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梧舟没说话。
薛京宸站起来。
他说:“我去次卧,你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
他说:“景梧舟。”
景梧舟抬头。
薛京宸说:“以后有事。先跟我说。”
景梧舟说:“我说过。你不会信。”
薛京宸说:“我现在信。”
景梧舟看着他。他看了两秒。他说:“好。”
薛京宸走了。门关上。
景梧舟一个人坐在床边。他躺下来。他看着天花板。
他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很安静。
薛京宸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
有时候晚一点。
景梧舟待在家里。他做饭。洗碗。拖地。擦桌子。
他把厨房收拾得很干净。他把冰箱填满。他把薛京宸的衬衫熨好。一件一件挂在衣柜里。
薛京宸回来的时候。桌上有饭。两个人吃。话不多。
有时候薛京宸会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他说收拾屋子。
薛京宸说不用每天收拾。他说没事。
薛京宸看着他。他的脸比前几天好了一点。
薛京宸给他夹菜。他吃了。没有推。
晚上他们在客厅里各坐各的。
薛京宸看文件。景梧舟看剧本。
有时候他看累了。靠着沙发睡着了。
薛京宸把文件放下。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景梧舟醒了。
他说:“几点了。”
薛京宸说:“还早。”
景梧舟说:“你去睡吧。”
薛京宸说:“你先睡。”
景梧舟闭上眼。
他感觉到薛京宸的手放在他头发上。很轻。
他慢慢又睡着了。
第四天晚上。薛京宸回来得晚。
他进门的时候。
景梧舟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他脸色不好。
薛京宸换鞋。他说:“怎么了。”
景梧舟把手机递给他。
薛京宸接过来看。是一条新闻。
标题:“景梧舟涉毒事件后续:全面封杀。所有作品下架。品牌方集体解约。”
下面还有一段。写的是广电总局的通知。白纸黑字。景梧舟三个字。
在屏幕上很扎眼。
薛京宸看完。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景梧舟旁边。
他说:“什么时候的事。”
景梧舟说:“今天下午。”
薛京宸说:“我打个电话。”
景梧舟说:“不用。”
薛京宸说:“我问问。”
景梧舟说:“问了也没用。已经定性了。”
薛京宸看着他。景梧舟的脸很白。嘴唇是干的。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
薛京宸说:“你难受就和我说。”
景梧舟说:“没事。”
薛京宸说:“景梧舟。”
景梧舟说:“真的没事。”
他站起来。他说:“我去做饭。”
薛京宸拉住他的手腕。他说:“你坐下。”
景梧舟站了两秒。他坐回来。
薛京宸说:“是周逐新。我查过了。这事是他的人透露的。照片是他的人拍的。他故意放出来。”
景梧舟说:“我知道。”
薛京宸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景梧舟说:“吸毒这事非同小可,尿检阳性的那一刻,我就什么全没了。”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薛京宸看着他。
他说:“我会处理。”
景梧舟说:“怎么处理。我不想你为了我动用特权去做违法乱纪的事。”
景梧舟站起来,往厨房走。
薛京宸没有再拦他。厨房里传来水声。切菜声。
那天晚上。景梧舟没有吃饭。他坐在餐桌前。
碗里的饭是满的。他一口没动。
薛京宸坐在对面。他也没吃。
他看着景梧舟。他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景梧舟说:“你吃你的。”
薛京宸说:“你不吃我就不吃。”
景梧舟放下筷子。他说:“薛京宸。你别这样。”
薛京宸说:“我怎样。”
景梧舟说:“你别一副要替我扛的样子。我再也不想欠你什么了,你对我好,我还不起。”
薛京宸说:“我没让你还。”
景梧舟说:“可我会想还。我欠你太多了。”
他站起来。他上楼。
薛京宸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面前的饭凉了。他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很久。
后来他站起来。把饭菜倒了。
他上楼。
卧室的门关着。他推了一下。反锁了。
第二天早上。景梧舟醒来后,薛京宸已经上班去了。
他拿了一个行李箱。他的旧箱子。他打开衣柜。
他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他拉上拉链。他走到床头柜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
他写了一行字。放在枕头上。他拎着箱子。
下楼。他出了门。没有回头。
薛京宸回来时看见家里没人,只有房间枕头上的便签。他拿起来。
上面只有三个字。“我走了。”
他把纸攥在手里。他站起来。他跑下楼。客厅空的。厨房空的。玄关的鞋少了一双。他拿出手机。打景梧舟的电话。关机。
他打阿东。阿东说不知道。
他打徐亮。徐亮说没联系。
他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他站在客厅里。阳光照进来。很亮。很空。他走到窗边。他看着湖面。
湖面的冰化了。水很平。
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被他捏皱了。他低下头。
他说:“景梧舟。你回来。”
没有人应。
【谢谢大家的礼物,快要完结啦。】
第145章 雪葬
景梧舟到家是傍晚。
他拎着箱子走进巷口。天还没黑透。
几个村民蹲在门口吃饭。看见他,停下了筷子。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没有人打招呼。
景梧舟往里走。他推开院门。养母坐在堂屋里。正在择菜。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她问:“你为什么要吸毒。”
景梧舟站在门口。他拎着箱子。他说:“妈。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养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她拿起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几乎贴到他脸上。“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告诉我。”
景梧舟说:“是我。但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这照片哪来的。你没有,人家为什么说你吸毒。你没有,你为什么被封杀。你爸刚走。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他们说你在外面当鸭子。说你被人包养。说你染了一身脏病。说你从监狱里出来。说你把我们家的脸丢光了。你舅妈昨天来。站在院子里指着我骂。说我把你教坏了。你爸尸骨未寒,你就——”
她说不下去了。她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然后她直起身。冲过来。拳头砸在景梧舟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很用力。
她一边打一边哭。“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把你养大。你爸累死累活供你。你倒好,去吸毒,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你爸就是被你气死的。就是你——”
景梧舟没有躲。他站在那里。他任她打。他低着头,说:“妈,那是别人害我。”
养母说:“谁害你。谁会害你。你从小到大就让人操心。小时候被人打。长大了被人骗。你现在。你现在把自己毁了。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我。说我教不好你。说你从小就不干净。说你跟无数个野男人睡过觉。说我这个当妈的丢人。”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嘴硬。”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很响。他的脸偏到一边。
他没有动。他慢慢转回来。他说:“妈,对不起。”
养母看着他。她的眼泪涌出来。她哭得很大声。她蹲在地上。她抱着自己的头,疯狂大哭。
她哭晕了,倒在地上。景梧舟蹲下去,把她抱进里屋。放在床上。他给她盖上被子。
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呼吸困难,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他伸手摸自己的脖子。他觉得有人掐着他。他蹲下来,抱着头。
他的头很疼。像要裂开。他站起来。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门。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有人。他没有目的的往村外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他只是走。
他走到村西头那座小庙。
庙很小。一间屋。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
庙前面有一棵皂角树。很老了。树干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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