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您，”他觉得喉咙有些干，咽了一下，“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陆以洲反问，“你的私人笔记？还是你女朋友发来的消息？”
林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陆以洲笑了一下：“放心，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
林希低下头：“对不起，陆总，是我冒犯了。”
“早饭记得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过林希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林希站在屋里，心脏跳得很快。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封面的本子。
翻开，一页一页地检查。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本子的折角、夹在里面的车票，都跟记忆中差不多。
但他仍然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给高晓雯发了条消息：
“到哪儿了？我去车站接你。”
——
周六下午，阳光很好。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商铺开着门，音乐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高晓雯挽着林希的胳膊，走得很慢，眼睛到处看。
“阿希，你看那家店！那个橱窗里的裙子好好看！”
“阿希，我想喝奶茶。你上次说你们公司楼下那家很好喝，在哪儿？远不远？”
林希帮她拎包，给她买奶茶。
被高晓雯拉着试衣服的时候说“这件不好看”，然后高晓雯瞪他一眼，他又改口说“好看”。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自然。
两人谈笑间，没有看到不远处的陆以繁。
陆以繁站在奶茶店门口，正低头看手机，等着叫号。
她今天是出来散心的。
上次被林希拒绝之后，她在家里闷了好几天。
今天她实在待不住了，约了闺蜜逛街，闺蜜临时放了鸽子，她就一个人来了。
“晓雯，你小心车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陆以繁抬起头。
几步之外，林希站在一家饰品店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侧着头听旁边的女孩说话。
那女孩挽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林希就笑了。
那种笑，陆以繁从来没见过。
她送他花，他说“陆小姐不用了”，她等他下班，他说“陆小姐请回吧”，她在云境餐厅表达爱意，他站起来说“我有女朋友”。
当时她不信，觉得是借口。
现在她信了。
店员叫了她的号，她没听见。
店员又叫了一遍，她猛地回过神，走过去拿了奶茶。
她站在店门口，隔着人群看着林希和高晓雯走进一家饰品店。
陆以繁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抬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哭什么哭？一个穷小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陆以繁要什么有什么。
追她的人，能从澜市排到隔壁市去，她犯得着为了一个连正眼都不看她的穷实习生哭？
可她就是难受。
好吧，既然别人名草有主了，自己也该洒脱点。
林希错过这么好的自己，是他自己没福气。
她陆以繁，就是能拿得起放得下。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会更乖。
她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感觉甜得有点腻。
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拎起购物袋，转往停车场走。
——
周日下午，高铁站。
广播里在播报车次信息，声音不大，混在人群的说话声里。
林希站在检票口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里面是给高晓雯买的零食，让她在车上吃的。
高晓雯站在他对面，低着头看手机上的车票信息。
“还有半个小时。”她说。
“嗯。”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阿希。”高晓雯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你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说，“别总加班，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我怎么办？”
“知道了，我会的。”林希柔声说。
广播响了，高晓雯要检票了。
她拎起包，林希把那个零食袋子递给她。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好。”
高晓雯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林希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抱了很久。
高晓雯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阿希，下次见。”
“下次见。”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检票口。
林希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闸机，走过通道，消失在人群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举着手机，拍下了他们拥抱的画面。
周一早晨，林希坐到技术部工位的时候，小李正在吃包子。
看到他就招手：“林希，来吃一个不，楼下那家肉包子，刚买的。”
“我吃过了。”林希坐下来，打开电脑。
电脑开机后，林希看着屏幕，犹豫了几秒，问了一句：“李平，我问你个事。”
“说。”
“陆总平时对大家都很关心吗？”
小李嘴里嚼着包子，看了他一眼，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陆总？关心？你想多了，陆总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上次我入职三个月了，在电梯里碰见他，他问我‘你是哪个部门的’，老天啊，我都来了三个月了。”小李摇了摇头，“关心个屁。”
林希还想问什么，手机震动起来。
“林希，陆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是陈肖的声音。
这么早就叫他过去，林希有些困惑：“陈助理，是有什么事吗？”
“陆总没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林希挂了电话，站起来。
小李看了他一眼：“陆总这么早找你？你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林希说。
他走过走廊的时候，在心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
项目展示很成功，后续反馈都是正面的，没有什么问题。
那陆以洲找他干什么？
林希敲门进去时，陆以洲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林希礼貌地喊了一声：“陆总。”
陆以洲没回头，直接扔过来一句话，砸得林希猝不及防：
“周六晚上，你跟高晓雯上床了？”
第11章 林希，跟我吧
“陆总，您说什么？”林希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以洲转过身，一步步朝林希走近。
每一步都像踏在林希绷紧的神经上。
“周六上午，我前脚从你家离开，高晓雯后脚就来了，还留宿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们上床了？”
林希这次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骤然褪去血色：“陆总，这是我的私事，与您无关！”
“有，还是没有？回答我！”
陆以洲已经逼至眼前，两人之间只剩咫尺之距。
他眼底翻涌林希从未见过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风暴。
林希看着他，忽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
“陆以洲！”林希被这毫无遮拦的侮辱激得浑身发抖，脸颊因羞愤而涨红，“你胡说什么！我和晓雯......我们......”
“你们怎样？”陆以洲截断他的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她是你女朋友，住在一起，该发生的不都发生了？林希，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洁！”
“我没有装！”林希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很尊重晓雯！我们清清白白！你凭什么用这么......这么龌龊的想法揣测我们？！”
“我龌龊？”陆以洲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更深的阴鸷。
“你尊重她？都尊重到床上去了？林希，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
“你凭什么！”林希胸口剧烈起伏，“陆以洲，你是我老板，但你没资格过问我的私生活到这种地步！”
“凭什么？”
陆以洲的眼底泛红，那是被嫉妒和失控灼烧的痕迹。
今早他刚进办公室，就收到一张林希和一个女孩抱在一起的照片。
当时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冷笑了一声。
果然啊。
用照顾他、讨好他这样的怀柔政策，根本没有用！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希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人狠狠抵在墙壁上。
“你干什么.....”林希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陆以洲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林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甚至有些粗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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