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是本人原创小说,本书架空,地名人名等一切内容都是虚构,和现实无关。】
第65章 亲姐姐也不过如此了
薛京宸入职央行是在那个月底。
第一天上班,车子停在央行西门外。
他下车。门口哨兵敬礼。他点头,走进去。
央行的大楼比他的老东家旧,走廊更窄,地上的大理石泛着陈年的光泽。
有人引他去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排柜子,窗户半开,外面有风。
他坐下,开始看材料。材料很多,大多是内部报告,有些页码被人折了角,有些句子下有人用铅笔划了线。
他知道这是上一任留给他的“作业”。
翻开第一页,上面夹了张便签:“薛司长,欢迎。改日一叙。”
没有署名。
下午,部里开见面会。十几个人坐在长桌前,每人面前一杯茶,发言都很短。
轮到他,他只说了一句:“初来乍到,多听多看,少说多做。”
散会后,有人笑着拍他肩膀,说:“薛司长年轻有为。”
也有人说:“央行跟企业不同,薛司长久了就明白。”他一笑。没接话。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手机响了。
宋澄涔发来微信:“第一周不要加班太晚。新闻说又要降温了。”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打开和景梧舟的对话框。还是没消息。他打了一句话,打完又删。
又把那句话打出来,还是删。最后他锁屏,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抽屉里有个旧的铁皮盒子,不知哪任留下的,里面有几颗回形针和一块蒙尘的橡皮。
他关上抽屉。外面的天阴下来。他站在窗前,看着下方进进出出的人。
穿深色大衣的官员,夹着文件走过的年轻科员,戴着白手套的司机。
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像怕被什么落下。
下班前,秘书敲门进来,说:“薛司长,今晚几个同事给您接风。”
薛京宸说:“好。”饭局定在金融街附近一家只对内部开放的餐厅。
包间很素净,酒也没多喝。
有个处长敬他酒,笑着问:“薛司长原来在企业的时候,常和宋家那位一起出席活动?”
薛京宸说:“是。”
那处长又笑:“宋家在宣传口可是经营多年。”
薛京宸没说话,端着酒杯小抿一口。对方也就不再问。
夜里九点,饭局散。
薛京宸走出餐厅,吹了吹风。老周没在。他自己叫了辆专车。
上车后,他给宋澄涔打了个电话,说:“回家了。”
宋澄涔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洗澡水,保姆给你放好了。”
他说:“不用等我。”
宋澄涔沉默半秒,说:“我本来也没等。”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电话挂断。他望着车窗外面。
北京夜晚,灯火如水。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沈斯言很多年前给他发过的一条短信:“北京真大,大得每个人都像在借住。”
他当时没懂,现在懂了。
到了。他付了钱,下车。冷风从楼道口灌过来。他扯了扯领带,往家走。
门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宋澄涔的字:“汤在厨房,自己热。我先睡了。”
他推开厨房门。
锅里有半锅汤,清亮亮的。
他热了汤,喝一碗。厨房很静,只有抽油烟机的指示灯亮着。
他站在料理台前,把空碗放进洗碗机。
他轻手轻脚上楼。卧室门虚掩着,里面黑着。
他推开一条缝。宋澄涔侧躺在床上,呼吸很浅,大概是睡熟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门拉上。
几天后,宋澄涔在去往片场的路上给他发了条微信:“景梧舟要杀青了。杀青戏正好在北戴河。他会提前两天过去。”
薛京宸没回。他看着车窗外。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
他伸手在雾上写了个字,又迅速擦掉。手机黑着,再也没有新消息。
北戴河的海到了九月底已经凉了。
景梧舟坐在剧组的中巴车最后一排,额头抵着车窗。
车沿着滨海公路一路向东,松树林从窗外成片地退过去,风里有海腥气。
他旁边坐着阿东——公司新派给他的生活助理,二十二岁,勤快话多。
阿东一直在手机上刷攻略,问:“景哥,这地方来过吗?”
