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梧舟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
海水漫上来,冰得他小腿发木。他手里握着那双旧舞鞋。
这次他离海更近了,潮水在他身边退开又涌上来。
他站了半分钟。所有机器都对着他。他慢慢弯下腰,把舞鞋放进海水里,再一点点放开手指。
鞋被浪一卷,慢慢漂远。他直起腰,看着那鞋浮浮沉沉,越漂越远。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台词。
【PS:这是本人原创小说,本书架空,地名人名等一切内容都是虚构,和现实无关。】
第66章 梦到薛京宸
薛京宸到央行后的第一个月,几乎没有在晚上十点前离开过办公室。
第一次开会,他让所有人先汇报,听了一个半小时,最后只提了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都问在数据来源和拨付流程的衔接处。
处长们交换了眼神。散会后,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走廊里有人说:“新来的司长,问得太细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他翻开文件。窗外的天从蓝变灰,从灰变黑。秘书换了两个。
第一个请了病假。
第二个是人事处新分来的,叫罗准,二十五岁,研究生刚毕业,个子很高,眉眼干净。
做事细,从不问多余的话。
两个月后,薛京宸把处里积压了半年的一个专项清理工作推完了。
分管副行长在专题会上点了他的名。会后,走廊里有人主动给他递烟。
他接了,没抽。这个动作被路过的几个处长看见,传了开去。
大家开始说,薛司长会办事,能扛事。
他变得更忙。有次连续三天没出过大楼。
住办,吃办,用洗手间也是楼道里那个。
罗准跟着他熬,眼睛底下起了青。
第四天晚上十一点,薛京宸放下笔,对罗准说:“回去吧。明天上午的会你不用跟了。”
罗准说“没事”。薛京宸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罗准没走。后半夜,薛京宸靠在椅子上眯了一阵。
醒来时,桌上多了一杯热水和两片胃药。罗准坐在外间,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薛京宸把水喝了,药没动。他站起来,拎起外套。
经过外间时,给罗准披了条毯子。罗准没醒。
景梧舟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看见薛京宸的。
他刚好去西城那边办事。
新戏筹备期,投资方约他见了个面。
聊完出来天还亮着。他沿着月坛南街慢慢走。街边种着银杏,叶子已经黄了一半。
风一吹,落了满地。他拐过一个路口时,无意中抬头。
街对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大楼。楼前停着一排黑色轿车。有几个人正从门里出来。
中间是薛京宸。他穿一件藏蓝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个黑色皮面笔记本。
他正侧着头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身后跟着三四个人。
有个年轻好看的男生走在他右后方,抱着个文件夹,微低着头,步速和薛京宸保持一致。
门口有人迎上来,和薛京宸握手。
薛京宸停下,笑了一下,握完手又继续走。所有人都在等他先迈步子。
景梧舟站在马路对面。
他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矿泉水。风吹过来,把塑料瓶上的标签掀起来。
他就那么站着。薛京宸没有看到他。或者看到了,视线只是扫过去,没有停留。
那种扫视很自然,像看街边一棵树、一辆车、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然后他坐进车里。车门关上。车队一辆接一辆驶离,轮胎在干燥的路面上擦出很轻的声音。
景梧舟在原地站了很久。天阴了,风更凉。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
一辆公交车从面前经过,扬起一阵灰尘。他退后两步,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没回头。他知道自己和那个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马路。
那天晚上,景梧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北戴河那间客房。
窗帘没拉,月光很亮,照得满屋都是灰蓝色。
薛京宸把他按在窗边。
第67章 顶流
【这部分内容我上传了15次都被ban了】
景梧舟醒过来。天还没亮。
他起身去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水很冷。他蹲在淋浴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没动。窗户开着一道缝,凉风贴地扫进来,把他的小腿激出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是在那一刻明白的。他还喜欢薛京宸。
那些删掉的消息、推开的车门、没要的腕表、故意不看的车窗,都没能把那个人从他身体里赶出去。
梦比他的嘴诚实。身体比他的决定诚实。
他关掉水,赤脚站在镜子前。镜面起了薄雾。他伸手抹了几下,看清自己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水珠从发尖滴下来,在地砖上砸出很小的圆点。
几天后,新戏开机。
古装,UK平台头部项目,前后筹备了八个月。
景梧舟演男二,一个被废了武功的暗卫。
打戏不多,文戏重。他提前一天进组。
化妆间很大,分了两层。他在二楼隔间试装。第一套是黑色劲装,腰封勒得很紧。
造型师围着他转了两圈,说:“腰太细了,再垫一层。”
他“嗯”了一声,张开胳膊让人量尺寸。楼下一阵骚动,有人喊“肖老师来了”。
几个女场务从门口跑过。
景梧舟从镜子里看见一行人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肖瀚宇。
他很高,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口竖着,只露出半张脸。
身边跟了四个人,一个撑伞,一个拎包,一个拿水杯,一个举着手机跟他低声对流程。
他没看任何人,直接进了楼下的独立化妆间。
门一关,外面的人才敢出声。
景梧舟听见有人小声说:“顶流就是顶流。”
开机仪式在下午。全体主创站在大香案前,摄影机盖了红布。
景梧舟站在男一旁边。肖瀚宇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腰挺得很直。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他才朝台下点了点头。
全程没跟景梧舟说话。景梧舟也没去搭话。
他端着香,拜了三拜,然后站到一旁,任风吹动自己那身墨绿戏服的袍角。
第一场对手戏在开机第二天。剧本围读时,肖瀚宇念完自己的词,就合上本子看手机。
景梧舟念完,他没给反应。导演问:“肖老师觉得怎么样?”
肖瀚宇说:“我这一句得改改,太中二。”
他说话时眼睛还盯着手机屏。
景梧舟忽然就想起薛京宸某次饭局上说过:“这圈子里,有人端着,是因为手里真有牌。”他便不说话了。
第三天晚上收工,天已经黑透。
景梧舟裹着件旧羽绒服走出片场。阿东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热奶茶。
门口灯光暗。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对面,没熄火,车灯一明一灭。
景梧舟看过去。司机他认得,是老周。
老周降下车窗,隔着马路冲他招了下手。
景梧舟犹豫了几秒。
阿东小声问:“景哥,有人接你?”
景梧舟没回答。他站在台阶上,和那辆车对视。
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滚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握着奶茶杯的手温着,心口却一阵阵地跳。
几秒后,他转身对阿东说:“你先回酒店。不用管我。”
阿东走了。景梧舟把奶茶扔进垃圾桶。
他过了马路。老周已经下车,替他拉开了后座门。
他坐进去。车门一关,暖气混着檀香的气味涌上来。
后座没有人。副驾驶也没有。
他靠在座椅上,没问去哪。
老周也不说。车子穿过影视城外围,拐上高速,往市区方向开。
窗外的夜色被车速拉成一条又一条模糊的灰带子。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不是顺义那栋。门是新装的智能锁。
老周说:“薛司一会儿就到。您先上去。”
景梧舟下车。别墅里灯亮着,走进去,地面是大理石,泛着冷光。
空气里没有什么人味。
厨房岛台放着一瓶开过的矿泉水和半盒没吃完的外卖。
景梧舟看了一眼,上楼。二层尽头是主卧。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楼下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薛京宸回来了。
景梧舟没回头。他听见那人关上门,换了鞋,脱了外套,一步一步上楼。
他攥住门框。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他闻到薛京宸身上的气味。随即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他握着门框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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