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1钓金主错把京圈太子当保安_杉杉氺氺【完结】(27)

  这里坐着的每个人,要么父辈是世交,要么从小在同一个院里长大,要么留学时上的同一所学校。

  他们的交情不是靠饭局喝出来的,是靠几十年的家族交往和利益往来织出来的一张网。

  景云停是这张网之外的人。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面前那杯薛京宸续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坐在那里,不出错,不碍眼,等饭局结束。

  但有人不打算让他安静地待到饭局结束。

  “景先生,”老贺忽然开口,语气和蔼,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天,“听澄涔说你是做模特的?”

  “不算全职模特,”景云停回答,“主要是商务推广和直播带货,偶尔接拍摄。”

  “哦?直播带货?”老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一种很自然的兴趣,“我对这个行业一直挺好奇的。你一般一场直播能卖多少?”

  “看品类。护肤品的话,一场大概四五十单。”

  “收入呢?”

  “按佣金算。百分之二十左右。”

  老贺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问下去。

  不是因为没有问题了,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所有信息。

  四五十单,百分之二十佣金,月收入不会超过一万。

  这个数字对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来说,可能还不够他们在楼下停的那辆车的一次保养费用。

  “年轻人挺不容易的,”老贺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和蔼,但话锋一转,“北京这个城市,对年轻人不太友好。房价高,消费高,压力大。

  像小景这样的年轻人,在北京打拼,一个月挣的,可能还不够在这里吃一顿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真诚到听不出任何讽刺的意味。

  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景云停也听懂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很涩,涩得舌尖发麻。

  宋澄涔放下烟,正要开口说什么,薛京宸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老贺,你这壶铁观音是今年的新茶还是去年的?”他把茶杯举到灯下端详,像是在认真分辨茶汤的颜色,“去年的吧。去年的茶放到现在,涩。”

  老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你嘴刁。”

  薛京宸放下茶杯,没有再说话。

  老贺也没有再问景云停问题。

  这一回合结束得很快,快到在座的大多数人可能都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但宋澄涔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在薛京宸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端起自己的茶杯,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第28章 十指相扣

  六点钟,服务员进来通知晚餐准备好了。

  一群人起身从茶室移到餐厅。

  餐厅在一楼,比茶室更大,一张圆桌能坐十二个人。

  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熟醉罗氏沼虾、蒜泥白肉、凉拌木耳、酱牛肉、皮蛋豆腐、虫草花拌瓜丝。

  热菜陆陆续续上来,清蒸鲈鱼、葱烧海参、东坡肘子、蟹粉豆腐……

  菜品精致但不奢侈,是那种懂行的人才会点的菜——不靠摆盘唬人,靠食材和火候说话。

  酒已经倒好了。

  茅台,每个人面前一小杯。

  这种场合不兴灌酒,浅酌慢饮,点到为止。

  服务员是清一色的年轻女孩,穿着素色旗袍,动作轻而利落,添茶倒酒从不发出声响。

  景云停被安排在宋澄涔左手边的位置。

  宋澄涔的右手边是薛京宸。

  薛京宸和宋澄涔在饭桌上坐在一起,肩并肩,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新婚夫妻的黏糊,也没有那种老夫老妻的疏离。

  凉菜转到景云停面前的时候,他夹了一片酱牛肉放在自己碟子里。

  酱牛肉切得很薄,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刀工精细。

  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酱香味很正,牛肉的纹理清晰可见。

  饭桌上的话题从巴黎时装周转到了国内某品牌的股权变更,又转到了下个月即将召开的某个行业峰会。

  这些话题对景云停来说都很遥远。

  他知道这些话题里的每一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不知道它们组合在一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宋澄涔偶尔会偏头跟他说句话,让他不至于被晾在一边。

  “这个蟹粉豆腐不错,你尝尝。”

  “下周有个配饰品牌的静态展,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每一句都很得体,很有分寸。

  景云停应着,该吃吃,该喝喝,筷子从不在盘子里乱翻,喝完汤把汤勺放回汤碗旁边的托盘上。

  这些细节不是今天才学会的。是过去三年在各种饭局上反复练习出来的——筷子不能插在饭碗里,敬酒时杯沿要比对方低一点,别人说话时要放下筷子。

  他练了三年,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像一个从小县城出来、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打工的穷小子。

  但有些东西练不出来。

  比如老贺问的那句“你一般一场直播能卖多少”,他只能回答“四五十单”。他不能回答“有些事不是单量能衡量的”,因为在这个场合里,所有事都是可以被数字衡量的——收入、资产、股权、人脉、话语权。

  而他报出的那个数字,还不够宋澄涔今天戴的那对珍珠耳环。

  “听说你上次去上海看F1了?”老郑放下酒杯问薛京宸。

  “去了。法拉利邀请的。”

  “怎么样?”

  “还行。引擎声太吵,”薛京宸夹了块海参,“下次坐包厢里把隔音玻璃关上。”

  老郑笑了笑:“你这不是看比赛,是换个地方喝茶。”

  “差不多。”

  他们聊F1的语气,像在聊周末去了一趟郊区农家乐。

  法拉利VIP包厢,景云停为了一张入场券请乔姐吃了三顿饭花了两千三。

  而薛京宸是法拉利邀请的车主,坐在包厢里嫌引擎声太吵。这就是区别。

  “你上次说想换个跑车,”老郑问,“换了没有?”

  “订了。下个月到。SF90敞篷版,”薛京宸说,“给南骧也订了一辆。”

  听到靳南骧的名字,景云停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老郑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到南骧——他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他了。”

  “在北京。前两天还见过。”

  “还是跟以前一样疯?”

  “比以前更疯。”薛京宸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语气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纵容,“前两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跑去酒仙桥那边住了两天经济型酒店。说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景云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去夹面前的蒜泥白肉。

  经济型酒店。酒仙桥。原来靳南骧住进他在的那家酒店,薛京宸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甚至在饭桌上当笑话讲出来。

  “体验得怎么样?”老郑笑着问。

  “不怎么样。第二天就搬回去了。说床太硬,枕头有味道,隔壁还有人半夜吵架。”

  薛京宸喝了口酒,“我说你就是闲的。”

  景云停夹起蒜泥白肉放进嘴里,蒜泥的辛辣冲到鼻腔,他把肉嚼得很碎才咽下去。

  那家经济型酒店的枕头确实有味道——洗衣粉没漂干净的碱味混着消毒水味,他住了三天都没习惯。

  隔壁半夜吵架那对情侣他也听到了,男的骂女的乱花钱,女的骂男的不上进。

  他听了一整夜,不是因为想听,是因为墙太薄了。

  现在这些细节被薛京宸在饭桌上当笑话讲给一群身家过亿的人听,他们听完笑了笑,觉得靳南骧“还是跟以前一样疯”。

  没有人问那个酒店里还住了谁。没有人知道景云停就住在靳南骧隔壁。

  宋澄涔这时候站起来去洗手间。

  她的椅子往后推开发出一声轻响,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往走廊方向走去。

  圆桌上少了宋澄涔,气氛没有任何变化。

  老郑继续和老贺聊投资的事,刘姐在跟另一个女人聊某个品牌的公关危机。

  没有人注意到薛京宸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原本是宋澄涔的,现在空着。

  薛京宸坐到了景云停旁边。距离拉近到只有半臂。

  景云停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茶香、白酒的醇味,须后水的冷冽,和他自己皮肤的温度混合在一起。

  “你今天穿得很得体。”薛京宸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视线落在景云停的领口处——白色棉麻混纺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那个牙印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

  景云停放下筷子:“宋姐让我穿正式点。”

  “你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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