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转身走进楼梯间,步行上了12层。
停在“1222”房门前,沈重川抬手敲门。
门在敲击声落下的瞬间打开。
一只手猛地伸出,将他拽入,后背重重撞在合拢的门板上。
滚烫而带有侵略性的气息骤然压下,唇被狠狠堵住。
一同侵袭进来的,是远比沈重川身上酒味更为浓烈、更为辛辣呛人的烈酒气息,如同高浓度酒精在空气中爆开。
沈重川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默默抬手,准备推开喝得烂醉的陆川西。
“一分钟。”陆川西低声道。
沈重川抬起的手默默垂了下去,他任由对方索取了一分钟,然后偏头避开下一次深入的吻。
湿热的呼吸拂过对方耳廓,沈重川低笑一声:“陆导,喝了几杯,味道这么浓?不知情的,以为你泡酒缸里了。”
陆川西没有接话,他闻着沈重川身上不属于自己的其他香水味。
“沈影帝,今晚没少社交?”
沈重川蹙起眉,用力推开了身前的人。
“那也不管你的事。”
但陆川西却压着他,纹丝不动。
“打住,别亲了。合同还没签。”沈重川又固执地推了一把。
被推开的陆川西这才侧身让开,沈重川看到他头发微乱,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他盯着沈重川,那双掌控情绪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怎么?”陆川西扯了扯嘴角,“沈影帝是为了签这合同,才上来的?”
“不然你以为?”
“来和死对头睡觉?”
“那就先签后睡。”陆川西凑近沈重川,在他唇上又用力亲了一口,但很快退开,动作快到沈重川都没反应过来。
沈重川叹了口气,绕过陆川西,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将合同放在茶几上。
“陆导,不对,应该喊你陆总了。签吧。”
陆川西走过来拿起文件,就站在茶几旁翻看。
良久,他合上文件,看向沙发上的沈重川。
“你确定要跟我解约?”
“确定。”
“好。我可以同意。”
沈重川的身体微微向后,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但我有个条件。”
沈重川抬眼,用眼神示意陆川西继续。
陆川西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贴着沈重川:“我随时有需要时,你必须随时到。”
沈重川极轻地嗤了一声:“何必呢?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的事业可就都毁了。”
“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和家里安排的那位早点结婚吧。”
陆川西忽然倾身靠近,手臂撑在沈重川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半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沈重川偏过头,避开他的呼吸。
“你就是吃醋了。”陆川西语气笃定,带着孩子气的固执,“那是家里的安排,我爸你也是知道的,从小对我就这样。我反正是不会结的。”他的目光锁着沈重川,声音压低,“我只想要你。”
说着,又凑过去,想去寻那双总是对他紧抿或吐出冷言的唇。
沈重川抬手,掌心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阻止了他的靠近。
“可我不想要你了。”
陆川西的动作僵住。
几秒后,他低笑一声,并非愉悦,更像是自嘲。
他不再试图靠近,反而向后一靠,彻底陷进沙发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倒像是沈重川平日的作风。
“可是沈重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手上,存了你不少黑料。你就不怕?”
老套的威胁。
这个圈子里,和前任东家闹解约时最惯用的话术之一。
沈重川当然知道陆川西不会真的用那些黑料毁了他。
他们俩从十岁纠缠到如今,早已分不清伤害对方是否会反噬自身。
但他同样清楚陆川西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从小就是,攥紧了就不肯放手,宁可一起摔碎。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沈重川伸手,一把抓住陆川西的衬衫,将他从沙发里揪得向前倾身,两人鼻尖相碰。
“你又威胁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压着怒意。
陆川西任由他揪着,甚至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不,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沈重川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语气恢复平静:“陆川西,小时候你就这样,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该有各自的生活了。”
“我不明白。”
陆川西伸手握住沈重川的手腕,他的视线从下往上,固执道:“长大了又如何?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你十八岁,还是二十八,三十八……沈重川,你只能是我的。”
“凭什么?”沈重川想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凭什么我就必须是你的?”
陆川西手上用力,又将沈重川狠狠拽进怀里,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笑道:“重哥,就凭我爱你。”
沈重川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都停滞了。
爱?这个字从陆川西嘴里说出来,裹挟着未散的浓烈酒味,倒像是个醉汉在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手机在沈重川的西裤口袋里嗡嗡震着。
“电话。”
陆川西没放开他,只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另一只手顺着沈重川的腰线滑下去,不急不缓地探进西装外套的口袋。
“……另一边。”沈重川吸了口气。
陆川西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沈重川也清楚。
“我爸。”陆川西扫了眼屏幕,拇指一划挂断,随即重新将手臂箍紧,侧脸贴回他颈窝,像个耍赖不肯起身的孩子。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安静地待了片刻。
紧接着,陆川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铃声执着地回荡在客厅里。
沈重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接电话,”他声音很冷,带着命令的口吻,“不然我现在就走,合同你爱签不签。”
这句话起了作用。
陆川西箍着他的手臂松了些力道,抬起脸,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沈重川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呼吸有些不稳。
陆川西拿起手机,转身走向里面的卧室。
客厅只剩沈重川一个人,他走到酒柜前。
透过酒柜镜面,看清了自己此时的模样:头发微乱,脸色有些红,嘴唇也有些肿,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崩开了。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锁骨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旧疤痕。
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淡,呈一道细长的线,斜斜划过左侧锁骨的中段。
年头应该不短了,不仔细看或许会忽略,但在灯光下,在他此刻有些凌乱的衣着衬托下,却异常清晰。
是啊一转眼,都快二十年了。
沈重川记得,他跟着母亲踏进那栋漂亮得不像话的大房子时,手心全是汗。
母亲因为实则供不起他和妹妹读书选择嫁给了身体有问题的富商,他就从普通小学转到昂贵的私立学校,住进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新家。
而隔壁,就是陆家。
比他家更气派,门庭森严。
第一次见到陆川西,是在两家别墅相邻的铁艺栏杆旁。
十岁的陆川西穿着裁剪合体的小西装,被保姆领着在自家花园散步,面无表情。
沈重川则被新“父亲”要求出来“熟悉环境”,穿着不合身的崭新衣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隔着栏杆,两道视线撞上。
陆川西的眼神里是打量,是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或许还有对这种“邻居”的不以为然。
而沈重川,在那个年纪,敏感地捕捉到了审视背后的排斥——
一种“旧住户”对“闯入者”的排斥。
他没由来地涌上一股怒气,或许是连日来的忐忑不安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冲着栏杆那边的男孩,狠狠瞪了一眼。
陆川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第一次“交手”无声无息。
陆川西趁着保姆不注意,拿起小院的皮球,先是象征性的拍了几下,然后像是没拿稳,朝着沈重川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撞在栏杆上,又弹回几步。
沈重川看着滚到自己眼前的皮球,又抬眼看向对面。
陆川西站在原地,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第一次正式打架,是在几天后的夏令营校车上。
为着一个靠窗的座位。
两个半大孩子,像两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扯坏了对方价格不菲的校服外套,在彼此脸上留下抓痕。
被司机和随车老师厉声喝止拉开时,他们依然用眼神凶狠地“厮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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