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另一人调笑道:“你这话说的可太收敛了,申屠朗可是未来能继承岳莫隐的【飒踏】的人物呢!”
“收。”向手腕上的护带拽了紧,申屠朗蹲身将手轻覆在树干之上感受着其中炁体的流转与细微变化,“妖兽群来了。”
一番争斗后,申屠朗在预期的时间地点将那化衍级妖兽领头的脑袋斩了下来。
就在他顺着妖兽的炁脉剖解妖核时,一阵略显单薄但非常真诚的掌声自他头顶响了起。
怎么可能!
他刚刚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炁体波动!
这不是任何一个在场同期斩妖人能够有的水平!
申屠朗立刻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一句废话不问地直接向掌声传来方向杀将而去。
然而在看清鼓掌之人的瞬间,他却生生地刹住了攻势。
“你?!”
“我。”柏南勋双手一摊。
“你怎么在这里?”
“你能跑去人家电竞俱乐部的青训营,我就不能来你们斩妖人的训练基地逛逛?”
真是胡搅蛮缠!
申屠朗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在抽搐。
颇有威慑含义地将自己的法器描边般插在柏南勋的身侧,他开始假借沟通之名获取同期斩妖人的位置。
务必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柏南勋送出去。
看着申屠朗那么一本正经的模样,柏南勋终于良心发现,解释说:“行了,不逗你了,是谭首席和岳总带我进来的。”
谭首席和岳总?是谭盛风和岳莫隐吗?
果然,顺着柏南勋指向的地方,申屠朗看到在自己和柏南勋所在位置相距不到二十多米的树木上立着两个人影。
申屠朗自知被柏南勋摆了一道,便拔出法器就要离开。
可偏偏柏南勋不让他如愿。
强行拽停申屠朗,他问:“话说,你有测过什么斩妖天赋吗?”
“测过,还行。”
在谭盛风的设备中偷听到巨木之上那几人对话的柏南勋已经基本了解如何将申屠朗的话语进行中译中。
申屠朗的“没干什么”,是“在谭盛风眼皮子下边消失两个月跑到电竞俱乐部青训营打到二队替补席。”
那么屈嘉隆的“还行”,大概就是“超级无敌登月级强”。
“放着这么好的斩妖天赋不用,你跑去当什么电竞选手?”柏南勋不解,“找虐?”
“放着那么强的电竞天赋不用,你怎么会想来当什么斩妖人?”申屠朗反问,“欠打?”
“看来我们一时半会儿都没法达成共识了。”回忆着训练仿真器编辑员的工作内容,柏南勋会心一笑,“慢走不送,后会有期。”
送走了柏南勋,又跟申屠朗谈了心,开始最后收尾工作的谭盛风正坐在计算机前发愁。
他敲着键盘,打出几行字符后又将它们悉数删除。
而此时的岳莫隐证用双肘撑在谭盛风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谭盛风饱受折磨的模样。
如此反覆几次后,谭盛风仰天长叹:“申屠朗这两个月的出勤空缺到底怎么补啊。”
“补不上就不补了。”伸手经过对方耳侧将谭盛风的脸捧住,岳莫隐不以为意道,“反正司妖监内部管理那么混乱,就跟当时那人说的那样,随便编个秘密任务搪塞一下不行吗?”
“换成其他时间我或许就这么做了。”谭盛风放松脖颈,把头颅的重量全都放在了岳莫隐的双手上,“奈何最近是谭斯言当值,能经我手的秘密任务都会在他那边过一趟,搪塞不过去啊。”
“那报告上这么写,然后对他如实交代好了。”岳莫隐对于谭盛风,表达全然信任的行为很是受用,连心情都好上了不少,“谭斯言惜才,必然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错误耽误申屠朗。”
这岳莫隐的建议,怎么听怎么是要把谭斯言拉下水。
但谭盛风欣然同意了这个行为。
近朱者赤,近岳者黑,这怪不得他。
飞速地在系统里编完了瞎话,了却一桩心事的谭盛风快乐地关了计算机。
反身跪在办公椅上,他将脸靠在岳莫隐的前胸,“岳总不愧是岳总。”
“哼,就算给我戴高帽,你欠的帐也不会打折的。”岳莫隐拨弄着谭盛风头顶的发旋,“因为申屠朗这个小事,你鸽了我几次约会了,自己数。”
“这可不是小事。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案例。”谭盛风抗议,“关心新一代斩妖人的系统培养与健康成长是企业和司妖监共同的责任。”
岳莫隐手上动作一顿。
好好好,真是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啊,谭、总、助。
“说着什么系统培养和健康成长,可我怎么看你们的行为却几乎是揠苗助长呢?”
