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秒回:“放心吧薛先生。”
薛京宸把手机放在座椅上。
车往城里开。窗外是机场高速。灰扑扑的天。
他闭上眼。
他不知道,在大溪地等着景梧舟的,不止有海和沙滩。还有人。一个他无时无刻不在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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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溪地的水是透明的。
景梧舟站在酒店露台上,往下看。能看见水底的白沙和游来游去的热带鱼。
海面颜色从浅绿到深蓝,一层一层往外推。
远处有座火山,山顶被云裹着。空气很潮,混着鸡蛋花的甜香和海水咸味。
他深吸一口。这是落地第二天。
拍摄明天才正式开始。
阿东在屋里拆行李,把防晒霜、驱蚊液、藿香正气水一样一样摆开。
他嘴里念叨:“这地方太潮了,衣服晾不干。景哥你晚上别开窗,有虫。”
景梧舟没应。他靠着栏杆,看海。
有人敲门。阿东去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手里托着一个银色托盘。
盘上放着一杯饮料,杯沿插着一朵很小的白花。
服务生用英语说:“一位先生送给景先生的。”
阿东问:“哪位先生。”
服务生笑了笑,只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景梧舟走过来。他看了一眼那杯饮料。杯底压着一张卡片。
他拿起来。卡片是酒店便签,上面写了一行字,中文,钢笔字,笔锋带钩:“大溪地的日落不错。晚上七点,码头酒吧。周。”
景梧舟把卡片扣在托盘上。
他对服务生说:“拿回去。”
服务生面露难色。
景梧舟说:“就说我晚上有安排。”
服务生应声退下。阿东把门关上,凑过来看那张卡片。
他倒抽一口气:“周逐新?他怎么也在这儿?”
景梧舟把卡片扔进垃圾桶。他说:“不知道。别理他。”
阿东犹豫了一下,说:“景哥,要不我跟薛先生说一下。”
景梧舟说:“不用。你说了,他明天就能飞过来。到时候更难收场。”
晚上七点,景梧舟没去码头酒吧。他在酒店餐厅吃了碗海鲜面。面很淡,没什么味道。
他吃了一半,放下筷子。餐厅里人不多。远处有人弹吉他。他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海。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海水从蓝变紫,再变黑。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房间走。
经过大堂时,有人叫他:“景老师。”
他回头。
【呜呜呜催更少了,在读也少了,每天还要更6k,好累】
第107章 下药
周逐新坐在大堂一侧的沙发里,翘着腿。
他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手里端着一杯浅金色的酒,杯壁上凝着水珠。
他身后没有跟班。只有他一个人。
像一个普通游客。可整个大堂的服务生都在看他。
有几个人在远处小声议论。
周逐新朝景梧舟抬了抬下巴:“这么不给面子?”
