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随即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程宇很是惊讶，连忙过去拍他的背：“你又不会喝酒，一下子喝这么猛干什么？！”
又问：“陆氏这么好的平台，你干嘛要辞啊？”
林希摆摆手，示意自己缓过来了：“说来话长，总之那里不适合我。”
程宇没有继续追问，举杯和他碰了碰：
“难兄难弟，来，走一个，这操蛋的人生！”
怕林希又呛着，他提醒道：“你不会喝酒就慢点，我又不跟你抢，酒管够。”
林希却把剩下半杯一口闷了，咳嗽几下，说道：
“工作确实难找，我找了一段时间，也没遇到合适的。”
同病相怜让俩人话匣子打开，酒也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酒精暂时麻痹了神经，却也勾起了更深层次的苦闷。
林希喝得急，眼前渐渐有些发晕。
程宇看林希状态不对，出声提议：
“今晚你就别走了，在我这儿凑合一宿，挤一挤也能睡。”
“不......不用。”林希下意识地拒绝。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陆以洲办公室里那强迫性、带有掠夺意味的吻，混合着方远山那些龌龊的话语，忽然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他对同性之间原本自然的接触，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戒备。
“我......我回去睡。”
“你这样怎么回去？”程宇不放心，上前想扶他，“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我送你下楼，帮你叫个车。”
“真的不用！”林希反应有些大，躲开了程宇伸过来的手。
气氛瞬间有一丝尴尬。
程宇愣了一下，挠挠头：“林子，你......没事吧？”
林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有点喝多了。”
说着就要往前走。
程宇见他走得东倒西歪，连门都找不到，哪敢让他一个人回去。
“哎......这不是门吗？怎么、怎么出不去？”林希摸着白色的墙壁，困惑地嘟囔。
程宇上前扶住快要倒下去的林希，劝道：
“林子，你要是嫌跟我睡挤得慌，我把沙发给你铺一下，你将就一晚。”
林希固执地摇头：“不要，我要回去......回去睡。”
程宇看着犯倔的林希，正头疼着，沙发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把林希扶到椅子上坐好，回身一看，是林希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归属地是澜市，屏幕上亮着三个醒目的大字：
“大坏蛋”。
第17章 晓雯，别闹我
程宇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坏蛋”三个字。
又看了看歪在椅子上，已经醉得睁不开眼的林希。
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接听键。
“喂？”程宇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是谁？”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男的？
程宇把手机拿远了些，又确认了一遍备注。
这.......不是小情侣间的爱称吗？
怎么会是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电话那头的男声冷了几分。
“我是林希的大学室友，程宇。”程宇说，“他喝多了，接不了电话，您是哪位？”
“他在哪里？”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种语气让程宇愣了一下，但他还是如实报出地址。
“看好他。”那个声音说，“我过来接他。”
“不是，你谁啊？”程宇刚想追问，对方已经挂了。
程宇握着手机，看着瘫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林希，有些茫然。
林希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号人物？
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朋友，倒像是老板。
不对，老板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接员工。
半小时后，楼下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
这个点，这片老旧的居民区很少有车来。
程宇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路灯的光照在车顶上，亮得晃眼。
门铃响了。
程宇开门，门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比程宇高半个头，肩背很直，五官轮廓很深。
整个人一进来，这间本来就小的出租屋好像更小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程宇，随即落在屋内醉倒的林希身上。
“你是......”程宇问。
“陆以洲。”男人简短地说出名字，直接越过他走向林希。
程宇大脑空白了一瞬。
陆以洲？
程宇从新闻里听过这个名字。
陆氏集团的陆以洲？
为什么林希给他备注“大坏蛋”？
陆以洲在林希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林希。”
林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
下一秒，他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向后缩去，椅子都跟着晃了晃。
“别碰我。”林希的声音带着醉意，却满是戒备。
“你喝多了。”陆以洲语气平静，伸手去扶他，“我来接你回去。”
“不用，你走。”林希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大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程宇连忙上前想帮忙，却被陆以洲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陆以洲看着林希，眼神复杂。
他放轻声音，带着点诱哄：“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我没醉......我不去......我不跟你走......”林希摇头，醉意让他的反抗显得软绵无力，但眼神里的抗拒却是真实的。
陆以洲耐心告罄，忽然弯腰，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林希惊呼，挣扎起来。
“别动。”陆以洲的声音擦过他耳畔，带着一丝警告，“除非你想在你大学室友面前丢更大的脸。”
林希僵住了。
他知道，陆以洲这个疯子真做得出来。
陆以洲抱着他，转身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程宇：“今晚打扰了，我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抱着还在轻微挣扎的林希，大步离开。
程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自己该不会喝出幻觉来了吧？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
后座上，林希被陆以洲按在身边，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流转。
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来了，林希的意识逐渐模糊，但身体仍然紧绷着，尽量离陆以洲远一点。
“晓雯的事，是你做的吗？”林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陆以洲侧头看他：“什么？”
“你别装了，你让人传她的闲话，让她在公司待不下去，让她被同事指指点点。”林希努力组织着语言，“你连她也不放过吗？”
陆以洲皱了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除了你还有谁？”林希突然激动起来。
陆以洲的眼神沉了下来：“林希，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难道不是吗？”林希反问。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陆以洲才缓缓开口：“林希，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没有那么多心思花在你身上。”
“你明明就是睚眦必报，是个大坏蛋。”
林希声音越来越小，陆以洲俯身过去听，却见他已经昏睡过去。
陆以洲凑近了看，不得不感叹。
他的睫毛长得过分，浓密得像扇子。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灯光很亮，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司机刚要开口，陆以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挥手让他离开。
他在车里坐了半小时，林希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最终，他下车，轻轻抱起林希，向电梯走去。
回到家，陆以洲将人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公寓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像他本人。
但此刻，柔和的灯光洒下来，竟也显出几分暖意。
林希陷在柔软的靠垫里，眼皮越来越重。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给他盖上毯子，接着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
“林希，把这杯蜂蜜水喝了，再去洗个澡，一身酒味，臭死了。”
林希的头重得厉害，只觉得躺在这里舒服，一动也不想动。
陆以洲担心他明天头疼，可看他醉酒的模样。
脸颊红扑扑的，简直可爱到犯规。
又不忍心硬把他拽起来。
他把杯子凑到林希唇边，想喂他喝一口。
林希抿了一下唇，没张嘴，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陆以洲下意识地伸手去擦，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伺候的那个，哪这么伺候过人。
他摇头失笑：“真是带了个祖宗回来。”
笑完，他盯着林希的嘴唇看了两秒，仰头喝了一口蜂蜜水，然后弯下腰，覆上了那片柔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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