽视了贺母的病情,他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正在导的一场暴雨戏也等这场雨很久了。
周围很多人声,他穿着雨衣在站在瓢泼大雨下,声音都吼得嘶哑,突然原本都在讨论戏份的人声中出现一句,前面出车祸了。
这一声很小,可不知为何,精准地落到了贺屿耳中,当即他就感受到心脏猛地刺痛,他忙抬手捂住心脏,整个人有些慌乱,目光晃过四周却迟迟找不到落点。
讨论车祸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那边离贺屿他们拍戏的地方仅有800m,他能清楚地看到四周围满了人。
贺屿眸光微动,隔着人群落到那辆黑色的车上,像是有心灵感应般,他跌跌撞撞跑过去。
“让让,让让,让让……”他顾不得形象,徒手用手推开一个又一个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