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本人对这类打打杀杀的游戏并没有太多兴趣，但毕竟这游戏是公司本身开发的项目，而电竞赛事也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他选择直接相信岳莫隐的判断。
就在这时，岳莫隐突然一改之前公事公办的语气，略有不满道：“谭盛风还是把这些小孩子保护得还是太好了，以至于他们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也就是我想在最息事宁人的情况下快速解决问题，不然谁愿意给别人白送这么大的人情？”
……
嗯，看来就算是岳莫隐也没法在决策中完全规避掉个人感情的影响。
周凯发自肺腑地感叹：“也就是谭首席生不了，不然我就要提前为孩子拥有你这样冷血铁腕的爹而默哀了。”
“那也不见得。”岳莫隐认真地为自己辩驳，“我觉得我在教育方向上应该拗不过他。”
“而且万一是女孩呢？”
周凯当即关掉耳机并紧紧阖上双眼。
他怎么今天才发现自家兄弟竟然是那种一谈恋爱就招人讨厌的性格。
藉口挪车，周凯从俱乐部得了空出来前往与岳莫隐约定的地点汇合。
远远地，他就看见岳莫隐立在路边一处非常显眼的标志旁。
显然是在等人。
显然，不是在等自己。
就在这时，宛如时刻等待被街拍摄影师镜头捕捉的男模一般的岳莫隐猛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他目光的落点是一辆刚停稳的网约车。
从网约车后座下来的正是谭盛风。
或许是这趟行程来得过于突然，此时谭盛风身上穿的还是当时监考初级斩妖人考核时的同款装备。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应该配齐在周身搭扣和绑带上的装备都被卸了下来。
若不是有谭盛风那略显天然呆的气质对冲，怕不是这个场景立刻就能被打上“制服诱惑”的tag放进某些网站当开屏宣传。
若不是坚守着“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恐怕在谭盛风下车的瞬间，周凯就会送上一个赞美性质的口哨了。
这谭总助穿西装的时候不显山不漏水，没想到穿上斩妖人制服后居然这么别具一格。
岳莫隐真是好福气。
在见到岳莫隐和周凯的第一时间，谭盛风便问：“申屠朗人呢？”
岳莫隐扫过那紧束在谭盛风心口下三寸的皮带，伸手将其调松了点长度，“他人没事儿。你先去车上换身衣服，我带你去找他。”
换回常服的谭盛风跟着岳莫隐走上了俱乐部大厦的连廊，隔着被粘贴了防晒膜的玻璃看到了正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发呆申屠朗。
终于找到了这从斩妖人训练基地出逃了将近两个月的小家伙，谭盛风感觉悬在自己心头的巨石终于是落了地。
注意到申屠朗失魂落魄的表现，谭盛风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用流行一点的话讲，道心破碎了。”岳莫隐简单概括了一下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随后盖棺定论，“不出三天吧，他应该就会回斩妖训练基地去了。到时候你再操作一下，他违规出逃这事儿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
谭盛风微抿嘴唇，语气无奈道：“其实只要他主动提，我们也不见得不放他去尝试一番。为什么非得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这么做是没有机会的。”曾经也在“网瘾少年”边缘大鹏展翅的岳莫隐对于申屠朗的心理活动还是相当有共鸣的。
“据我所知，目前越是有才能的斩妖新人，越是会被你们寄予厚望，甚至直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不是吗？”
谭盛风沉默了。
因为在系统中，司妖监对申屠朗的安排也确实符合岳莫隐所说的“明明白白”。
就算他愿意给申屠朗时间和机会去尝试，不见得别人同样愿意开这个绿灯。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多少会有那么点心高气傲，想要自己闯出点什么别具一格的名堂。更何况这申屠朗还确实有那么点天赋。”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未亲眼得见，但岳莫隐依然能从周凯对于战队经理和教练的描述中得知柏南勋的出现对申屠朗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将有关申屠朗的讨论翻了篇，岳莫隐转而提起了另一间事情：“说起来，有件事我先斩后奏了，这里跟你道个歉。”
“道歉就不用了，你能帮我找到申屠朗的情我还欠着呢。”谭盛风相信岳莫隐有思量和分寸在，肯定不会太让自己为难，“具体是什么事儿？”
“柏南勋今天愿意过来跟申屠朗打上这么几局是有条件的。”
