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宴会来了不少人啊。官家那个金毛小少爷也来了，听说他把霍少的车撞了还敢来，胆子不小。也就是命好，他爸当年走了狗屎运才有他现在这么逍遥。”
“什么狗屎运？”
“你不知道？官誉升起家时被人盯着打压，后来他夫人出了车祸，他把手里最大的项目卖给了孟家，事业反倒蒸蒸日上。孟家一直想要那个项目，谈了好久没谈下来，结果他夫人一出事就卖了。啧，你说巧不巧？”
脚步声进了隔间，声音被门板挡住。
官啸一动不动。孟家觊觎多年没能拿下，偏偏母亲出事项目转手。真的有这么巧吗？他手指攥得死紧，但硬生生忍住了出去问个明白的冲动。
冲出去问什么？像鲁莽小孩一样质问“是不是孟家害死我妈”？他们不过是随口闲话的局外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额头贴上冰凉的瓷砖。不能再冲动了。说来讽刺，让他长教训的人，正是他现在最厌恶的霍雪因。
他缓缓退了半步，后背猝然撞上一道结实的身躯。
他惊愕转身——
深灰西装，一丝不苟的侧背，沉静的灰蓝眼眸。
霍雪因！
官啸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霍雪因看着他，修长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随即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走进旁边空着的隔间。
门合上，锁扣落定。
狭小的隔间里，两人面对面而立，气息缠在一起。苦咖啡味信息素不动声色地渗进呼吸。
“你——”
“嘘。”
门外又响起交谈声，话题绕回当年旧事：“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官家真正拍板的根本不是官誉升，是他媳妇儿。看起来柔柔弱弱，骨气硬得很，咬死了项目绝不松手。孟德昌几次上门都被骂得屁滚尿流。”
“谁能想到呢，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出车祸了。她一死，南湾项目立刻转手，孟德昌没费多少力气就拿到了惦记好几年的东西。巧不巧的，谁又说得清。”
脚步声远去。官啸后背抵着门板，早已红了眼眶，胸膛不住起伏。
霍雪因忽而倾身靠近，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扣在门板上，手指摩挲腕内柔嫩的肌肤。
霍雪因低头看他：“官少，真没想到你这样坦率的人，还有偷听墙角的爱好。”
官啸抿紧唇。
“紧张吗？害怕吗……还是说，很愤怒？”霍雪因一字一句地问，细细观察他的反应，看他被那句话刺破心绪。
顿了顿，霍雪因视线一滑，落到他敞开的领口间，半枚银色圆弧若隐若现。霍雪因眉头一皱，直接将那戒指勾了出来：“这是……”
官啸大惊，一把将戒指抢回来，正要骂人，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来，紧紧捂住他的嘴。
门外又有脚步声靠近，和彼此咚咚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霍雪因微微笑着：“我倒是不介意被人发现，只是官少你恐怕受不了——被人误会和我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在这里做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官啸瞪大眼睛，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剥。
僵持几秒，官啸忽然抬手，覆上霍雪因捂着他嘴的手背，轻轻握住。霍雪因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微微一怔。
就在这转瞬之间，官啸将他的手稍微挪开一点，同时在视线死角张开嘴，Alpha锋利的犬齿对准掌心，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犬齿刺破掌心肌肤，渗入血管，尝到血腥味才松口，然后他像扔垃圾一样把霍雪因的手扔回去。
“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比如，被我标记吗？”他微微眯起眼，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犬齿，挑衅地笑，“霍总，我的信息素味道怎么样？”
第12章 神秘等级
在这个世界上，各种性别皆可任意搭配——唯独除了Alpha和Alpha。
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天生互相排斥，能克制住不打起来，已是百年社会礼仪规训的结果。用信息素试探对方已是极不礼貌，遑论用犬齿咬人，将信息素注入另一个Alpha体内。
