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洲一边帮林希把睡裤穿了回去，一边俯在林希耳边说话：“穿好了，穿好了，你穿着衣服呢。”
林希还在他怀里抖，额头抵着陆以洲的胸口，眼泪开始往下流。
陆以洲擦他的泪，又去拍他的背。
他等林希慢慢平复了一点，才抬起头看李医生。
李医生正一言不发地站在床边，表情维持着医生该有的平静。
“怎么样？”陆以洲问。
李医生心中有些迷茫，他看得出来陆总是在乎病人的，那种护人的姿态、哄人的语气，都能看出来。
可矛盾的是，病人身上的伤，明显是在性事中受到暴力对待留下的。
真正在乎一个人的话，会做这种事吗？
李医生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以医生的口吻开始讲述。
“陆总，病人现在高烧三十九度八，一方面是病人精神高度紧绷、应激过度引起的应激性发烧。另一方面......”
李医生顿了顿，没有直白挑明伤势的来由：“病人患处粘膜破损，有红肿渗血，没有及时处理，现在存在发炎现象，炎症加剧了发热。”
陆以洲的手还在轻拍着林希的后背。
他想起小黑屋的第一天，为了惩罚林希，他确实下手重了些。
林希那时候就受伤了吗
林希一直没说，就那么熬了五天
陆以洲胸口有些闷，说不上是心疼还是生气。
气林希不说，也气自己没发现。
“现在怎么办？”陆以洲声音沉下去。
“现在首要任务是退烧，我给病人打一针退烧针。”
李医生又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盒药：“这是口服消炎药，一天三次，饭后服用。”
他将药放在床头柜上，一一摆放好，“这是外用的修复药膏，每天早晚各一次，涂抹在创口周围和红肿处，帮助消炎和修复。”
陆以洲将药膏拿过来，看了看。
李医生明白过来，陆总是要自己给病人上药，于是又交代了使用方法。
他给病人打了退烧针，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去，还是不忍心，带着隐晦的劝诫对陆以洲说道：
“陆总，病人现在身心状态都很差，后续要保证静养，不能受刺激。炎症消退之前，最好不要有任何让创口再度受力的情况，至少要一个月，否则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陆以洲明白李医生在担心什么，说了句“知道了”。
李医生走后，卧室里安静下来。
陆以洲把林希平放到床上，刚准备转身去浴室拿毛巾，给林希擦擦身上出的汗。
就被林希抓住手。
陆以洲心中一热，回过头来看他。
“疼......”林希抓着他的手，呢喃着，“妈妈......小希疼......”
陆以洲眼神动了动，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没事了，小希。医生来看过了，过几天就不疼了。”
林希迷迷糊糊又开始说：“对不起......晓雯......对不起，我其实不想分手......”
陆以洲的眉头皱起来，握着林希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
他不想跟病人计较。
那个高晓雯，自从得知两人分手，他暗地里不知道介绍了多少好的相亲对象过去。
高晓雯的妈妈压根看不上林希，一直逼她相亲，两人分手后更是逼得严重。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没听到高晓雯跟谁在一起的消息。
他自认为推过去的相亲对象都是优质的，毕竟存着弥补的心态。
不行，他还得再挖挖看，那个小县城还有没有好的优质资源推给高晓雯。
“程宇.....对不起，差点害你变成瞎子.......对不起......”
林希说着说着，开始带上了哭腔。
“顾淮......对不起，连累你了......对不起.......”
陆以洲听到“顾淮”名字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希，你心里到底能住多少人？
不过经过那一晚，顾淮已经不成气候，对他构不成威胁。
况且，现在顾淮已经回巴黎了。
他这么想着，眉头松了松。
陆以洲在椅子上坐下来，继续听着。
可林希没有再说话了，陆以洲轻轻叫了他的名字：“林希？”
林希“嗯”了一声。
陆以洲带着点希望，又说：“你还有没有想说的？还有没有什么人要提的？”
“小李......我想吃公司楼下那家包子。”
陆以洲：“......”
“小李是谁？”陆以洲轻声问。
“李平......技术部的同事。”
好啊，好啊。
他现在觉得林希没有烧糊涂，清醒得很，故意在气他。
他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以洲深吸一口气，不能跟一个高烧的人计较。
他又哄着问：“还有没有什么人？”
林希没说话了。
陆以洲等了一会儿。
林希的呼吸声慢慢均匀下来，睡着了。
陆以洲坐在昏黄的光线下，手指还握着林希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他连一个“小李”都比不上？
小李都能出现在林希嘴里，那他呢？
他冷着脸去了浴室拿了湿毛巾，冷着脸给昏睡过去的林希擦了擦身体。
又重新给他换了一身衣服。
全程冷脸。
林希半夜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喊了声“水”。
陆以洲一下子醒了，起床调好了温水喂他。
林希喝了两口，又倒了下去，沾了枕头就睡，连眼睛都没睁开。
陆以洲给他盖好被子，又摸了下林希额头，还是有点热。
第二天早晨，陆以洲见林希还睡着，去了书房，给助理陈肖打了个电话：“我今天不去公司，把今天要签的文件和急件送到家里来。”
“好的，陆总。”陈肖说。
挂了电话后，陆以洲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又把手机拿起来，重新拨了陈肖的号码。
“陈肖。”
“陆总？您说。”
陆以洲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你不用送了，叫技术部的李平送过来。”
陈肖愣住了。
第99章 上药
李平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手里抱着文件袋，心里有点打鼓。
他一个技术部的普通员工，大老板连他名字都没记住。
不知道为什么大老板要他来送文件。
今天一早陈肖跑到技术部，对他说：“李平，陆总让你送份文件去他家。”
全组人都抬头看他。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打了车，根据陈助理给的地址来到大老板家，被那栋别墅的规模震了一下。
有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过来，自称是王管家，领他进门。
李平跟着王管家往里走，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庭院大得能踢足球，草坪打理得一丝不苟，远处的花园里还有一处玻璃建筑，在晨光下显得梦幻又好看。
一路上碰到好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李平被吓到了，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不敢乱看了。
李平想起自己跟人合租的房子，心里暗暗感叹：有钱人住得真好，安全意识也强，保镖也比电视上看着唬人。
王管家一路把他领进屋里，又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停下：“陆先生在里面等您。”
李平有点紧张，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落地窗外是花园。
陆以洲坐在书桌后面，抬起头看他。
“陆......陆总好。”李平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这是陈助理让我送过来的文件。”
他走上前，双手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然后退后两步站好，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陆以洲没看那个文件袋，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李平。
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头发剪得规规矩矩的。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让陆以洲心里更委屈了。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事，都能让林希发烧说胡话时念叨出来。
而他陆以洲，在林希的嘴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你叫李平？”陆以洲开口了。
“是、是的。”大老板能知道他的名字，李平有些受宠若惊。
“技术部的？”
“对，我是技术部前端组的。”
陆以洲拿起桌上的笔，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下：“公司楼下......哪家包子好吃？”
李平怔住了。
大老板为什么问我包子？
这是在考我？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思量？
他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啊......楼下有家叫'老张面点'的，他们家肉包馅大皮薄，汁水也多，挺好吃的，以前我早晨经常和一个同事互相带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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