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啸挑眉，心里难得涌上扳回一城的畅快，他嗤笑道：“获学院，你好歹也是顶A，不至于被我咬一口就血流不止信息素紊乱吧？”
高级Alpha的犬齿可是杀伤性武器，但Alpha的尊严不会允许他们把犬齿用在标记以外的事上。如果Alpha当真不小心被Alpha咬了，这种事也不可能往外说，太丢人了。
官啸本不屑于使阴招，但霍雪因此人实在秉性恶劣，不耍阴招他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好了，霍雪因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躲在家里慢慢等待血口痊愈了。
他好整以暇地抱臂站着，等着看霍雪因吃瘪的模样，可霍雪因只是低低一笑，抬起手，将方才被咬过的掌心亮到他眼前。
掌心光滑平坦，哪里有半点血口的影子。
“……什么？怎么可能？”官啸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霍雪因并不解释，话题一转：“走吧官少，我送你回家。”
“什么？”官啸一脸莫名。
“你刚才不是说想回家吗？”霍雪因微笑道，“我送你。”
“谁说我要回家？我和孟厦还没聊完。”
“真是遗憾，”霍雪因轻叹，“那我就只能先带孟厦回去了。”
官啸额角青筋一跳。
霍雪因带孟厦回家？孤男寡男，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回家？他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跳，咬牙抬手一挡：“那麻烦霍少了，送我回家。”
除了阻止情敌和心上人独处，那消失的血洞也无法不在意。
他确定自己咬得足够深，甚至拧着鼻子尝了一口满是对方信息素的血。然而不过短短几分钟，那伤口竟愈合得无影无踪。
如果他一个顶级Alpha留下的血洞能这么快愈合——
那霍雪因的等级，究竟有多高？
霍雪因轻轻一笑：“走吧，官少。”
第13章 Enigma
官啸的确想回家。关于母亲的事，他还有太多话要问他爸。但门锁密码被改了，刚好霍雪因装腔作势要送他。
只要霍雪因在，他不信老头子还敢把他拦在门外。
哼，霍雪因以为自己掌控一切？明明是他顺水推舟才对。
“笑什么？”霍雪因头也没回。
“没什么。”官啸抿平唇角，扬起眉毛，“只是觉得霍总今晚兴致大发要当司机，到头来怕是要空忙一场。”
“那可未必。”霍雪因也笑了。
两人从旋转门走出去，眼看着周围没人了，官啸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领子。
霍雪因眉梢轻挑，微微侧头：“官少这是？”
“我警告你，”官啸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在我们的事儿了结之前，像个男人一样大气点儿——别碰孟厦。”
霍雪因低笑，捉住领口的手指，轻轻摩挲：“很有道理。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官啸一噎，找不出名正言顺的理由，就用那双锐气的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
霍雪因手指在他指骨上擦过，语气也染上一丝暧昧低哑：“不如，官少拿点什么出来，替代孟厦？”
官啸头皮发麻，一把甩开他的手：“少膈应人。”
二代圈子里没几个不爱玩的，但有一点是一致的——Alpha绝不可能和Alpha凑在一起。
Alpha之间，连做朋友都带着等级压制的臣服关系，搞出那种关系对彼此都是侮辱。所以霍雪因这些暧昧举动，在官啸眼里跟把他扔在荒郊野外没什么两样，纯粹是拿他寻开心，故意恶心他。
官啸撒完气就把人扔下，自己先上车，仿佛自己才是这辆迈巴赫的主人。
今夜天气阴沉，远处闪电在云隙间翻滚，沉闷雷声从天际滚来。
要下雨了。
官啸低下头，无意识握紧领口里的戒指。
霍雪因余光扫了他一眼。
此时的官啸有些太安静了。
车刚开出去一段，雨就开始下了。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刚被雨刷刮净又迅速积起新痕，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很快变成倾盆大雨。
官啸脸色沉下去，呼吸渐渐急促。他盯着窗外模糊的雨幕，那个雨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暴雨，高速，刺目远光灯，翻天覆地的撞击声，还有母亲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啸儿，妈妈爱你。”
“砰！”
车子猛地一震。官啸被安全带拽住又弹回座椅，定了定神，才确认是被追尾了。
“霍雪因！怎么回事？”
霍雪因扫了一眼后视镜。后方一辆黑色SUV车灯刺眼，正死死咬着他们车尾。
“你仇家？”官啸也看到了，更是惊惶。
