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想到前晚自己堆的那个歪歪扭扭但惹林希笑的雪人化了没有。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
他想慢一点。
不急着逼他，不急着关他。
他想给林希一个温和的开始。
他不会在看到林希和高晓雯抱在一起的照片后，就嫉妒得失去理智强吻他。
更不会趁着林希喝醉就把他拖上了床。
他要慢慢地展开温柔的追求，等着林希心甘情愿。
或许这样，林希就不会这样厌恶他。
如果老天垂怜他，他还想在林希遇到高晓雯之前就找到林希，尽最大的努力对他好。
也不知道下辈子林希还愿不愿意见到自己。
就在吴明明砸下去的瞬间，陆以洲听到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陆以洲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举着铁锹的林希。
第185章 你怎么这么好
林希一铁锹砸在吴明明的后脑上，吴明明软软栽倒下去，陆以洲和钱刚同时看见了林希。
林希的手还有些抖。
陆以洲看见林希站在自己面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竟然出现了这种幻觉。
他怔怔地看着林希，不敢眨一下眼睛，怕一眨眼林希就消失了。
钱刚见近在咫尺的胜利就这么被林希搅没了，气红了眼。
趁着陆以洲分神的间隙，抽出自己的刀，忍着痛挣脱出陆以洲的桎梏，冲向林希。
“小心！”
陆以洲喊出这一声的时候，身体已经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将手里的刀直接扔向钱刚。
刀扎在钱刚的腿上，他腿一软，跪倒在雪地上。
陆以洲扑上去，一把抱住林希。
他原本只是想把人拉开，可他忘了自己已经站不稳了。
两个人一起摔倒，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斜坡下面是一道断崖。
不陡，但是很高，全是积雪和碎石。
两个人滚过斜坡，从断崖上翻了下去。
钱刚疼得额头冒汗，他拔出大腿上的刀，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断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崖下是密密的树丛和积雪，看不到那两个人的影子。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雪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全是他和陆以洲流的血。
吴明明就躺在这一片红里，不知道是生是死。
他又转头往崖底看了看。
崖底情况不明，他又在流血，万一下去找不到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爬上来。
况且姓陆的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摔死也会失血而亡。
至于那个姓林的，就算活着，在这种地方也撑不了多久。
冻也能冻死他们。
他不需要下去。
他俩绝对活不了。
钱刚最后看了一眼崖底，转过身，又一瘸一拐地去扶地上的吴明明。
陆以洲抱着林希从断崖上滚下去的时候，死死抱着林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最后他们撞在一棵横倒的树干上，停了下来。
陆以洲仰面躺在地上，林希趴在他身上。
陆以洲的后背全是血，感觉自己的骨头是不是已经被撞断了。
他的意识模糊了几秒，又挣扎着回来了。
林希从他身上爬起来，看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陆以洲。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慌忙去扶陆以洲，把他从地上撑起来。
陆以洲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林希只能用肩膀扛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林希声音有些发颤：“陆以洲......是我来晚了......”
陆以洲费力睁开眼，视力慢慢聚焦，看清了林希的脸。
他扯了一下嘴角，想对林希笑，却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个很难看的表情。
“不晚......”他夸道，“小希，你刚才真的很棒。”
说完他喘了好几口气，又问：“你刚刚手里的铁锹，哪里来的？”
林希抹了一下眼睛，才说：
“上山的时候，我坐在车里往外看，在路边雪堆里看见的。”
陆以洲想了想，估计是昨天让人来清扫路上的积雪，遗留下来的。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那你之前......不是要跑走？”他的声音陡然变了，“而是去找铁锹了？”
陆以洲见林希点了点头。
又听见林希说：“你不要误会，任何一个人发生这种事，我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只是不想自己一辈子活在良心不安中。”
陆以洲心口狠狠塌陷。
许兰芝把林希教得太好了。
善良、有担当、聪明又有礼。
即使自己以前那么对林希，林希仍然会回来救他。
他以前总觉得林希对谁都善良，唯独对自己狠心。
现在这份善良终于也照在他身上了，他反而开心不起来。
只有后怕。
无尽的后怕。
刚刚但凡慢一秒，但凡钱刚出手再快一点，他的小希就会直面刀尖。
陆以洲伸出手，把林希抱住了。
他抱得很紧，紧到伤口被扯得生疼也不想放开。
“你怎么这么好......”他的声音哽咽了，“怎么可以这么好......”
林希见他一身血，也不敢推他。
“行了，”他说，“你伤得很重，还是省点力气。”
他扶着陆以洲靠在树干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林希皱了皱眉，把手机收起来。
他往树林深处看了一眼，又往崖上看一眼。
“得想办法走出去。”他问，“你撑得住吗？”
陆以洲说：“撑得住。”
林希蹲到陆以洲面前，把陆以洲的外套解开，看到里面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摘下围巾，是早上陆以洲非要他戴的那条。
他没想太多，用围巾裹住伤口最深的腹部和背部，用力缠紧。
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陆以洲穿上。
陆以洲不肯，但他没什么力气挣扎，只能任由林希动作。
林希这下还有点庆幸今早出门的时候陆以洲给他穿了太多的衣服，没了外套，他竟也没觉得多冷。
陆以洲失血这样多，不保暖根本撑不了多久。
林希把陆以洲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
陆以洲比他高，又受了重伤，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林希膝盖弯了一下，又站住了。
扶住陆以洲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大树，树尖直指天空。
这种环境，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以前他在书上看过，如果迷了路，可以看太阳、看星星、看树的长势来辨别方向。
这会儿天阴了，太阳和星星都看不见。
他观察树枝的疏密，一般南面枝叶更茂密，北面相对稀疏。
观察了一会儿，他心里有了底。
他又去看树枝上的积雪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朝南的枝丫雪化得比朝北的枝丫快，有几根细枝上的雪已经没了，露出湿漉漉的树皮，朝北的枝丫上还是厚厚一层。
这下，林希彻底确定了方向。
南边，往下走，就是山下的方向。
“我们走。”林希说。
“陆以洲，你一定要撑住，我跑去找铁锹的时候给你爸打了电话，你爸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陆以洲轻轻“嗯”了一声。
雪很深，每走一步脚都要陷进去，林希扶着人，走得很慢。
他索性把人背在自己背上，但陆以洲太重了，他背不动，只能一边背一边拖着陆以洲走。
可慢慢的，林希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陆以洲。”林希叫了一声。
陆以洲没有回应。
“陆以洲！”林希又叫了一声。
陆以洲的头歪了一下，靠在林希的肩上。
林希有些慌，他赶紧说道：“陆以洲，你别睡，你跟我说说话！”
他知道陆以洲这一睡下去，能不能醒过来就不好说了。
见陆以洲没有声音，林希停下来，把他放在一棵树旁边。
他的脸色白得像雪，嘴唇发紫，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陆以洲，你醒醒！”林希拍他的脸，“你别睡，听到没有！”
但陆以洲的眼睛一直闭着。
第186章 病危通知书
林希略微思索了下，一巴掌重重地打过去。
陆以洲终于费力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涣散了一下，才慢慢聚在林希惊慌失措的脸上。
“小希......你不、不要怕......”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还没把你追到手......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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