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水渡入的时候，林希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
陆以洲本来只是想把水喂进去，但那片唇太软了，他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等林希开始皱眉，他才放开，仁慈地让他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林希，去洗个澡再睡，会舒服些。”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唇角勾着一点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林希被吵得烦了，不满地嘟囔：
“晓雯，别闹我......”
那五个字，让陆以洲眼底的温柔瞬间结冰。
第18章 留在我身边，直到我厌倦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林希匀长的呼吸声。
陆以洲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林希的睡脸。
目光落在林希微微翕动的睫毛上。
又下移到那张刚刚被他吻过、此刻却呼唤着别人名字的唇上。
嫉妒，一种他以为自己能够掌控的情绪，此刻却疯狂缠绕着自己的心脏。
他缓缓直起身，将手中还剩大半的蜂蜜水放在茶几上。
“高晓雯......”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
他想起林希在车上质问他的话，当时只觉得荒谬，此刻却品出不同的滋味。
他陆以洲何时需要靠打压一个女人来获取存在感？
但林希不信。
不仅不信，还在梦里都惦记着她。
既然林希根本不吃温柔谦逊这一套，自己又何必苦苦压抑本性。
他想起小时候，他那个父亲第一次带他去马场。
他想要一匹小马驹，但父亲不给他买，对他说：“以洲，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别人送到你手上的。想要什么，自己去争，去抢。”
“争不到、抢不到，那是你没本事。”
这句话他记了二十多年。
公司、权力、地位，他一样一样地争过来了。
别人说他冷血、不择手段，他不在乎。
他那个父亲说得对，争到了，就是你的，争不到，没人会同情你。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陆以洲再次走到沙发前，蹲下，靠近林希。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林希额前微湿的碎发。
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打扰，蹙了蹙眉，含糊地又咕哝了一句，这次听不清了。
陆以洲眼神暗了暗，收回手。
他起身，去浴室拿了条温热的毛巾，回来仔细地给林希擦了脸和脖子。
又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他呼吸更顺畅些。
动作格外认真。
做完这些，他放下毛巾，看了林希好一会儿，才弯腰抱着他走进了主卧。
陆以洲把林希轻轻放在床上，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林希，你心里现在装着谁，不重要。”
“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把那个人挪出去。”
......
林希醒来时，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进来，他眯着眼，花了十几秒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租住的地方。
陌生的房间，冷色调的装潢，宽敞得过分。
他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腰部一阵阵陌生的酸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残留着异样的感觉。
林希的心猛地沉下去。
昨晚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陆以洲把他从程宇家带走，然后......
然后他睡着了。
但身体的感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坐起身，看到自己身上穿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的睡衣，领口下隐约可见斑斑点点的红痕。
林希的手开始发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某种难以言说的气息。
“陆以洲！”林希嘶哑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腿刚着地就软得跪倒在地上。
摔得不疼，但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一滴泪悄悄滴下来，没入地毯里，消失不见。
陆以洲，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陆以洲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看起来神清气爽。
他看着狼狈跪坐在地的林希，脸上闪过一丝餍足的表情，但很快恢复平静。
“醒了？”陆以洲走进来，蹲下身，“摔疼了没有？”
林希往后缩，躲开他想扶自己的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以洲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希，语气平静：“昨晚你喝醉了，我把你带回来，悉心照顾。至于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是你主动的，你不记得了？”
“不可能！”林希声音发颤，“你撒谎！”
陆以洲并不争辩，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林希没有接，陆以洲就把手机屏幕对着他，按下了播放。
画面里，林希躺在这个卧室的床上，陆以洲喂他喝水。
然后，视频里的林希突然抬手勾住了陆以洲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他。
拍摄角度很刁钻，只能看到林希仰起的侧脸和陆以洲微微惊讶的表情。
接着画面一转，林希靠在陆以洲怀里，仰着脸凑近他，像是在吻他的下巴，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视频很短，但足够有说服力。
林希脸色惨白：“你......你录视频？”
“我只是想记录某些珍贵的时刻。”陆以洲收起手机，“现在相信了？是你先开始的。”
“我喝醉了！”林希几乎是在吼，“喝醉了做的事情能算数？你这是趁人之危！我要报警！”
“报警？”
陆以洲打断他。
“警察来了，看这段视频，会怎么判定？一个主动的醉鬼，和一个被骚扰的受害者？”
他加重了“受害者”三个字。
施暴者黑白颠倒，变成了受害者。
多么可笑。
林希浑身发冷，从陆以洲阻碍他求职开始，就在编织一张网，而他就是那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这个视频里他确实主动了，尽管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
更何况，以陆以洲的权势，就算没有视频，他也能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
陆以洲重新蹲下来，这次林希没有再躲。
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林希，跟我吧。”
陆以洲的声音放柔了些，伸手想碰林希的脸，被林希躲开后也不恼。
“林希，跟那个女人分手，跟我在一起，我不会亏待你。”
“陆以洲，放了我吧。”林希闭上眼，妥协般地说道，“昨晚的事，我不再追究，你也已经得到你想要的，求你放了我，好吗？”
陆以洲伸出手，稳稳扶住了林希的肩膀，拇指按在他青青紫紫的后颈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我父亲从小就告诉我，想要什么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取。等我有能力了，就可以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我是人，不是东西。”林希哑着嗓子反驳。
“对我来说，都一样。”
陆以洲的手没有松开。
“留在我身边，直到我厌倦，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放你离开。”
“在那之前，你必须试着接受我。”
第19章 我根本不喜欢男人
林希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
是心理上的。
这种被物化、被当作所有品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如果我说不呢？”林希紧紧盯着他。
陆以洲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你是个聪明人，林希，怎么做对你最有利，你该清楚。”
林希简直难以置信，陆以洲竟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陆以洲却只抬手看了看表：“我该去公司了，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早餐在厨房，记得吃。衣柜里有给你准备的衣服，尺码应该合适。”
门被轻轻关上。
林希瘫坐在地毯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缓缓地、艰难地撑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脖颈和锁骨上满是暧昧的痕迹。
他调低了水温，冷水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林希就站在那里，让冰冷的水流一遍遍冲刷身体，皮肤很快泛红刺痛。
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肮脏感。
冲洗了很久，他关了水，用毛巾擦干自己，找了件睡衣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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