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让他根本无法向最亲密的女友坦诚。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林希的声音低了下去，“想换个环境。”
“不合适？”高晓雯的声音充满疑惑，“阿希，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陆氏平台好，能学到很多东西，也能很快攒到回来的钱。”
“你还说陆总虽然工作要求严苛，但跟着他能有很好的发展，怎么突然就不合适了？”
高晓雯心里猜测着林希是不是被职场霸凌了，或者被领导穿小鞋了。
她顿了顿，又问：“阿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陆总他......”
“没有！不是因为他！”林希脱口而出。
高晓雯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不被信任的不快。
“阿希，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这样子我很担心，辞职是大事，不能这么冲动，是不是遇到难处了？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有什么难处，就是想换个方向。”
林希知道自己的理由苍白无力。
“你的方向不就是在这个行业深耕，在陆氏做出成绩吗？阿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高晓雯的耐心似乎在被消耗，“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互相沟通，一起面对吗？”
“晓雯，这件事有些复杂，我暂时没法跟你细说。”
林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隔阂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但我辞职的决心已经定了。”
电话那头的高晓雯努力克制情绪：
“好，就算你暂时不想说原因，那辞职之后呢？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不好找，你找好下家了吗？”
“我会尽快找到的，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高晓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阿希，你突然这样，不给理由，不考虑后果，让我觉得很陌生。你这样的态度，是不想为咱俩的未来努力了吗？”
“不是这样的，晓雯，我一直在为我俩的未来努力。”
林希想要解释，可所有真实的缘由都被堵在胸口，闷得他发慌。
“好了，阿希，你先冷静一下。”高晓雯说，“我也需要冷静一下，等你愿意好好跟我说的时候，再打给我吧。”
电话挂了。
林希站在洗手间的隔间里，从口袋里拿出了方远山的名片。
第13章 天真
第二天一早，林希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敲下了四个字：“辞职申请”。
他看着那四个字，继续往下写。
“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感谢公司这段时间的栽培和照顾。”
林希把辞职信打印出来，薄薄一张，没什么重量。
他在右下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日期。
站起来去敲了敲周延的办公室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周总监。”
周延看到是林希，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怎么了？”
林希把辞职信递过去。
周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林希，你跟我开玩笑吧？”周延惊讶地说，“你下个月就转正了。”
“周总监，我想得很清楚。”林希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冷静。
周延把辞职信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他：“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对薪资不满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个人原因。”林希说。
这四个字是他昨晚想好的，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撒谎。
“个人原因？”周延重复了一遍。
“林希，你来公司快三个月了，工作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上次项目展示，那么多人都夸你，你就差临门一脚了，这个时候要走？”
林希低着头没说话。
周延叹了口气：“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公司能帮的话也会帮的。”
“没有。”林希抬起头，“周总监，谢谢您，但我已经决定了。”
周延看了林希一眼，发现他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不是很明显。
这是别人的私事，问多了不合适。
“行吧。”他说，“辞呈我先收着，你再想想，不用急着做决定。”
“周总监，我已经想清楚了。”
周延把辞职信放进抽屉里，“我报上去，但林希，你是个好苗子，我看重你，陆总对你的能力也认可，走了可惜了。”
林希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回了工位。
周延的辞职信当天下午报到了人事部。
人事部经理看到林希的名字，愣了一下。
这个实习生他记得，之前洲际酒店的金融峰会，陆总还送他回家。
能让陆总亲自送的人，不多。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批，而是把辞职信转到了陈肖那里。
陈肖看到那张纸的时候，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陆总知道了会怎样”。
他拿着辞职信，去了总裁办。
“陆总，林希的辞职申请。”陈肖把辞职信递过去，“人事部转过来的。”
陆以洲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个人原因辞职？
难道不是因为他吗？
陆以洲说：“你先出去。”
陈肖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陆以洲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林希的辞职申请。
目光落在“个人原因”上，嘴角动了一下，觉得有点可笑。
一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还没遭受社会的风吹雨打。
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他了吗？
天真！
下午，林希拿出方远山的名片。
他拨出了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的号码。
“喂？”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方总，您好。”
林希下意识压低了音量。
“我是林希，陆氏集团技术部的实习生，上次项目展示的时候，您给我递了名片。”
“林希啊，”方远山的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起来，“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方总，我想当面跟您聊聊，您什么时候方便？”
方远山说：“明天晚上，到时候地址发你。”
“谢谢方总。”
电话挂断后，林希将方远山的名片重新夹回笔记本里。
晚上，林希回到出租屋，刚坐下，高晓雯的电话就过来了。
“阿希，你今天辞职了？”
“交了辞呈。”林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人事部批了吗？”
“还没这么快。”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高晓雯问，“下一份工作找好了吗？”
“正在找。”
高晓雯又沉默了。
“晓雯？”
“阿希。”高晓雯的声音轻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希喉咙发紧：“没有。”
“你别骗我。”高晓雯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每次撒谎说话都会变短。”
林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阿希……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不是。”林希立马说道，“晓雯，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多想。”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晓雯，你给我一点空间好吗？”
高晓雯沉默了几秒。
“阿希，你让我觉得，我不是那个你什么都可以告诉的人。”
这句话比陆以洲的吻更让林希难受。
如果他告诉高晓雯真相。
她会信吗？
还是觉得他脏？
又会不会觉得是他做错了什么？
“晓雯，”他说，“你早点睡吧。”
高晓雯没有回应，过了几秒，挂了电话。
——
第二天晚上，林希按照方远山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不大，但很安静。
每个包间都是独立的，门一关，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
方远山见到他，很热情。
“林希，来了。”
“方总。”林希跟他握了一下手。
“坐，”方远山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别拘束，就是随便聊聊。”
林希说了来意。
方远山听到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想来科讯？”他看着林希，“说实话，我求之不得。不过林希，有件事我想问你。”
他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离开陆氏？你跟陆总，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林希垂下眼，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方总，具体的原因......我有些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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