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笑：“那得问问老板是什么牌子的空调，咱以后不买这个牌子。”
车子转过一个弯，澜大彻底消失，高晓雯的泪掉了下来。
丈夫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高晓雯擦了泪，对着自己的丈夫笑了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的少女时代到此为止了。”
第118章 她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哥哥
第二天，王管家端了早饭上来。
林希往王管家身后看了一眼，没有赵姨的身影。
平时都是赵姨送餐上来。
林希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先生，”王管家低声说，“高小姐昨天出院了，出院前让我带句话给您。”
林希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高小姐说，以前的事，她知道您有难处，现在的事，她也没有怪您。”王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高小姐让您不要自责。”
林希安静地听着，过了好久，才轻轻地说：“谢谢你，王叔，我知道了。”
到了月底，陆震华的寿宴越来越近。
陆以洲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早上出门，晚上过了十一点才回来。
即便这么忙，陆以洲总会抽空在监控里喊林希吃饭。
“林希，你把饭吃了，我看你中午没吃几口，晚饭再不吃，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希侧躺着，听着监控里传来的声音，没有回应，也没有转头看那个摄像头。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觉得这个监控太吵了。
有时候会冒出想把这个监控砸了的想法。
但转念一想，砸了一个，陆以洲还会装第二个。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算了。
他的人生总是这样“算了”。
寿宴那天，陆以洲出门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他看着林希背对着他侧躺的背影：
“今天我爸寿宴，我回来得会晚一点，你自己好好休息。”
林希不说话，陆以洲也习惯了。
他俯身过去，亲了亲林希的后颈：
“是不是李医生开的药不对？你这病怎么总是不好，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换个医生给你看看。”
林希还是沉默。
陆以洲看了他几秒，站起来，整理了领带，走出了卧室。
过了半小时，林希觉得陆以洲已经走远了，他才从床上坐起来。
他下了床，打开卧室门，走到走廊上。
赵姨正在楼下收拾东西，看到他，愣了一下。
林希现在基本不愿意出房间，今晚竟然破天荒自己出来了。
“林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赵姨，”林希的声音不高，“有纸和笔吗？”
赵姨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有，有，您要这个干什么？”
林希站在走廊上，扶着栏杆：“每天待着太无聊了，想写写字，画点东西。”
赵姨眼睛一下子有点热，林希终于愿意像以前一样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了。
终于有点活力了。
“好，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找。”
她转身去翻抽屉，脚步比平时快。
不一会儿，她拿着纸笔上楼，手里甚至还有不知道在哪里找到的水彩笔。
递给林希的时候，还小心翼翼问了句：
“林先生，玻璃花房里的花开得挺好的，您明天要不要.....下去浇浇花？”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有点不确定，怕林希拒绝。
林希接过纸笔，对着赵姨笑了笑：“好，麻烦赵姨帮我把浇花的东西准备好。”
赵姨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声音有点发紧：
“哎，哎，我这就去准备，您之前浇花常用的那个水壶，我现在就给您找出来。”
林希看着赵姨下了楼去找东西，才转身回到卧室。
他在桌前坐下来，翻开本子。
他低头看着第一页空白的纸张，想了很久，开始写字。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笔写字了。
林希想起来以前还有个黑色本子专门用来写“和晓雯的三年计划”。
逃去南城的时候太着急，那个本子也没带走，他还惋惜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写完之后，将本子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站起来，向浴室走去。
——
颐和公馆。
水晶灯从高处垂下来，整个宴会厅亮如白昼。
碰杯声、笑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
陆震华穿着深红色的唐装，笑容满面地接受宾客们的道贺。
沈家父母也来了，沈婉如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起，站在陆以洲身侧。
陆以洲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姿态挺拔，面带微笑。
陆震华领着他俩，对大家说：“今天是以洲和婉如正式以未婚夫妻的身份亮相，以后两家就是一家人了，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他举起酒杯，朝向众人，一饮而尽。
宴会厅的另一侧，陆以繁端着一杯红酒，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在一起。
有人跟她说：“你哥好帅，沈家姐姐也好漂亮，看你爸今天笑得合不拢嘴。”
陆以繁笑了笑，想起林希，心情有点复杂。
她端着红酒走到陆震华面前：“爸，祝您福寿绵长，无病无灾，我和哥哥嫂嫂会一直陪着您。”
陆震华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就你嘴甜。”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笑。
陆以洲站在旁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下，是赵姨的电话。
他怕是林希有什么事，顾不得周围环境嘈杂，立刻划开了接听键。
“陆先生，”赵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压不住的东西，“林先生.....他、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我叫了他好久，他也不应，门、门也打不开......”
赵姨抽泣起来：“林先生......他、他还写了、写了遗书......”
陆以洲手里的酒杯从指尖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周围的人还在笑，还在碰杯，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
“你让王叔撞门。”陆以洲逼迫自己发出声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我现在就回来。”
他挂了电话，发现自己两腿发软，呼吸不太顺畅。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宴席上。
水晶灯、酒杯、宾客的笑脸，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让他看不真切。
陆以洲想迈步，但小腿不听使唤。
这种感觉只在十四岁那年有过一次，母亲从阳台上跳下去，他站在栏杆后面，腿也是这样不听使唤。
这种感觉，隔了十几年，又一次攥住了他。
他伸手，抓住了旁边一个人的手臂。
是陆以繁。
陆以繁被他抓得有些吃痛，抬头看着他。
她在陆以洲没有血色的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表情。
一种巨大的恐惧。
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像是挤出来的：“扶我.....回车上。”
“哥？”陆以繁看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声音也变了，“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陆以繁还在问，陆以洲振作了一下，甩开陆以繁，抬脚往外走。
但他走出两步，整个人晃了一下。
陆震华看到陆以洲脸色煞白地往外走，皱起眉头喊了一句：“以洲！宴会还没结束，你干什么去？”
陆以洲没有回头，他根本没听见陆震华的话。
他扶着门框，稳了一下身体，继续往外走。
陆以繁看着哥哥踉跄的样子，一阵小跑上去搀扶住他，怕他摔倒。
她不敢再问，也不敢说话。
她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哥哥。
第119章 不准死
沈婉如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了出来。
她顾不上冷，几步追上陆以洲和陆以繁。
“以繁，”她喊了一声，“你回去。”
陆以繁转头，眼眶有些红：“婉如姐姐，可我哥他......”
“你爸正在里面发火。”沈婉如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少见的镇定。
“他过生日，这么多宾客看着，你哥走了，你不能再走。你回去，就说我和你哥出来处理一件急事，他工作上出了点问题，需要亲自过去，你爸那边，你替我们圆一下。”
她顿了下，又说：“以繁，你不是小孩子，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这句话莫名给了陆以繁巨大的认可和鼓舞。
她看了看陆以洲，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好，”她转身折回宴会厅，又回头看了下哥哥，“婉如姐姐，我哥就交给你了。”
沈婉如朝她点了点头。
她扶住陆以洲：“发生什么事了？你就这么走了，给你爸气得不轻。”
陆以洲将车钥匙给沈婉如，说：“送我回别墅，林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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