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齐也面露担忧，等待医生回答。
医生是个男性，他摘下口罩说：“病人送来的及时，但凡再晚一点，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沈兰雪身体一瞬间软了下来。
没事……还好没事。
医生说：“病人这应该不是第一次轻生了，他身上有多处划痕，都是自己用刀片之类的东西划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说：“现在心理疾病也要重视起来，你们要带他去看病吃药，不然有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不是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
沈兰雪目光茫然，“心理疾病？”
医生道：“是的。”
陆赫驰被转移到普通病房，沈兰雪坐在床边，看他苍白的脸色，他吩咐封齐去楼下买生活用品。
等封齐回来，他拧了一条热毛巾，在陆赫驰脸上轻轻的擦拭。
然后又去帮他擦手。
右手腕被纱布包着，他轻轻擦了擦手心手背，然后去握陆赫驰的左手，帮他把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放在床头。
擦完了手背，然后握住他的手，翻转过来。
沈兰雪目光一凝，他的手腕上有一条嫩红色的疤痕，凸出来。
他指腹在上面摸了摸，眼眸垂下。
伤口应该是刚长出来没多久，他一直戴着表，所以自己从未看见过。
沈兰雪忽然抬起眼睛，对封齐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封齐脸上担忧，“少爷，晚上你也要休息，我留在这儿，您上半夜守着，我守下半夜。”
沈兰雪说：“不用了。”
封齐没办法，只好关上门出去。
窗外夜色漆黑，病房里白炽灯亮着，沈兰雪站在床边，解开陆赫驰病号服的扣子。
他皮肤在灯光下白的晃眼，胸口，腰腹上倒是没有伤口，沈兰雪目光一斜，看他的胳膊。
内侧里，密密麻麻的划伤。
有的长长一道，有的很短。
沈兰雪眨了眨眼睛，心口疼的要命，他手指轻轻触碰上去，一点一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伤口。
他哑着声音开口：“老公，是不是很疼？”
沈兰雪忍着眼泪，帮他把身体擦干净，然后坐在床边，又帮他把病号服的扣子扣好。
他躺下去，枕在床头边，看着陆赫驰的脸，轻声道：“你答应我，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沈兰雪闭上眼，额头抵着他的胳膊，“不离婚了，我们不离婚了。”
等到早上，太阳从窗帘里透进来，明亮的光线撒在陆赫驰眼皮，他手指动了动，缓慢的睁开眼睛。
光有些太亮，他下意识眯起眼，等到适应之后，他感受着手腕传来的疼痛，抬起来，注意到上面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怎么回事。
他转了一下头，忽然顿住了。
床边，沈兰雪头枕在胳膊上，呼吸声很轻，太阳照在他侧脸，轮廓被一层光勾勒。
过了几秒钟，沈兰雪醒过来，他抬起头，睡眼惺忪看着陆赫驰：
“老公，你醒来了。”
第141章 依恋
陆赫驰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他张嘴，语气茫然，喊了一声：“……老婆？”
沈兰雪浅浅弯了弯唇，他“嗯”了一声，俯身过去，在陆赫驰嘴角亲了一下。
“早上好。”
陆赫驰这下懵的更彻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在做梦吗，怎么他老婆对他态度突然这么好了。
昨晚的记忆浮上来。
“……”
沉默了几秒钟。
陆赫驰眼睫颤了颤，声音有些哑，“我……还活着？”
沈兰雪心口一酸，他低下头，表情凝重，“医生说你生病了，什么时候，是这段时间，还是之前就开始了。”
陆赫驰闻言眼神闪烁，他猜出来是因为手腕上的伤口，被沈兰雪发现了，眼里闪过一抹难堪，他别过头。
嗓音低低含糊道：“我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这话明显避重就轻，沈兰雪说的是他心里，他说的是自己身体。
沈兰雪眼眸盯着他看了几秒，见陆赫驰不想说，也没有再继续逼迫问下去。
他转而换了一个话题，“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头疼不疼？”
陆赫驰余光偷看他一眼。
“不疼。”
他咬着唇瓣小声道：“饿了，想吃东西。”
早上的医院人也不少，有住院在走廊散步的，还有病人家属去打水买早餐的。
陆赫驰换了衣服，陪着沈兰雪一起去办理出院。
回家的路上，陆赫驰一直扭头看着窗外，街边不少店铺已经贴上了喜庆的对联，就连光秃秃的大树，枝头也挂满了红灯笼。
空气里已然有了年味。
沈兰雪停在一个红绿灯，忽然开口：“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回庆城吧。”