霍雪因没应声，一脚踩下油门加速。
“看来讨厌你的人不少，”官啸强迫自己放松，“不可一世的霍总自作自受。”
“只是简单的报复手段。”
“追尾撞人，也算手段？”官啸话突然多了起来，“呵，我今天算看明白了，霍少哪里是谨慎，分明是胆小到骨子里了。”
霍雪因终于瞥他一眼：“恼羞成怒的蠢蛋偶尔会不计后果地报复。倾家荡产都不够，还想把自己送进去关上几年。”
官啸一噎，刚要回击，车身又是一记更凶的冲撞。他身体猛地前倾，即使有安全带拽着，后脑还是在椅背上撞了一下。
雨夜、车灯、追尾。这些词连在一起，撬开了他拼命想关上的记忆门。那个雨夜，母亲忽然加速，后面的车灯越来越近，刺耳的刹车声……他脸色唰地白了。
但霍雪因还坐在身边，他最讨厌的霍雪因。
他抓了把头发，强迫自己镇定：“霍总今晚执意绕路送我，该不会是早就算好这一出借刀杀人吧？”
“听起来不错。”霍雪因稳稳握着方向盘，在雨夜中从容躲闪，“但很可惜，只是因为我动了孟氏一个老牌合伙人，走投无路不甘心被遣送出境，才敢这么不要命地堵我。却没想过这么一闹，等着他的只会是看守所——”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官啸，“至于你，只是个运气不太好的倒霉蛋。”
官啸微微一愣。
“敌人猛兽都不可怕，唯有不要命的疯子最是麻烦。”霍雪因最后总结。
官啸回神，慢慢笑了：“所以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霍总表面挺冷静，骨子里早就吓破胆了。”
霍雪因神色淡淡，随手拨了个电话交代位置，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朝郊外空旷地带疾驰。
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在空旷街面上撕扯，格外瘆人。官啸绷着脸竭力压抑呼吸。可车厢狭小，身边又是五感敏锐的顶级Alpha，他毫不怀疑，霍雪因早已捕捉到他所有异常。
“官啸。”又一道惊雷劈过，霍雪因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害怕了？”
车速不知何时放缓了，后方远光灯彻底消失。昏暗车厢里，霍雪因静静看着他，灰蓝眼眸浸在仪表盘冷光里，深不见底。
官啸咬牙：“怕？呵，我会怕？”
“赛道上撞我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霍雪因眼眸微眯，“今晚不过是被一个蠢货追尾。官啸，你在害怕什么？”
官啸冷笑：“少多管闲事，开你的车。”
追尾的蠢货被霍雪因的属下干脆利落处理完毕，接下来一路畅通，不到半小时便开到官家别墅门口。
车子一停稳，官啸立刻拉开车门冲下去，站上台阶才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迈巴赫还停在雨雾里，车灯亮着，车窗半开，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夹着烟。熟悉的画面，烟头火光在雨幕里明灭，就像野兽窥伺的眼睛。
官啸转回来，本能地输入密码，听到“滴”的解锁声才反应过来——密码居然没改。他愣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滋味，赶紧推门进去了。
霍雪因静静看着那扇门关上。
车窗半开，湿冷雨风灌进来，稍微吹散了一些官啸留下的威士忌信息素。
官啸在害怕。他看得明白，也闻得出来，即便官啸是A级Alpha，那层伪装在他面前也是无所遁形。
车是官啸的专长，他一向嚣张，上次还在赛道上狠狠撞过自己。今夜的官啸却如此反常。显然，雷雨夜是官啸的软肋。他查过官啸母亲的事，雷雨夜意外车祸，当场丧命，差点把十岁的官啸一并带走。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平时释放的信息素是用意志力压缩过的，是他精心调配的面具。苦涩、疏离、不可接近。只有在易感期，他才会躲到山间别墅放任信息素完全溢出。那是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的、无比凶悍强大的信息素。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失控。
他抬手抚上后脑，发根下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那是特殊定制的抑制器装进去的位置，从头皮切开塞到后颈，紧紧贴着脊椎包裹腺体。为了压制他过于暴戾的信息素。
他不是一般的Alpha。
他是Enigma，比Alpha更强大的、连Alpha也能标记的存在。
十五岁那年二次分化，祖父把他叫进书房：“你知道Enigma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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