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梧舟说:“知道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把一件旧卫衣叠好,放进箱子里。
又过了一天。
有媒体打电话来约采访。
宋澄涔给他发消息:“推掉了。先养身体。”
景梧舟回:“谢谢宋姐。”
徐亮打来电话,嗓子都哑了:“小景!你知不知道,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商务、直播、品牌、杂志,全在问你的档期!”
景梧舟说:“亮哥,我还在恢复。”
徐亮说:“不急不急,我就先给你筛着。有些小牌子不能接,但有几个大的,你肯定得看看。”
到了第三天,粉丝量涨得更快。
一个视频博主剪了他戏里的舞蹈片段,配了首很旧的钢琴曲,全网转发。
短视频平台上,他的片段播放量破了两亿。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混剪、台词截图、封面里。
新粉丝大量涌进他的微博。
评论区全是:“小哥哥好绝”“以前错怪你了”“真香”“洛弈是我今年最大的意难平”。
之前那些造谣的帖子还在,可新的声音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翻旧账,把当初造他黄谣的营销号一个个列出来,要求道歉。
粉丝站还做了份长图辟谣。
景梧舟只看了标题,没点进去。
他怕看到一半,又被那些旧字句拽回去。
初十,他复工。
公司安排了一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地点在国贸的一间会议室里。
景梧舟到得早。他穿了件黑色高领针织衫,外面是宋澄涔让人送来的深灰大衣。
造型师给他修了眉毛,头发往额前放下来一些,看着干净。
他站在化妆镜前,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小声说:“景老师皮肤状态真好。”
他听见了,没接话。
镜子里的人很瘦。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两秒,又移开。
见面会开始。
闪光灯很密。景梧舟坐在台上,面前一排话筒。
有个女记者问:“景老师,这个角色和你本人像吗?”
景梧舟说:“有一点。”
记者追问:“哪一点?”
景梧舟偏了偏头,说:“都不太会哭。”
台下笑了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他跳舞,我不会。”
大家又笑。
阿东在旁边松了口气。
那是景梧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笑得那么自然。
不是营业,是真的松了一点。
同日,一个一线美妆品牌官宣景梧舟成为新一季大使。
文案很短:“不喧哗,自有光。”
海报上,景梧舟半低着头,眉目干净。评论区几万条。
孙姐在电话里哭出声。
景梧舟说:“别哭,哭什么。”
孙姐说:“小景,你不知道,当初你出那些事的时候,人家一个个都要跟你解约。现在又都回来了。我气不过,又高兴。你说,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景梧舟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北京的天还是灰的,可风没那么冷了。
他站在那儿,看楼下的人来来往往。
有人围巾歪了,有人边走边吃包子,有情侣牵着手,有小孩被大人拖着跑。
人间热闹。他像是终于被从很远的地方放回来,能看见这些了。
他拉上窗帘。屋里暗下来。他忽然想给养母打个电话。他拨过去。
养母的声音一接起来就很大:“云停,我在家天天看你的那个戏。你打人怎么打得那么好?是不是很累?你饭吃了吗?”
景梧舟眼睛一热。
他说:“吃了。妈,我下次回去看你们。”
养母说:“好好。你忙你的。别挂念我们。村里人都说,咱们云停是明星了。”
景梧舟笑了一声。
他听见养父在那边说:“电话费贵,少说两句。”
景梧舟说:“爸,没事。”
养父“嗯”了一声,又补一句:“你妈现在去村口,天天要讲你拍戏的事。”
景梧舟笑了。
他擦了下脸,说:“那你们多出门走走。”
养母接过电话说:“云停,你好就好。你好了,妈就什么也不怕了。”
景梧舟说:“好。”
他挂了电话。
手机还贴在耳边,过了很久才放下来。
阿东敲门,说晚上有个庆功宴,剧组几个主创在。
景梧舟说:“我不去了。帮我和导演说一声。”
阿东犹豫:“导演挺想你去。”
景梧舟说:“今晚不行。”
阿东不再劝。他走之后,景梧舟把大衣脱了,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他忽然觉得很累。
深夜,肖瀚宇发来微信:“恭喜你。”
景梧舟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会儿,肖瀚宇又发:“你命是挺好的。那么大的黑料都活下来了。”
景梧舟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
手机屏幕碎着。
他拿起那个新手机,把肖瀚宇设为免打扰。
然后他打开微博,用小号刷了刷。他的超话里热闹得像集市。
有粉丝说:“以前黑他的那些现在都装死了。”
有人回:“哥哥挺过来了。”
他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他发了一条博文,就四个字:“谢谢大家。”
发送。十分钟后,转发过万。
他把手机按灭。窗外的北京,终于有点要开春的意思了。
景梧舟站在窗前,呵了口气在玻璃上,然后伸手写了一个字。
他写的是“安”。
写完,又用掌心擦掉。
第94章 飞升
《浮屠》播出第十二天,景梧舟的微博粉丝破了八百万。
徐亮把商业报价单发到群里,密密麻麻列了四页。
阿东看傻了眼,说:“景哥,你现在的报价比之前翻了快二十倍。”
景梧舟没看。他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正给他吹头发。
今天要拍一个奢侈品的推广视频。
品牌是宋澄涔在巴黎的老朋友引进的,对中国区的新面孔挑了很久。
最初看中的是另一个男星,后来那男星被爆了恋情,位置空出来。
宋澄涔让人把景梧舟最近的一条花絮视频发过去,对方当即拍板:就他。
拍摄地点在望京一个艺术空间。
景梧舟到的时候,外头围了好些粉丝。
年轻女孩们举着他的手幅,有人喊“舟舟”,声音尖细,被风吹得零零散散。
他下车,朝人群点了下头。保安拦出通道。他走得不快,脸上带着很淡的笑。
阿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进了门,有人递咖啡,有人接外套。
他穿上品牌方准备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白墙前,灯光一打,整个人像从一幅极简的画里走出来。
拍完,品牌高层过来和他合影。
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国女人握着他的手,说了一串法语,翻译说:“她夸你有东方古典气质,又很现代。”
景梧舟说:“谢谢。”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刚好被摄影师的镜头抓下来。
照片后来被品牌官微发出来,转发很快破了五万。
下午的空档,他去了趟公司。
公司给他换了间更大的休息室,门上贴着“景梧舟”三个字。
里面沙发、衣柜、化妆台都有。
助理阿东把粉丝寄来的信堆在角落,说晚点一起拆。
景梧舟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礼盒,缎带是红的。他问:“这什么?”
阿东说:“早上有人送来的。没写名字。我看了下,是宝格丽的一款项链。”
景梧舟没打开。
他把盒子往阿东那边推了推:“先收着。查查谁送的。”
阿东说:“估计是周总。”
景梧舟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阿东又补一句:“周总最近送东西很勤。上次是花,上上次是手表。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景梧舟说:“不知道。”
阿东说:“景哥,你可得小心点。我听说周逐新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喜新厌旧。他想捧的人,没有捧不上去的。可被他捧上去的,也没几个能全身而退。”
景梧舟转过头,看阿东一眼。阿东缩了缩脖子。
景梧舟说:“我要是图那个,早不是今天这样了。”
阿东没再接话。
傍晚,宋澄涔的车到公司楼下。
景梧舟上车。
宋澄涔坐在后座,穿一件米白色大衣,妆很淡。
她看了景梧舟一眼,说:“今天拍得怎么样。”
景梧舟说:“顺利。”
宋澄涔说:“那法国人说,下次巴黎时装周想请你去。位置是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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