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呢？”陆以洲问。
林希迷迷糊糊地伸手在裤袋里摸了两下，没摸到。
陆以洲自己伸手去摸，摸到一串钥匙，试了两次才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很破旧，一览无余。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但收拾得很干净。
陆以洲把林希扶到床上，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做好一切后，陆以洲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林希。
林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唇瓣因为酒精而湿润殷红。
这个样子的林希实在太诱人，蛊惑着他采撷。
他的内心在呼啸着、翻滚着。
不受控制的，他伸出手，手指抚过他的脸颊。
像是被诱惑般，他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林希的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这个吻很轻、很克制。
陆以洲闭着眼，感受唇下温软的触感，心里那点阴暗的满足感瞬间炸开。
他越吻越深。
却又在最后关头强迫自己停下。
林希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知道。
他不知道这个吻。
而自己会带着这个秘密，继续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听他说“谢谢陆总”。
这个念头让他停下来。
陆以洲直起身，看着林希依然熟睡的脸。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林希的下唇，把那一小片湿润抹掉了。
眼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却被书桌上的东西定住了。
第9章 穷人的爱情
桌子上摊着一个黑色封面的本子，A5大小。
陆以洲走过去，发现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和晓雯的三年计划”。
他伸出手，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跟林希平时写的那些报告一样清秀。
第一年：努力工作，尽快转正，月存四千，年底奖金全部存下，争取明年这个时候，账户里有十万。
第二年：再攒十万，如果晓雯爸妈松口，年底去看房子。
第三年：在江安县买房，房产证写晓雯的名字，等她爸妈同意，我们就结婚。
后面还有几行小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晓雯说她想开一家花店，如果以后攒了余钱，帮她盘一个小店面。
陆以洲往后翻，是林希密密麻麻的开支记录和收入记录。
林希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有去处，加班的每一个夜晚都有理由。
这个本子明明白白地昭示着：高晓雯在林希未来人生的计划里。
陆以洲拿起那个本子，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可以给林希更多，不用攒三年，不用省吃俭用，不用委屈自己。
他可以给林希一个更好更轻松的未来。
可林希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走那条泥泞不堪的路。
穷人的爱情，真是又可笑又可怜！
陆以洲把本子合上，放回桌上。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弯下腰，凑近了听。
“晓雯......等我......”
陆以洲皱了皱眉，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林希的手机亮了。
屏幕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晓雯”。
“阿希，聚餐结束了没？到家了吗？”
陆以洲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动。
过了几秒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阿希？”
陆以洲拿起手机，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又过了一会儿，屏幕亮起来。
“晓雯”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陆以洲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按下了电源键。
关了。
终于清静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希。
林希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陆以洲站在那里，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成形，像一颗种子从裂缝里长出来。
他弯腰把被子给林希掖好，拿起车钥匙，拉开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林希是被光晃醒的。
头很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发苦。
他撑着床坐起来，愣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地往回涌。
昨晚部门聚餐他喝多了，后面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怎么回来的？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杯水，杯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锋利，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
“蜂蜜水在厨房，醒了自己去喝。下次别喝那么多。”
没有署名。
但林希认得这个字。
他见过陆以洲签在文件上的名字。
昨晚是陆以洲送他回来的？
林希拿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太对。
所有老板都会这么照顾下属吗？
他放下纸条，伸手去摸手机，想给陆以洲发条消息道谢。
按了两下，屏幕没亮。
他以为没电了，翻了翻床头，找到充电线插上，开机。
屏幕亮起来。
电量显示还有87%的电。
怎么会莫名其妙关机？
还没来得及细想，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视频请求。
“晓雯”。
林希连忙接起来。
屏幕里，女孩的脸上写满担忧。
“阿希！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怎么了？”林希愣了一下。
“你还问我怎么了？！”高晓雯的声音有些担心过后的生气。
“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关机，我打了好多遍，一直都是关机！我一夜没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林希心里一暖。
“我没事，就是喝多了，睡过头了，手机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关机了。”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现在在高铁上，”高晓雯吸了一下鼻子，“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你等会来接我。”
“好。”林希说，“今天我下厨做一顿好吃的来招待我的晓雯公主，将功补过。”
“那你赶紧起床洗脸。”高晓雯被逗笑。
林希也笑了：“过会儿见。”
视频挂了。
林希把手机放下，刚要起身，门外有人敲门。
他愣了一下。
晓雯说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不可能是她。
他走过去拉开门。
陆以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陆总？”
“醒了？”陆以洲说，语气很平。
“您怎么来了？”林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脑子里还没转过来。
陆以洲走进去，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昨晚你喝多了，怕你醒了头疼，给你送解酒药和早餐，粥是温的，趁热喝。”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从林希的心中升起，看不真切。
陆以洲的视线在屋里转一圈，最后停在书桌上。
那本日记本还放在原位，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
林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突然一紧。
他快步走过去，把日记本收进抽屉里，动作有些仓促。
陆以洲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紧张什么？”他问，“怕我看见？”
林希转过身：“陆总说笑了，只是一些私人笔记。”
两人的距离很近。
林希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
“陆总，”林希后退了半步，“昨晚谢谢您送我回来。”
“就一句谢谢？”陆以洲挑眉。
林希怔了怔。
那他还应该说什么？
陆以洲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突然笑了。
“算了。”他说，“药记得吃，如果还难受就休息，周一可以晚点来。”
说完，他转身要走。
“陆总。”林希叫住他。
陆以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您昨晚......”林希犹豫了下，继续说，“是不是动了我的手机？”
空气静了一瞬。
陆以洲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这么问？”
“我手机昨晚关机了，但电量还多着。”林希同样看着他，“而且，晓雯说给我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打通。”
“是我关的。”
他承认得很干脆。
第10章 周六晚上
林希问：“为什么？”
“你喝多了，需要休息，我怕有人打扰你，就帮你关了机。”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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