刚刚还颇为理直气壮的谭盛风瞬间蔫了。
“谁知道那假扮了谭芷的妖兽会不会哪天卷土重来。”他抬手抚上了太阳穴,无可奈何地说,“上次能在谭家界击退她,运气成分实在是不小。我们没有办法再去赌这样的胜利。”
所以面对这样的敌人,只能要全力以赴地应对。
只能……牺牲一些相较之下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比如,个人爱好与理想。
岳莫隐当然懂得这其中的考量,所以他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指责谭盛风,更多的是在提醒对方——不要因为出发了太久而忘记为什么出发。
“况且……”谭盛风从椅子上下来,看向他摆在桌面的几张合照。
其中一张合照的另一方是已故的梅临渊。
“直到自己亲自上了手,才知道梅主席能把斩妖界整顿到整个程度有多不容易。”
如果说之前岳莫隐跟梅临渊还因为对方会为了“更远大的目标”而下手杀谭盛风一事而有些过节,可如今斯人已逝,再念及对方并没有在真实世界中做出如此举动,这事儿就算不了了之了。
“既然说到那妖兽,我有一个问题。”岳莫隐作出深思状。
“请讲。”
“你说,既然那妖兽能化成谭芷的模样那么多年不露馅,还能接替梅临渊的姐姐……”岳莫隐将目光下移了一些,“那你能不能也努力一下。”
?
谭盛风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岳莫隐了,可这次他还是没能跟上岳莫隐的思路。
“努力什么?”
岳莫隐正色道:“努力看能不能也生一个。”
岳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时间,谭盛风甚至不知道该从什么方向评价岳莫隐的“奇思妙想”。
岳莫隐可不打算给谭盛风反驳的机会,直接就开始了加倍讨账。
“实践出真知,你负责实践,我全力配合。”
第203章 番外过去的故事
距离梅临渊命丧谭家界之变已经过去了两年。
两年时光虽然不足以让人们忘记那场蔚为可怖的战斗,却足以让谭家界的植被生长到掩盖那些峡谷中巨岩之上的斑驳凸凹。
也足以让夏雨冬雪将凿刻在墓碑上原本清晰的字样变得略有模糊。
即使梅临渊的姓名已经被永远地写进了斩妖人的历史,可“人一走,茶就凉”的道理依然奏效。
这第二年的忌日就没有第一年那么盛大了,前来吊唁的宾客也少了不少。
但屈嘉隆却觉得这样正好。
借由阴燃着的香炉,他在梅临渊墓前插上最后三柱香,随后转过身对着周身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愿意来看望我舅舅。”
“应该的。”谭斯言在屈嘉隆直起身后走上前去跟对方握了个手,“还是那句话,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尽管开口。”
“多谢。”屈嘉隆用非常妥帖的力度回握了一下,其间蕴含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如果有什么我能为各位做的,也请一定不要客气。”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有梅临渊的一直以来的坚持在先,屈嘉隆并没有接受司妖监的邀请成为斩妖人的一员。
尽管经过这些年的磨合,人们已经习惯了在日常生活中与妖兽“和平共处”,也习惯了接纳与斩妖相关的一系列事务,但普通人和斩妖人终究还是隔着那么一层足够薄却很难跨越的障壁。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屈嘉隆没有成为斩妖人,可只要那化身谭芷数十年潜藏于谭家的至臻级妖兽存活一日,身为它所亲身生育之子的屈嘉隆就一日不可能真正离开斩妖人的视野。
想到这里,岳莫隐多少还是有些感慨。
如果当时这屈嘉隆没有为了争取一个游戏代言人的名额而潜入自己的办公室,进而使得那妖兽找上了自己,最后使自己阴差阳错之间完成了第一个系统任务,自己恐怕永远不能开启后续的这番奇遇。
显然,站在他身边的谭盛风也想到了相似的内容,下意识地勾上了岳莫隐的手指。
来宾们依次向屈嘉隆致意并离开现场的期间,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墓园朝着梅临渊的墓碑所在处信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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