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1钓金主错把京圈太子当保安_杉杉氺氺【完结】(16)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绝对权威。

  薛京开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薛京宸坐在角落里,看着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愤怒、嫉妒、不可置信,还有恐惧。

  那是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头顶的天是会塌的,而薛友荣就是那个决定塌不塌、怎么塌、往哪边塌的人。

  遗嘱宣布后的第三天,薛友荣死了。

  脑溢血,睡梦里走的,没有痛苦。

  守灵的第一天,祖宅里挤满了人。

  孝服白得晃眼,花圈从门口一直排到巷口,挽联上写满了大人物的名字。

  薛家上下哭成一片——有的是真哭,有的不是。

  沈斯言站在人群最外围,穿了一身黑衣,没有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像一棵被移植了太多次的树,根已经烂了,只是靠着一层树皮勉强立着。

  薛京宸跪在灵前,和所有孙辈一起磕头、烧纸、迎接络绎不绝的吊唁者。

  但他的余光一直锁在沈斯言身上,像一个猎人锁着一只随时会消失的鹿。

  晚上十一点,吊唁的人走光了。

  长辈们回房休息,守夜的任务交给年轻一辈。

  薛京宸主动要求守第一轮。

  他没有回西厢,而是在灵堂后面的小房间里找到了沈斯言。

  沈斯言坐在一张旧椅子上。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薛京宸反手锁上了门。

  沈斯言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不是有神采的亮,是过度透支之后回光返照的亮。

  “你来干什么?”声音沙哑。

  薛京宸没有说话。他走到沈斯言面前,他看着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干裂的嘴唇和脖颈上一道尚未褪尽的淡紫色指痕。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伸出手,掐住了沈斯言的后颈,像他爷爷做过的那样。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不容反抗。

  沈斯言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但很快就松了下来——不是顺从,是一种被反复蹂躏后的麻木。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一切的疲惫。

  “你也想要我。”他说。

  薛京宸没有回答。他把他按在灵堂后面的墙上。

  墙上挂着他爷爷的黑白遗照,隔着薄薄一层木板,在灵堂昏黄的烛光里微微反光。

  薛友荣的眼睛在照片里盯着他们,和生前一样威严,和生前一样毫无温度。

  薛京宸想要的是什么,也许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个他不敢说出口的答案——他想要他。

  从看到他在舞台上跳舞的那一刻就想要。

  沈斯言没有反抗。

  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天花板上摇颤的经幡,看着香火烛影在墙面上投下的巨大阴影,看着照片里薛友荣那张永远不会再开口的脸。他始终没有闭眼。

  结束之后,薛京宸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他想吐。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吐——明明是他在施暴,但那种从胃底翻涌上来的恶心比任何一次生病都更汹涌。

  沈斯言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薛京宸,那双眼睛是空的,空到连恨都没有装进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从灵堂到后湖,大约四百米。

  第二天早上,打扫后湖的园丁发现湖面上浮着一件白色衬衣。

  沈斯言被捞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

  湖水灌进了肺里,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五天。

  这件事被薛家压了下来,没有见报,没有报警,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薛京宸的父亲来医院看过一次,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了十分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等他出院,让他走。越远越好。”

  沈斯言出院那天,薛京宸去了医院。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沈斯言被一个舞团的女同事扶着上了出租车。

  他比之前瘦了不止十斤,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车子发动,拐过街角,消失在北京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后来薛京宸听说他跟着舞团去了欧洲。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社交媒体,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哪个城市、过得好不好、还跳不跳舞。

  薛京宸花了很多钱找人打听。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沈斯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像一滴水从指缝里漏出去,蒸发得干干净净。

  那以后薛京宸找过很多人。每一个笑起来都有酒窝。每一个都不是沈斯言。他给那些人花钱、开车带他们去看F1、带他们去私人会所。

  然后他和他们上床,然后在第二天早上让他们走。

  他用同一种方式对待每一个人,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强迫症患者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动作,以为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那道伤口就会自动愈合。

  薛京宸睁开眼睛,从地毯上坐起来。

  手里的威士忌瓶子已经见了底,空瓶滚到茶几底下,撞到桌腿发出一声空荡的回响。

  他站起来,酒劲还没过,眼前晃了一下,他扶住沙发扶手稳住了身形。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微信消息,靳南骧发来的。

  “沈斯言的电话你要不要?他说可以给你。”

  下面是十一位数字。

  薛京宸盯着那行数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窗外的外滩钟楼敲了十一下,声音穿过会所的厚墙壁,变得沉闷而遥远。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屏幕的光透过玻璃桌面,在暗沉的房间里亮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关掉了微信,拨了另一个号码。

  第16章 回京

  薛京宸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景云停正在蹲在地上洗内裤。

  出租屋的水龙头不太好使,拧到底会发出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吐出冷水。

  他蹲在洗手间地上,就着洗手盆的冷水搓那条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棉质内裤。

  手指被冷水激得通红,指关节的地方裂了一道小口子,沾了洗衣液,有点蛰。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震起来。他把手上的泡沫在裤子上蹭了蹭,掏出来看。屏幕上三个字:薛京宸。

  他接起来:“喂。”

  “我明天回北京。”

  薛京宸从来不寒暄。没有“在干嘛”,没有“方便说话吗”,每次打电话都像在下达行政指令。

  景云停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搓内裤:“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

  “嗯。”

  沉默了三秒。

  “公休提前结束,北京那边有会。”薛京宸补了一句。

  解释。这倒是新鲜。

  以前薛京宸从来不解释,去哪、干什么、待多久,全凭自己高兴。

  景云停是他什么人,需要交代行程?

  “什么时候回上海?”景云停问。

  “不确定。”

  景云停没再问。他把内裤拧干,水珠滴在洗手盆里,啪嗒啪嗒的响。电话两端的沉默被这个声音填满,不算尴尬,但也不算舒服。

  “你没什么要说的?”薛京宸问。

  景云停站起来,把内裤抖开,搭在洗手间门背后的晾衣架上。他想了想:“北京比上海干燥,多喝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不知道算笑还是算哼。

  “没了?”

  “没了。”

  薛京宸挂了电话。景云停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洗下一件。

  他洗了一个小时。把攒了一周的衣服全洗了,内衣手洗,外衣丢进那台老是跳闸的旧洗衣机。

  晾衣服的时候他数了数——三件T恤,两条内裤,一双袜子,一条牛仔裤。

  总共七件,挂满了他那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折叠晾衣架。

  明天薛京宸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道多久,也许一个星期,也许一个月,也许再也不回来。

  景云停想到这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会不会去找沈斯言”,而是“明天不用去会所,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毛病。

  换了别人,傍上薛京宸这种级别的金主,这会儿应该在盘算怎么撒娇、怎么挽留、怎么让他给自己买更多东西。

  最不济也要发条消息说“我会想你的”,配上个可爱的表情包。

  可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多喝水。”像个社区医院的保健医生。

  但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薛京宸走不走、去哪、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事情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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