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帮你把他弟弟捞出来。”
孙璇仰着脸,小声说:“逐新,我知道我不该来。可他弟弟才十六岁。我也是没办法了。”
她的头发上还有一点没化的雪,亮晶晶的。周逐新看着她。他忽然想起另一双眼睛。景梧舟。
周逐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到他。他别开眼,走到茶几边,点了支烟。
烟雾升起来。
他抽了两口,说:“你男朋友,什么来头。”
孙璇说:“他家里做房地产的。”
周逐新笑了一声:“又一个做地产的,北京遍地都是做房地产的,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死三个。”
孙璇不说话。
她知道周逐新看不起商人家庭。他从小看惯了权力最上面的东西。
钱,他从不缺。
“他弟弟那事,”周逐新说,“具体什么情况?”
孙璇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在酒吧里,跟一伙人起了冲突,推搡了几下,对方喝多了,摔倒了,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缝了十几针。对方家里有个叔叔是公安局的副局,说一定要追究到底。”
“伤得重吗?”
“不算重,轻微脑震荡,住了几天院就出院了。但对方不同意和解,说要让他在里面待几年,长点记性。”
周逐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谁的关系硬。
对方家里有个副局,就能把人关进去。他家里有更高的人,就能把人放出来。这种事不讲道理,只讲位置。
“你那个男朋友,”他说,“自己不会找人?”
尚之凝低下头:“找了,找了很多人,都不行。他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官场上没什么关系。”
“所以让你来找我。”
“嗯。”
他说:“你要我帮忙,总得给点东西。”
孙璇的眼睛颤了一下。她没说话。然后她伸手去解周逐新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第一下没解开。
周逐新没动。他看着她。她终于解开了。
然后她仰起脸,吻了上去,周逐新没有躲。他等她亲了几秒,才抬起手,按在她后颈。
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带点掌控意味的动作。
孙璇闭上眼。
外面雪还在下。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
周逐新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孙璇搂着他的脖子。他们进了卧室。门没关死。楼道里有暖风轻轻嗡鸣。
结束后,周逐新靠在床头,没睡。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
孙璇侧躺在他旁边,被子只盖到腰。
她累极了,呼吸浅而匀。
周逐新点开朋友圈,看到景梧舟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是为新剧宣传的九宫格。中间一张是角色海报。
景梧舟穿着玄色古装,半张脸隐在光里。周逐新停在那张照片上。他点了一下图片,把它放大,看景梧舟的眉眼。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孙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偏过头,也看向他的屏幕。
周逐新察觉到了,迅速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
他的动作太快了,反而有些失态。
【我在想,要不要让周逐新得吃小景……】
第97章 被狗仔拍到
孙璇没问。她只看到了一半。但她认出来了。
她轻轻说:“这不是那个男演员吗?之前上过热搜的,被包养那个。”
周逐新的眼神一下冷了下去。他偏过头,看着孙璇:“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孙璇“哦”了一声,像半醒不醒地笑了一下,说:“他后台是真牛。那么大的黑料,现在谁还说他。还靠一部剧就翻身了。”
周逐新没接话。他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雪已经小了。有除雪车在远处缓慢驶过,灯一闪一闪。
他点了根烟,背对着床。
孙璇坐起来,把被子抱在胸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所以,他后台真的是薛京宸?”
周逐新吸了口烟,没回头。
过了几秒,说:“不很正常吗?”
孙璇张了张嘴。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像想起什么,又不敢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人为了红,为了出名,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逐新说:“你和他不也一样?你今晚不也是为了求我什么都做了。”
孙璇不说话了。
他抽完烟,把烟蒂按灭在窗台的小石盘里。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孙璇说:“我打算在北京发展。”
周逐新轻笑了一声,“你又不是北京人。你一没北京户口,二没北京的房。北漂?给自己找罪受。”
孙璇没生气。她低下头,把头发别到耳后。她低声呢喃:“这不是有你么……”
周逐新没再说什么。他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周逐新开口,声音很低:“有个事。”
周逐新示意孙璇说名字,孙璇赶紧说出那小孩名字。
周逐新接着说:“他被人摁住了。你帮我问问,能不能放。别闹大。”
那边应了一声。周逐新说:“分寸你自己拿。”
然后就挂了。
孙璇在身后听见了。她胸口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慢慢落了回去。
她知道,只要周逐新开了口,这事基本就算成了。
她看着他。他重新靠回床头,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
屋里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她刚要说话,周逐新又说:“你工作呢,定了没?”
孙璇顿住。
她本来也要说这个。她没想到周逐新会自己提。
她慢慢说:“还没定。你知道的,我是BU的传媒专业,硕士。想进央视。”
周逐新转头看她。这次他是真的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说:“所以你今天来,是两件事。”
孙璇没说话。周逐新也没再说话。他往浴室走。
淋浴声响起。
雪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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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景梧舟和韩昊约在三里屯吃云南菜。
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见东三环的车流。
景梧舟先到,坐在位子上翻菜单。
韩昊迟了二十分钟,进来时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他穿一件深灰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
嘴里还在嚼口香糖。坐下第一句话:“这地方真难找。”
景梧舟把菜单推过去。韩昊点了几个菜,又要了瓶啤酒。
景梧舟只要了壶普洱。
菜上得不快。
韩昊剥花生,剥着剥着突然说:“我明天走。”
景梧舟抬头看他。
韩昊说:“那边有点急,得赶回去。”
景梧舟点点头。他给韩昊倒了杯茶。
韩昊没喝,反手把啤酒倒满,一口干掉半杯。
他说:“我本来想多待几天,看看你。但你太忙了。”
景梧舟说:“我明天下午有拍摄,后天也有。”
韩昊说:“所以啊。你现在是大明星,时间金贵。”
景梧舟说:“你少挤兑我。”
韩昊笑。
菜上来了。黑三剁、汽锅鸡、凉拌薄荷、干巴菌炒饭。韩昊吃得很香,几下就扒了一碗饭。
景梧舟吃得慢。他最近胃不舒服,吃两口就停。
韩昊看不过去,给他碗里夹了块鸡腿。
景梧舟说:“你自己吃。”
韩昊说:“你瘦得跟纸片似的,还不多吃。”
景梧舟就低下头,把鸡腿吃了。
吃到一半,景梧舟的手机响了。是养母。
他放下筷子,接起来。“妈。”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嘈杂,像有人在走廊里说话。
然后养母的声音响起来,又急又哑:“云停,你表弟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脸上全是血,鼻梁都歪了。你舅妈哭得不行,你舅舅又不在家。我跟你爸赶过来了。医生说可能要住院。”
景梧舟把筷子放下。他问:“哪个表弟?”
养母说:“小辉!你舅家那个!才十五岁。”
景梧舟的眉头皱起来。
他记得小辉。那个孩子从小就野。
初中没念完就跟着镇上几个无业青年混。
泡吧、抽烟、骑改装摩托。
去他家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都躲在大人后面,一句“哥”叫得很轻。
景梧舟说:“怎么被打的?”
养母说:“具体还不清楚。他说是跟人在酒吧里起了冲突。对方好几个人,把他拖出去打。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医生说鼻骨骨折,还要再拍片子。警察也来了,做了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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