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洲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拿起手机给陆以繁发了条消息：到了没？
对面几乎是秒回：刚停好车！！！马上！！！
六个感叹号，足见某人的兴奋程度。
陆以洲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几分钟后，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来了来了来了！”
陆以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特意穿了条香奈儿当季新款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从进门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落在陆以洲身上过。
全在林希身上。
“林希，你来了。”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柔软。
林希站了起来。
出于礼貌。
“陆小姐。”他微微点头。
“叫我以繁就行。”她把购物袋往旁边一放，拉开林希对面的椅子坐下，才想起来旁边还坐着自己亲哥。
敷衍地补了一句：“哥，你也来了啊。”
陆以洲面无表情：“这顿饭我请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好了。”
陆以繁摆摆手，注意力立刻转回林希身上：“你皮肤白，穿白色也很好看，很衬你。”
林希垂下眼：“谢谢。”
陆以洲在旁边看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这个妹妹，追人的时候真能放下身段。
以前的篮球队长、乐团首席、赛车手，哪个不是被这套流程拿下的？
温柔攻势、礼物攻势、死缠烂打攻势。
三件套下来，几乎没有失手过。
但林希现在的反应，不像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没反应。
菜陆续上来了。
陆以繁难得殷勤，夹菜倒水一气呵成，嘴里不停说着话：
“你最近工作忙不忙？技术部加班多吗？我跟我哥说了，让他给你们部门多批点加班补贴......”
林希没动筷子：“陆小姐，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的，陆总也在，正好做个见证。”
陆以繁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
“好啊，那我就直说了，林希，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在电梯里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那天来例假，不知道裙子沾了血渍，你脱了外套给我挡住，还笑得温柔。”
“笑只是社交礼貌。”林希说，“陆小姐，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
他顿了一下。
“我有女朋友。”
陆以繁愣住：“什么？”
“我和她高中就认识了，现在已经交往三年了。”
林希说这些话时，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所以，请陆小姐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陆以洲挑了下眉。
他查过林希的底，干干净净的简历，没有任何社交账号关联，没有公开的恋爱信息。
但他当时只查了家庭和经济状况，没往这方面查。
谁会想到被追了大半个月的人，有女朋友却不拿出来当挡箭牌？
“那她挺大度。”陆以洲淡淡地说。
林希看了他一眼，解释：“她不在澜市，我没跟她说这件事，不想让她多想。”
陆以洲没再说什么。
陆以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彻底地拒绝过。
“只是女朋友而已……”她咬着嘴唇，“又没结婚，我可以和她公平竞争！”
“就算，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
林希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陆小姐，请您自重。”
他起身要走。
“站住！”陆以繁也站起来，声音带了哭腔。
“林希，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家世好，长得漂亮，对你一片真心，你犯得上编这种拙劣的借口来骗我吗？！”
林希皱了下眉：“我没有编。”
“那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工作？你手机里有她照片吗？”
陆以繁继续说：“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拿出来我就信你！”
“这些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
“看吧！”陆以繁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就是编的，想用这种方式拒绝我，你看不上我就直接说，编个女朋友出来算什么意思？”
“话我说清楚了。”林希没有接她的茬，“我先走了。”
“不许走！”
陆以繁伸手去抓他胳膊。
指尖还没碰到那件洗得发旧的衬衫，一道身影挡在了两人中间。
“以繁，闹够了。”
陆以洲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却落在林希脸上。
“你先回去。”
林希朝陆以洲投去感激的一眼。
然后如释重负般地快步离开。
陆以繁扑进哥哥怀里大哭：“他骗我的对不对......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他就是为了拒绝我编的谎话......”
陆以洲没说话，只是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背。
“哥，你帮我查查，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不查。”
“为什么？！”
“不管有没有，他都拒绝你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以繁，比这穷小子好的人多得是，很快你就忘记他了。”
陆以洲轻拍妹妹的背，目光却转向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他真有女朋友？
第3章 如果他没有女朋友
一周后，澜市金融峰会的晚宴设在洲际酒店宴会厅。
陆以洲到的时候，签到处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灰色领带，从迈巴赫里出来的时候，快门就没停过。
他没看镜头，径直往里走。
陈助理跟在身后报流程：七点致辞，七点二十开席，您得坐主桌。沈总想跟您聊南城那个项目，约了明天下午，还有......
“林希呢？”
陈助理愣了一下：“技术部那边说人手不够，调了几个实习生过来帮忙，他在。”
陆以洲点了下头，没再说。
陈助理一头雾水，但没敢问。
宴会厅很大，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陆以洲从主桌落座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角落。
技术部的牌子支在最靠墙的位置，桌上只坐了三个人，林希在靠墙的最里面。
他今天换了件灰色衬衫，挺新的。
陆以洲收回目光，跟旁边的人寒暄。
致辞、碰杯、敬酒。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陆家的位置决定了他必须在。
觥筹交错间，他听到有人在笑。
“技术部那个小实习生，长得真不赖。”
“哪个？”
“就那个，坐最里面，灰衬衫那个。刚才敬酒的时候我跟他碰了一杯，那脸，要不是被那股子穷酸样盖住了，放娱乐圈都能打。”
“人家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给你看的。”
“看看怎么了？我就爱看看小帅哥小美女。”
桌上几个男人笑起来，笑声不大，但陆以洲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陆总？”旁边的合作方以为他要走。
“去趟洗手间。”
他没去洗手间。
他绕了一圈，从主桌后面传过去，走到技术部那桌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林希面前。
是华腾的刘副总，五十多岁，在圈内以“喜欢劝年轻人喝酒”出名。
“小林是吧？来来来，刚才那杯不算，这一杯我敬你，年轻人要会来事儿。”
林希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刘总，我酒量不好，请见谅。”
“酒量不好才要练嘛！我当年刚工作的时候，也是从一杯倒练出来的。”
刘副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干了。”
林希顿了一下，仰头喝了。
“小林真爽快。”刘副总拿起白酒瓶，“不过红酒没什么意思，再来杯白的。”
说着就往林希杯子里倒。
陆以洲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眼眶开始泛红。
啧，酒量确实差。
陆以洲脑子闪过一个画面。
一周前的那个梦。
林希被他按在桌上，眼尾也泛着这样的红。
陆以洲走过去。
“刘总。”
刘副总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立刻换了一副：
“陆总！来来来，我正说找您喝一杯呢......”
“林希明天还要上班。”陆以洲说，“喝多了误事，这一杯我替了。”
他端起林希面前那杯刚倒满的白酒，一口闷了。
刘副总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陆总护犊子啊！行行行，不喝了不喝了，小林你坐你坐。”
他端着酒杯走了。
周围几个人看过来一眼，又各自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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