“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斩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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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在自己触摸之下毫无反应的【照净屋】，柏南勋的眼神暗了下去。
“真的，一点都不行吗？”
谭盛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毫无反应的【照净屋】。
一般来说，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体内也往往会有那么一到两条畅通的炁脉回路，使【照净屋】或多或少地发出那么点光亮。
换言之，这柏南勋……
“谭首席，我听说目前研究院正在借由您研究通过给人植入妖丹增强炁脉回路的方法。”
谭盛风眼神一紧，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儿打听来的这事儿。
“确有此事，但不可以。”
柏南勋眼底的希望彻底灭了。
如生锈发条玩偶般一动一顿地将手收了回来，柏南勋突然瘖哑地嘶吼起来。
“明明我反应能力强，学习能力也不弱，却偏偏只能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之中查找存在感。”
“就因为这种我不能决定的先天缺陷就导致我与最想做的事情失之交臂，甚至都没有资格去努力。”
柏南勋怔怔地扫视过窗外远处此时正在进行斩妖仿真的训练基地。
“难道这就公平？”
答案是非常明确的。
这不公平。
但又能如何？
待到柏南勋情绪稍有缓和，岳莫隐开口道：“这里普通的安慰之语我也就不多说了，想必你也不想听。”
“不过除了成为斩妖人，其实还有很多途径可以让你参与和妖兽的交锋，只不过不在正面战场上。”
听到这话柏南勋微微抬头：“可我不想当后勤。”
“看你怎么理解了，说是后勤也没什么问题，但也确实可以亲身参加战斗。”
柏南勋有些震惊，连带着谭盛风也有些错愕。
斩妖行当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吗？
“训练仿真器编辑员。”岳莫隐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给斩妖人创建和编造很多平常战斗时接触不到但切实有可能发生的特殊情况的职业方向。”
“因为是在仿真器中，就算是没有任何炁脉回路的人也可以实现最优秀斩妖人才能实现的操作。”
“真的吗？！”柏南勋原本暗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岳莫隐单方面搁置矛盾，“自然，不信你问谭首席。”
谭盛风突然感觉事情不单纯了起来。
首先，岳莫隐所说内容实在是太过于完整且符合逻辑，以至于完全不像是现编的。
其次，他好像对这个仿真器确实有那么一点印象……
此时，岳莫隐朝着谭盛风无辜眨眼，顺便秘密传音道：“是你自己把东西摊在书房不收拾，我是好心帮你整理，不要倒打一耙我偷看你们的机密文件。”
谭盛风气结。
为什么这人居然能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啊！
不过当着柏南勋的面儿，谭盛风自然会跟岳莫隐打好配合，便略有含混地承认了这件事。
“算算时间，这仿真器正式研发出来的时间，刚好跟你合同到期从战队退役的时间差不多。如果那时候你还是对斩妖有如此热爱的话，我们欢迎你的加入。”
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
“你好好考虑，有什么其他想法欢迎随时来找我们讨论。”说话间，岳莫隐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谭盛风的肩头，顺带着晃了两下。
“一定。”柏南勋终于恢复了之前在俱乐部青训营那种天矫劲儿。
至此，整个事件算是有了个完满的结局。
心情放松下来的谭盛风终于想起来身为斩妖人训练基地负责人，自己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来都来了，要不要一起参观一下？”他向柏南勋发出了邀请，“就当事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了。”
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人轻巧落在了训练基地中央的巨木之上，“申屠朗！好久不见啊，你这两个月去干嘛了？”
正在清点器具的申屠朗喉头一紧，勉强镇定地挤出一句：“没干什么，出去了一趟。”
“哦，我懂了。”那人摆出了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真羡慕像你这种有天赋的斩妖人，甚至还没正式通过初级斩妖人考核就能被调去参加秘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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