景梧舟“嗯”了一声。阿东看他不接话,也就安静下来。
剧组下榻在距离海边两公里外的一家招待所。
不是当年薛京宸带他住的那片区域。
那条路他认得,车子经过一个岔口时,他看见左边铁门灰压压地闭着,门口站了一个wu警,没有挂牌子。
景梧舟把视线收回来,看自己膝盖上放着的剧本。
最后几页已经被他翻得起了卷。上面写着杀青戏:沈倦在海边把舞鞋扔进海里。
走戏安排在当天傍晚。剧组一行人步行到一处公共海滩。
游客已经散了,沙滩上只剩几个当地的渔民在收网。
导演叼着一根烟走在前面,喊场工清出一条拍摄通道。
景梧舟换上戏服,是一件起球的蓝灰色毛衣,下面是条旧棉布裤子。
光脚。化妆师在他脚背上补了层灰粉,让他看起来更冷一点。
他站在海水边上,脚掌陷进湿沙里。
浪一层一层扑上来,漫过脚背,留下细密的泡沫。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打了个寒颤。
导演喊“开始”。
景梧舟弯腰捡起手边的舞鞋。
那鞋已经被道具做旧了,鞋底磨得发白。
他往海里走了几步,水没过脚踝,裤腿湿了一片。
他站住,把鞋举到眼前,看了几秒。
然后他抡圆胳膊,用力一甩。
舞鞋在空中划了条弧线,落在两米外的海面上。浪一打,鞋被卷回岸边,浮浮沉沉。
导演没叫停。景梧舟站在那里,看着鞋被浪推到岸上,又拖回水里。
他的眼睛很空,像什么都没看。导演喊“过”。他往回走,脚趾踢到了半埋在沙里的贝壳。他趔趄一步。
阿东跑过来扶他,他摆手。沈斯言站在人群后面,没动。
景梧舟从他身边走过去,沈斯言递上一瓶水,说:“明天正式拍,你今天别泡太久。”
景梧舟接水。两人并排往驻地走。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发麻。
身后,太阳正往海里沉,把整片海烧成青灰色。
靳南骧是在第二天中午到的。
景梧舟正在片场帐篷下背台词。阿K跟他说:“景哥,你朋友来了。”
景梧舟一抬头,就看见靳南骧穿着件深蓝冲锋衣,手插在兜里,踩着一双马丁靴。
他站在摄影机旁,像来探班的投资人。
他冲景梧舟挥挥手。导演认得他,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靳南骧说:“我就过来看看,不耽误你们。”他笑了笑,让人抬了两箱饮料给剧组。
休息时,靳南骧走到景梧舟面前,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景梧舟没接。靳南骧自己喝了一口,说:“瘦得脱相了。”
景梧舟把剧本合上:“有话直说。”靳南骧朝海边偏了偏头。
风从海面吹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糟糟。
他斜站着,声音不高:“薛京宸前几天去央行报到了。有人跟他同桌吃饭,回来告诉我,他现在和以前很不一样。”
景梧舟把剧本卷了卷,没接。
“不过这都不关你事了。”靳南骧笑了一下,“我就想跟你说声恭喜。这戏还没杀青,新角又找上来了。”
“谢谢。”景梧舟说。
靳南骧歪头看他:“宋澄涔把你照顾得真好。改名字,签公司,还帮你压了热搜。这亲姐姐也不过如此了。”
景梧舟没说话。海风突然大起来,把棚顶的帆布吹得呼啦响。
靳南骧把咖啡杯捏扁,扔进旁边垃圾桶,说:“我明天回北京。你自己在北戴河,别去当年那片海滩。那儿最近封了,不让进,说是上面有人来。”
他说完,朝景梧舟摆了下手,转身走了。
景梧舟站在原地。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远处。
从这片公共海滩再往东,隔着一排黑松林,就是薛京宸曾带他去过的那片私属海域。
现在那片海滩封了。他想起靳南骧的话——那儿最近封了,上面有人来。他没再想下去。
阿东来叫他:“景哥,到你了。”他应了声,把剧本放进包里。鞋底踩进沙地,一陷一陷地往前走。
杀青戏在傍晚拍。
剧组申请了黄金时段。海面被落日的光切成一条一条。
灯光师架好反光板,导演让景梧舟再往外走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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