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站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
陆以洲看了他一眼。
“坐。”
林希坐下来，低声道谢：“谢谢陆总。”
陆以洲也没有多待，转身走了。
晚宴散场是十点半。
陆以洲从宴会厅出来，陈助理迎上来：“陆总，车在门口。”
“不用，你先回去。”
陈助理怔了一下，还是没敢多问，点头走了。
陆以洲站在酒店门口，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
烟雾散开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从侧门出来了。
林希走路有点不稳，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像是想吐又没吐出来。
他直起身的时候，往四周看了一眼，在找出租车。
陆以洲把烟掐了，走过去。
“上车。”
林希抬头，看到是他，犹豫了一下。
“不用了，陆总，我打车就行。”
“这个点这里打不到车。”陆以洲已经拉开了车门。
“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希看了看他，弯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司机问：“陆总，回江宸公馆吗？”
陆以洲看向林希。
林希报了地址：“安和苑，谢谢。”
是老城区的一个小区名字。
车子开动。
林希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的。
陆以洲看了他一眼。
“陆总，您刚才为什么要替我挡酒？”林希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醉意。
陆以洲没料到他还会说话。
“你喝多了明天请假，技术部少一个人，麻烦的是我。”
林希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陆总，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路灯更暗了，路面也不太平，颠了一下。
林希的身体晃了一下，往陆以洲这边偏了偏，又自己坐正了。
“你女朋友知道你喝酒吗？”陆以洲问。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突兀。
但问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不知道。”林希回。
“你们不打电话？”
“打，”林希顿了一下，“但她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
林希没有回答。
陆以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希的头又靠在车窗上了，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不想回答。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在安和苑小区门口停了。
林希睁开眼，看了看窗外，伸手去开门。
“谢谢陆总。”他下了车。
陆以洲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小区门。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调头，往巷子外面开。
陆以洲拿出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那个地址。
他点开地图，放大了那个小区的位置。
老城区，没有电梯，六层楼。
他把手机关了。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如果他没有女朋友......
陆以洲一顿，将这个念头掐灭。
林希有没有女朋友，关自己什么事？
第4章 不用回去
周一上午，陆以洲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份待签文件。
他坐下，翻了两页，按下内线。
“陈肖，让技术部派个人上来。”
陈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陆总，需要哪个方向的？项目对接的话，技术部有几个资深工程师......”
“林希。”陆以洲说，“技术部那个实习生。”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好的。”
陆以洲挂断电话，靠近椅背。
南城那个项目，需要技术部配合做方案评估，实习生也能做，正好看看水平。
理由很合理。
他在心里跟自己确认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了。
“进。”
林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他今天看起来跟之前不一样。
不是穿着的问题，是整个人绷得没那么紧了。
“陆总，技术部让我来跟您对接项目的事。”
“坐。”
陆以洲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林希走过来坐下，把笔记本翻开，笔搁在上面，然后抬头看他。
等他说。
陆以洲把项目背景大概讲了一遍。
南城那个项目，需要做一个技术方案的前期评估，涉及数据分析和可行性研究，周期一到两周。
“技术部那边说你现在在跟A组的活儿，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这几天你先做这个。”
林希听完，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有不清楚的吗？”陆以洲问。
“有几个。”林希抬头，“评估的范围是只做技术可行性，还是包括成本预估？数据接口那边，是用现有的还是可以申请新的？”
陆以洲挑了下眉。
问得很准。
“技术可行性为主，成本预估给个大概就行。数据接口可以申请新的，走流程找我批。”
林希又低下头记。
陆以洲看着他写字的样子。
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字写得清秀。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还有什么疑问吗？”
林希合上本子：“暂时没有了，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给您一个初步框架。”
“不用回去。”陆以洲说，“就在这儿做。”
林希抬头看他。
“这个项目急。”陆以洲面不改色，“技术部那边工位吵，你在这儿做，有问题随时问。”
林希看了看他：“好。”
陆以洲让陈肖搬了台笔记本过来，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加了一把椅子。
林希坐过去，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陆以洲翻了几页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希对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陆以洲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了一眼。
林希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对着屏幕，后颈露出来一小截。
很白。
白得有点晃眼。
陆以洲把文件翻到下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希。”
林希转过头：“嗯？”
“先把你那个初步框架口头说一下，我听听方向对不对。”
林希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过身面对他，开始说。
他说得很清楚。
先是评估的整体思路，然后分三个模块讲，每个模块的关键点和潜在风险都点到了，最后估了一个大概的时间线。
从头到尾，没有看笔记本。
全在脑子里。
陆以洲听完，沉默了几秒。
不是因为有问题。
而是因为没问题。
一个实习生能有这样的水平，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可以，”他说，“按这个方向做。”
林希点了下头，转回去继续。
接下来三天，林希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总裁办报到，坐到下午四点左右离开。
陆以洲发现一些事。
林希工作的时候话很少，但效率很高。
他会在笔记本上列详细的清单，做完一项划掉一项，从不拖延。
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先会自己查资料，查不到再问。
问的时候会带着可能的解决方案，而不是直接把问题扔过来。
他不闲聊。
陆以洲试着闲聊过两次。
第一次是第二天中午，他让陈助理多订了一份饭，放在林希桌上。林希看了一眼，说“谢谢陆总”，然后安静地吃了十五分钟，吃完继续干活。
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第二次是第三天下午，陆以洲路过他位置的时候，看到他笔记本边上放着一包没拆的药。
“感冒了？”
“有点头疼，没事。”
“不早说。”陆以洲让陈肖送了杯热姜茶过来。
林希端着那杯姜茶，说：“谢谢。”
然后继续干活。
陆以洲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这个人太客气了。
第四天下午，林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屏幕。
大约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这次林希站了起来：“陆总，我出去接个电话。”
“嗯。”
过了七八分钟，林希才回来，走回座位坐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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