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盯着后台数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却没有半分放松。
他很清楚，这件事到这里还不算完。
照片是谁放出来的，背后是谁在推，目的是什么，这些都还没彻底挖出来。
而且最让他在意的是星梦传媒。
如果真的是星梦那边的人动的手，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第二天一早。
严柯刚到工作室，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许川就已经拿着平板和文件快步走了过来。
“严总。”
“嗯？”严柯看了他一眼，“一大早这个脸色，昨晚没睡？”
“是方泽的事，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闻言，原本跟在严柯身后一起进门的江临也停下了脚步。
三人直接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许川把昨晚的处理经过和目前查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临眉心微蹙。
“他们图什么？《大鱼海棠》和《大鱼》现在明明是互相成全，黑方泽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许川也正是想不明白这一点，才会第一时间向严柯汇报。
而严柯听完，却没有立刻开口。
片刻后，他淡淡道：“幕后推手不会是星梦传媒。”
“至少不会是星梦高层的意思。”
“《大鱼海棠》现在正吃着片尾曲爆红的红利，电影票房、话题热度、平台讨论度都在往上走。这个时候星梦只要脑子没坏，就不可能主动拆自己的台。”
“他们是做生意的，可不是做慈善的，更不是专门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傻子。”
许川很快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星梦内部有人动了手，但代表不了星梦本身。”
“对。”严柯点头，“要么是有人因私怨报复，要么是外部有人借了星梦的名义，故意把水搅浑。”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冷了些。
“总之，这中间一定还有别的人在捣鬼。”
许川立刻问：“那现在怎么办？”
严柯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时间联系星梦传媒负责人。”
“直接把情况摊开说清楚。”
“告诉他们，这件事我们已经查到部分线索，但为了双方合作和后续项目，我们希望他们内部配合彻查。”
许川点头：“明白。”
在许川出门前，严柯又补了一句。
“态度可以强硬，但别撕破脸。现在《大鱼》还在发酵期，星梦那边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比我们更急着查清楚。”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电话打过去不到半小时，星梦传媒那边就给出了明确回应。
对方负责人先是就这次事件表达了郑重歉意，随后立刻承诺，会在最短时间内启动内部调查，彻查所有相关人员与流程。
不仅如此，星梦法务部也同步介入，表示一旦确认是内部员工或合作艺人恶意操作，绝不姑息。
这份态度，算是给足了破晓工作室面子。
接下来三天，网上关于方泽的讨论渐渐降温。
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室第一时间甩出了证据和律师函，节奏没能真正带起来。
另一方面，则是互联网的热度本就更替极快。
尤其在娱乐圈，一个新人想红很难，但想被新的热搜覆盖，却往往只需要一个晚上。
可即便如此，这场风波还是造成了实打实的影响。
《大鱼》的热度被中途拦腰切了一刀。
原本一路高歌猛进的新歌榜走势，也明显在那两天出现了波动。
而与之相对的，《最炫民族风》凭借恐怖的下沉市场传播力和广场舞天然统治力，后劲简直强得离谱。
等到十一月新歌榜结算那天，最终结果出来。
第一名，《最炫民族风》。
第二名，《大鱼》。
工作室里，许川把最终榜单页面调出来时，表情有些复杂。
“输了。”
说完这两个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自从破晓出道以来，几乎每个月的新歌榜榜首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破晓这两个字就像是榜单收割机，几乎从无败绩。
而现在，这个连续半年蝉联榜首的不败金身，终于还是断了。
输给了青鸾。
虽然严格来说，严柯并没有输，毕竟青鸾就是他本人。
但从大众视角看，破晓就是被青鸾压了一头。
许川都能想象得到，企鹅音乐那边的人现在有多幸灾乐祸。
果然。
当天下午，圈内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就已经开始议论了。
“破晓终于也有失手的一天。”
“《大鱼》其实不差，可惜节奏被带了一波。”
“青鸾这月太猛了，《最炫民族风》根本不是正常歌曲的传播方式，属于降维扫街。”
“重点不是输给谁，重点是破晓那层月月第一的金身破了。”
“企鹅那边估计要乐疯。”
第151章 反正赢的还是我
网友们猜得一点没错。
企鹅音乐总部，会议室里气氛难得轻松。
有人看着十一月榜单数据，笑着开口，“虽然没把方泽摁死，也没真伤到破晓的根基，但至少效果到了。”
“《大鱼》没拿第一，破晓的连冠断了。”
“这口气，总算压下去一点。”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他们最近风头太盛了，现在至少能让外面的人知道，破晓也不是不会输。”
为首那人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快意。
“我们一开始也没指望只靠一张照片就能把他怎么样。”
“单纯只是想恶心恶心严柯而已。”
“顺手再压一压他的气焰。”
“现在看，目的达到了。”
而另一边。
星梦传媒的调查结果，也终于在第三天下午送到了严柯的办公桌上。
许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脸色比前几天还要冷。
“查出来了。”
严柯抬头：“谁？”
“宋清依。”
许川翻开文件，继续道：“星梦传媒旗下的二线歌手。原本《大鱼海棠》的印象曲，内部最早定的是由她演唱另一首歌，宣传方案都做了大半。结果后面电影成片调整，片尾情绪线重做，星梦高层拍板换掉原方案，最后选了《大鱼》，也选了方泽。”
“换句话说，方泽和《大鱼》算是半路杀出来，直接抢走了她原本最看重的一次出圈机会。”
江临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所以她心里不平衡，记恨上了方泽。”
“对。”许川点头，“这是第一个原因。”
“那第二个原因呢？”严柯问。
许川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第二个原因，是企鹅音乐私下联系了她。”
“根据星梦那边拿到的聊天记录和转账线索，企鹅有人主动接触了宋清依，暗示她如果愿意把方泽的黑料抖出来，顺便带一波节奏，他们可以在后续资源合作上给她一些补偿。”
“当然，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宋清依本来就憋着火，一拍即合。”
“她自己不方便出面，就找上了蓝夜酒吧以前的领班，花钱让对方把旧照片翻出来放到网上，再雇水军往歪处引导。”
许川说完，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半晌，江临冷笑一声。
“还真是够下作。”
“企鹅的人应该很清楚，仅凭一张模糊照片，根本不可能真正压死方泽，更不可能靠这点东西就给予破晓致命打击。”
“他们这么做，目的从头到尾都很单纯。”
“就是为了恶心我们。”
严柯听完，反倒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起伏。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企鹅那边在想什么。
破晓这段时间势头太猛了。
猛到已经不只是一个爆款制作人的问题，而是在实打实地抢市场抢用户。
几乎把逗猫音乐的声量硬生生抬了一个台阶。
企鹅不可能不急。
所以他们未必是想靠这一次就把他摁死。
他们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一个信息。
破晓不是不会输。
他也会失手，也会掉下来，也会从神坛上摔一点灰。
只要这层不可战胜的滤镜碎开一道缝，后面就总有人会扑上来继续咬。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许川看着严柯，低声道：“严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严柯淡淡开口。
他伸手接过那份调查报告，随意翻了两页，目光停在宋清依三个字上，轻轻笑了一下。
“星梦那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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