陆赫驰怔了一下，前不久苏慧才提过这件事，他一直想问，但没找到机会开口，如今反而沈兰雪主动提出来。
他有些惊讶偏过头，“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沈兰雪认真道：“我们结婚这几年，还没一起回去过，况且今年爸生病，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陆赫驰抿了下唇，心头喜悦。
突如其来的胆量涌上来，他伸手用小拇指勾住沈兰雪的手指，察觉到他没拒绝，松了一口气。
继而牵住沈兰雪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在一起。
他低声喊：“老婆……”
沈兰雪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跟他牵在一起，放在中控台。
“嗯。”
陆赫驰又喊：“老婆。”
“嗯。”
“老婆。”
“我在。”
“……”
陆赫驰一连喊了好几声，沈兰雪句句有回应。
他唇角控制不住扬起来，这些时日的愁闷，在这一刻通通得到了宣泄。
……很开心。
心脏像泡在甜丝丝的蜜糖里。
“……”
回家后，是十点。
封管家早就得到消息，吩咐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陆赫驰坐在沈兰雪右侧，期间一直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这副场景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吃完饭，沈兰雪问陆赫驰：“还困不困，要不要上楼再睡一会儿？”
陆赫驰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兰雪眼眸含笑：“怎么了？这是困还是不困？”
陆赫驰小声问：“你能和我一起睡吗？”
沈兰雪理所当然道：“走吧。”
陆赫驰眼神诧异，他没想到沈兰雪居然真的答应了。
今天一早上发生的事情都太美好了，他仿佛一脚踩在云端里，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沈兰雪脱了衣服上床，看着愣在床边的陆赫驰，微不可察的皱起眉，“怎么了？上来啊，不是说困了吗？”
陆赫驰反应过来，立刻蹬掉家居鞋上床。
直到把沈兰雪抱进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沉过去，陆赫驰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的他呲牙咧嘴。
这才有了实感。
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抱着沈兰雪，闻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冷杉香飘进鼻腔，他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陆赫驰收紧了怀抱，小心地凑过去，在沈兰雪额头亲了一下。
他睡了一晚上，一点困意也没有，说想睡觉也只是因为沈兰雪昨晚趴在床边，肯定没有睡好。
陆赫驰低着头，深黑的瞳孔安静地盯着男人，一眨也不眨，直到眼睛传来酸痛感。
不知道看了多久，渐渐的，陆赫驰也闭上眼，在美好的氛围沉睡过去。
这是他不借助药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心慌。
梦里软绵绵的云朵铺成一大片，他躺在上面，安静而祥和。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他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沈兰雪的位置，结果床铺上没人。
陆赫驰猛地坐起来，脸色慌起来。
他光脚下床，去露台找，没人，又跑去浴室，也没人。
陆赫驰腿有些软，心脏提到嗓子眼，呼吸变得急促而浅，他手扶着墙，胸口像是有巨石压着。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可能！
陆赫驰缓了几秒钟，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楼下，封齐正在忙碌，看见他，两步走上前，脸上的褶子笑出来，“陆先生，你醒来了。”
陆赫驰眼神慌乱，“封管家，我哥呢，他怎么不见了？”
封齐愣了一下：“少爷在书房。”
陆赫驰立刻转身上楼，推开书房门，在一排书架前面，看到了沈兰雪。
他穿着西装，鼻梁上架着银边框眼镜，静静坐在椅子上，肩背挺直，眉眼清隽冷冽，浅色的眼眸看着电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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