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要碰我的ku子...”
裴泽煜眸色一黯,顿了几秒后收回了手,应答时的声音哑得不像他。
“好。”
重病之人奔忙一天还淋了这么大的雨,体力已经完全耗尽,意识勉强被唤回小半很快就又被吸回去,厚重的眼皮好不容易撑开浅浅一层,眼珠却有些不受控制地上翻白。
沈乐安呼吸不畅似的微张开唇,在浑身虚麻刺痛之下忍不住轻轻呻吟出声。
裴泽煜在他两边塞紧了枕头,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脑放在沙发背上,观察了一会确定他不再歪倒后,去冲好一杯温热的高浓度葡萄糖水。
去的时候沈乐安坐得好好的,回来之后那人就呈一个稍显别扭的姿势歪斜着,一副要将自己憋闷过去的架势,裴泽煜忙上前引着人靠回怀里。
端起水杯凑到他冰凉紫灰的唇下,小幅度地倾斜着口中送,刚喂进一点沈乐安就全部呛得吐了出来,手又开始无意识地往攥上胸口往里狠捣。
裴泽煜帮他拍背,等人松了劲又尝试往里喂,这次只敢倒进极小的一口。
沈乐安喉口哽住轻颤,喉结刚往下一滚便又被一阵剧烈的痒意顶了回来,他狠皱起眉,下意识想咳,后颈却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托起,随即喉结处被大手轻柔地向下抚。
“咽下去,听话。”
卡在喉咙里的葡萄糖水顺了下去。
这一次的成功过后,沈乐安的喉口总算不再抵触这份温热,耳边是他喉咙里轻轻的吞咽声,裴泽煜松了口气,垂眸看着他湿得打绺的睫毛。
“慢点喝。”
一整杯喝得干干净净,沈乐安的脸上被热气熏出点人色,稍显急促地小口喘气。
“沈乐安,醒醒。”
裴泽煜低沉又清晰的声音像一根锋利的针,轻易地刺破了蒙蔽他意识的那层雾,血糖上升沈乐安四肢爬上微弱暖意,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不再失焦,只是残留了几分钟的茫然。
没有保安亭旁昏黄的灯光,没有马路边冰冷的台阶,没有快要将他溺死的瓢泼大雨,更没有一道道要将心脏劈开的巨雷。
这是哪里?
“沈乐安,听得见吗。”
脸侧微震,声音紧挨着耳畔传入脑海,沈乐安的眼睛缓缓睁大,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他极其不自然地扭动脑袋,只一个抬眼裴泽煜的脸便扎进瞳孔里。
心脏适时狂跳起来,呼吸跟着急促混乱,沈乐安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毛毯,试图遮住更多的皮肤,遮住那些他不想被看见的恶心痕迹。
强忍着眩晕不适,沈乐安坐直身体,将自己从裴泽煜身上剥离开,那人的手也不再施力,自然地与他保持礼貌距离。
沈乐安有感,又自觉地往边角处挪去些。
“裴哥..我..我怎么在这里..”
裴泽煜起身收拾桌上给他擦雨水和伤口的纸巾,拿起空杯子,问道“记不得了?”
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他送了近十次没成功的狗狗用品,电视柜上摆着裴泽煜的和H大的合影,低奢利落的装修风格,鼻尖充斥的那股更加浓郁的熟悉冷香...
还有从房间里晃晃悠悠溜达出来的那只小比熊。
人狗四目相对,沈乐安终于意识到,这里是裴泽煜的家。
雨中的痛苦回忆直往脑子里钻,没有目的总算达成的喜悦,沈乐安的脸色甚至比刚才没缓过劲时还要差,因为紧张和无措而泛红的眼尾弯成一个委屈的弧度。
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沈乐安哑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泽煜正用拖布清理大理石地面上堆积的雨水,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乐安被这无所谓的眼神冷得一抖,一时间觉得心脏都没劲跳了“刚才,也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舒服..”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含糊不清无法识别。
裴泽煜打开储物柜拿出一次性浴巾递给他,道“不用跟我解释。”
沈乐安没敢接,裴泽煜就放到他的腿上。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找到合适的措词,沈乐安眼眶酸痛,想来是要发烧的前兆,僵硬的身体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塌了下去“裴哥...”