霍雪因缓缓收回手，看向自己掌心里那个鲜红的血洞。他垂眸不语，周身的苦咖啡气息却越发浓郁，从四面八方漫过去，将官啸密密裹住。
官啸被压得头皮发麻，还是拧出一股力猛地推开他：“让开！”
Alpha的犬齿强势霸道，咬开的伤口无法自行愈合，只能等待对方信息素的注入和舌尖的舔舐才能封住。
等官啸走了，霍雪因才缓缓低下头，将脸靠近受伤的掌心，先仔细闻了闻。
官啸刚才红着眼睛，挑衅的那句，似乎仍言犹在耳：“霍总，我的信息素味道怎么样？”
霍雪因轻轻勾了下唇，闭上眼，慢慢探出舌尖，舔上掌心的伤口，细细攫取残存的威士忌信息素——
远超官啸所期待的，巨细无遗地，品尝。
宴会厅依旧灯火辉煌。
官啸穿过人群，下意识想松领带，摸到一片光滑才想起自己压根没系。饶是如此，依然胸闷气短。肯定是被霍雪因气的！
该死的老东西！
“官少？”
正出神，一道异常好听的声音传入耳朵，官啸猛地转头，孟厦就立在几步之外，微微歪头看他。
“孟公子！”他立刻挂起笑，“你来了。”
“官少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官啸走上前，“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望着心心念念的人，他忽然意识到霍雪因没骗他——孟厦真的来了。老东西还算干了件人事。
“孟公子一个人来的？”
“嗯，霍总有点事，晚点儿到。”
又是“霍总”……官啸眉尖蹙了一下又舒开：“那我们抓紧时间聊会儿。我一直很好奇，孟公子今年多大？”
孟厦笑着不直接回答：“叫我孟厦就好。”
“那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
“我比你小一些，今年十九。”
官啸挑眉。十九岁，但气质却比周围同龄人成熟得多，像经历过不少事。
“我二十二，半年前毕业回国。”
“官少在国外待了多久？”
“差不多十年。”
“十年啊，”孟厦轻叹，“最向往自由的时候，刚好在外面自由自在，没人管束。”
这话仿佛是向往，官啸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想起自己那些年一个人住公寓、一个人过春节、一个人对着母亲照片自言自语，像无人过问的偏执症患者。
而面前的孟厦，也拥有相似的经历。
“自由是自由，”他凝视着孟厦，声音柔了些，“可有时候也挺没劲的。”
孟厦笑意深了几分：“那官少会想家吗？”
官啸被问住了。
家？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还是那个把门锁密码改掉的父亲？
“……偶尔吧。”他敷衍过去。
孟厦识趣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听说官少被停卡了？追求别人却囊中羞涩，可是有些为难。”
“谁告诉你我追人要靠砸钱的？”官啸挑眉笑了，“我大部分时候追人，根本用不着花钱。”
“也是，”孟厦视线在他脸上逡巡，“官少的模样，看起来确实用不着花钱。”
官啸低音带笑：“是么？”
孟厦没躲也没接话，只微微歪头看他。官啸被撩得心头发痒，又留意到他左耳的蛇形耳骨夹，顺势问：“你很喜欢这类小首饰？改天我送你——”话到一半想起卡被停了，硬生生顿住。
孟厦倒也没有拆穿，目光移到他颈间敞开的领口里那条银链上：“上次见到官少的时候，好像也戴着这条项链。”
官啸脸色微变，下意识拉拢领口。
“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嗯。”官啸握住那枚冰凉的戒指，“很重要。”
“官少。”一道低沉的男音从身后传来。
霍雪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无声无息的，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灰蓝眼眸沉如寒潭，注视着对面的孟厦。
“霍总。”孟厦恭敬回应。
“我想你应该还没忘记……”霍雪因淡淡道，“我叮嘱过你的事儿吧？”
——“别做多余的事。”
孟厦脸色一白，立刻就想了起来。可他忍不住，又看了这个张扬耀眼的官啸一眼。
青年身上那股热烈直白的劲儿实在让人着迷，更何况，这个向来被别人追逐的人正在对着自己献殷勤，这种事放谁身上都足以心花怒放。
但他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真正能让他站稳脚跟的机会，远比一时心动重要。他低下头，恭顺地说了声“我明白”，便转身离开。
官啸依依不舍追着那道背影，满心郁闷。等人走远，他脸上的笑容一收，转身怒瞪霍雪因：“你又想干什么？”
霍雪因反倒有几分委屈：“官少，你刚才咬我那一口，可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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