景梧舟没走过去。他说:“周总怎么在这儿。”
周逐新说:“度假。”
景梧舟说:“那祝你假期愉快。”
他转身要走。周逐新站起来。
他步子很大,几步就走到景梧舟身侧。
他没碰他。只是并肩走着,压低了声音:“我投资的杂志。我推荐的摄影师。我定的拍摄地。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
景梧舟停了脚。他转头看周逐新。
周逐新也看他。两个人隔了不到一臂远。
大堂的灯很亮。照得清景梧舟下颌线绷紧的弧度,也照得清周逐新眼底那一点很沉的光。
景梧舟说:“这封面是你安排的。”
周逐新说:“我给了你机会。你接不接,是你的事。”
景梧舟说:“我不需要你给机会。”
周逐新说:“可你来了。”
景梧舟没说话。他确实来了。因为这是工作,是资源,是他凭自己走到这里、够到的东西。
可这资源背后站着的人,是周逐新。
他不甘心。可他不能半途走人。他走了,阿东怎么办。杂志那边怎么交代。
他刚有起色的事业经不起再一次推倒重来。
周逐新像看穿了他。
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更低:“你可以不领情。但你不能否认,我让你站到了这儿。”
景梧舟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逐新意味深长的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酒吧方向走了。
景梧舟站在大堂中央,手攥着房卡。他深吸一口气。往房间走。
第二天拍摄。摄影师是法国人,很随和,一直夸景梧舟上镜。
拍摄地选在海边和一片椰子林里。景梧舟换了七套衣服。
有一套是白色亚麻西装,湿水拍。
他站在浅滩里,海水没过小腿。
浪打过来,衣服贴在身上。
摄影师连按快门,嘴里说:“就是这样。眼神再冷一点。”
景梧舟抬头,看向远处。
椰林后面,酒店露台上,有人坐在那里喝咖啡。
周逐新。景梧舟和他眼神交会,他收回视线,按摄影师的要求侧过身,把湿发往后拨。
水珠从下颌滴下去。镜头凑近。快门声咔咔的。
拍到傍晚收工。景梧舟换回干衣服,坐在沙滩边的躺椅上喝水。
阿东跑过来说:“景哥,周总那边让人送了水果过来。”
景梧舟说:“退回去。”
阿东说:“我退回去了。我说景哥对芒果过敏。”
景梧舟没说话。他喝完水,起身往回走。经过泳池边时,周逐新正从水里上来。
他穿着一条深蓝色泳裤。
水从他胸口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片。
他拿起躺椅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偏头看景梧舟。
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种看,像把人从头量到脚。
景梧舟从他身边走过去。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他闻到周逐新身上泳池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点很淡的防晒霜味。
他没停。周逐新也没叫他。
晚上,景梧舟回到房间。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大溪地当地号码。
他点开。只有一张照片。是今天拍摄的现场。他站在水里,湿衬衫贴着身体。
从侧后方拍的。角度很偏。
他放下手机。过了一分钟,又一条消息进来:“这张我留着。不给别人看。”
景梧舟把手机按灭。
他坐起来。走到露台上。海风很凉。远处有船,灯光一点一点地晃。他靠在栏杆上。
心里很乱。他不是怕周逐新。
他是怕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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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的当晚,杂志方在酒店海滩办了一场庆功宴。
烤架上烤着整条金枪鱼。
吧台供应鸡尾酒和香槟。
所有人都在笑。
景梧舟坐在长桌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没碰过的椰子水。
阿东被几个法国工作人员拉去合影,不在身边。
摄影师过来敬酒,他端杯碰了碰,只沾了沾嘴唇。
周逐新坐在隔壁桌。他没过来。只是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偶尔看一眼。景梧舟当没看见。
后来有人端来一轮新的饮料。
服务生把一杯浅粉色的鸡尾酒放在景梧舟面前,说是酒店特调,不含酒精。
景梧舟没多想。他喝了一口。味道很甜,像果汁。
他又喝了几口。宴散时,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以为是久坐。他扶了一下桌沿。
阿东跑过来,问:“景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景梧舟说:“闷的。回房间。”他往电梯走。阿东跟在后面。
等电梯时,他忽然觉得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很快。
耳朵里像塞了东西,听自己说话都有回音。
电梯到了。他进去,靠在壁上。
阿东还在说:“明天几点的飞机来着。”
景梧舟说:“下午。”电梯到了楼层。他走出去。走廊很长。灯很亮。他刷卡,进门。
阿东说:“景哥你早点休息。我住隔壁,有事叫我。”
景梧舟把门关上。他脱了外套,走到洗手间。水龙头的水溅在他脸上。冰凉。可他的身体是热的。从里面往外烧。
他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脸很红。眼睛发花。他身体里有一种他不认识的东西。像潮水。往上涌。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牙印很深。他忽然明白过来。他转过身。门开了。
周逐新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张房卡。景梧舟靠着洗手间的门框,看着他。他想说话。嗓子是紧的。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周逐新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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