“停。”裴泽煜又打断了他“浴室在那边,去洗个澡,然后离开。”
沈乐安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新的湿意,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紫绀的指尖蜷了蜷抚上浴巾冰凉的包装纸。
趁他洗澡的近二十分钟,裴泽煜把他湿透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干净又烘干,再送回浴室门口。
浴室门留了个小缝,怕沈乐安缺氧晕里面。
躲在浴室里偷吃完晚上要吃的药,沈乐安浑身干爽地走出来,差点踩到蹲坐在门口歪脑袋看他的迷你小比熊,对视上后还冲他叫了一声。
裴泽煜坐在沙发上敲笔记本电脑,冷色的光映在那张与五年前相比更加凌厉的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沈乐安怕惊扰,轻声走到跟前才看着脚边跟来的小家伙,问“裴哥..它叫什么呀....”
键盘的声音在此时吵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后背开始有些痛,不过还能忍受,沈乐安扶着茶几缓缓蹲下,摸着小狗头,自言自语地夸了句“真可爱..”
小比熊被摸得有些不耐,甩着脑袋逃走了,溜到那袋狗狗用品前,从里面叼出一个骨头模样的毛绒玩具,倒在地上用四只小脚夹着开始撕咬。
没忍住轻笑了声,沈乐安目光停在大袋子上几秒,突然找到事做。
他的右手手腕上还缠着护具,短时间内依旧不能发力,于是用左手把袋子拎到跟前,开始一个个向裴泽煜介绍。
“这个是幼犬狗粮,像这种小狗一天喂小半勺就行。”
“这个是狗狗冻干,是牛肉和鸡肉打碎了做的。”
“这个...”
“我会看说明书。”裴泽煜冷不丁的一句话倒是给沉浸讲解的沈乐安吓了一跳。
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沈乐安的耳尖悄悄红了,愣在原地稍显窘迫地道“有的没有...”
又想到磕飞门牙的陈医生,沈乐安又硬气起来,觉得自己的介绍明明就很有必要。
不过也不敢再说话了。
裴泽煜没继续看电脑,此时将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身上“还不走?”
沈乐安体温有了攀升的趋势,胸口被抓挠的地方碰了水刺痛得厉害,他知道药效很快会被病痛反压,就算裴泽煜不赶他,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只是他绝望地发现,这几年沉迷在自己给自己营造的安稳假象里,不如待在裴泽煜身边片刻舒适,那些硬抗过来的无数个夜晚忽然变得无比难熬甚至无法忍受。
又在贪恋些什么呢?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裴泽煜似乎开始厌烦,他合上电脑向后靠,掌根抵在太阳穴处揉动几下,连余光都吝啬,整个人散发出不加掩饰的倦怠与疏离。
像是被人狠抽了一鞭子,沈乐安低头盯着地板,又恢复那副自卑怯懦的样子。
他踉跄着站直,等眼前黑雾散去,退到门口,规规矩矩地朝裴泽煜的方向鞠了一躬。
“裴哥,谢谢你。”
“也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二百多平的房子静得令人心慌,沈乐安明知不会有回应,却还改不了暗自期待的毛病,心脏病态地过速跳动,没出息极了。
一秒、五秒、十秒..打开门,迈出去。
“那..我就先走了,裴哥晚安。”
门锁轻响,小狗咬着骨头玩偶摇着尾巴跑到门口,傻傻地盯着地上的两滴水痕。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求放过 淋雨衣服湿了 没有别的意思
第57章 没心跳了
夏夜的雷雨来的急走的也急。
从室内走出,雨已经完全停了,裹挟着些许凉意的湿润微风抚在脸上,暂时缓解了异常体温带来的灼烧感。
沈乐安打车去怀宁医院,坐电梯上楼,像往常一样在走廊里找到自己的病床躺下,护士台的小护士看他来了,熟练地提着袋药过来,挂在他头顶的输液架上。
准备就绪,只看了一眼侧头昏睡的沈乐安,小护士眉间狠狠皱起,当即敏锐地停了要把输液接头旋入他腿根处留置管的动作。
只见那人无力地侧着头,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双眼紧闭完全昏睡过去,眼皮脸颊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发湿湿嗒嗒地洒在枕头上,唯有那双唇惨白无色,几经沉重如溺水一般的喘息间又染上一层紫灰。
带着医用手套的手碰上沈乐安的额头,烫得像是有四十度。
小护士神色突变,忙施力拍打他的肩膀唤他的名字。
脑袋在枕头上来回轻晃,动作间掩在被子下的手滑落出来,指尖反常地颤动着。
小护士扔下针管狂跑回护士站给陈医生打电话。
“陈医生不好了!小沈他现在高烧起码四十度,四肢惊颤估计一会要抽,您快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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