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十年_一颗牙疼【完结+番外】(112)

  互看不顺眼,是那时就刻下的基调。

  两人谁也不服谁,在学校的任何领域都较着劲,直到那场改变一切的意外。

  那天,竞争学院的几个高年级预备生,在课外班上发生了冲突。

  起因是他们盯上了刚刚转学来的沈重川,开始大声嘲笑他身上的穷酸廉价的味道,因为妈妈常年喜欢喷桃子味的香水,连带着他身上也沾有这种味道,所以他们骂他是穷巷里腐烂的“廉价烂桃子”,不仅“娘娘腔”,还讥讽他妈妈是个“穷鬼”,为了钱才把他“卖”到这边来。

  最后,他们把矛头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川西,嗤笑着说陆川西跟这种人是邻居,时间久了,自己身上也会染上一股“腐烂的廉价味儿”。

  对方人多,言语挑衅很快升级为推搡。

  沈重川本能地想避开麻烦,但陆川西不知是出于维护学院的声誉,还是别的什么,显露出极强的自尊和不服输,梗着脖子硬顶了回去。

  混乱中,不知谁亮出了美工刀——

  或许本意只是吓唬,但挥舞间,银亮的刀尖冲着陆川西的脸颊划去。

  沈重川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动了,扑过去猛地将陆川西撞开。

  肩膀上传来尖锐的刺痛。

  陆川西被撞得一个趔趄,回头时,看见沈重川捂着肩膀,指缝渗血,也看见对方领头那个人脸上恶劣的笑。

  陆川西被彻底激怒,他像一头被彻底惹毛的小狼崽,冲了回去,动作凶狠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骄傲又冷淡的小少爷。

  场面彻底失控,直到大人赶来。

  那道疤,留在了沈重川的锁骨上,不算深,但也留在了陆川西的心里。

  从那以后,陆川西不再用那种审视或挑衅的眼神看他。

  他开始亦步亦趋地跟着沈重川,固执地帮他拿书包,给他带家里厨师做的点心,即使沈重川一开始总是冷着脸推开,在他被新学校排外的同学故意找茬时,陆川西还是一声不吭地挡在他前面,用更冷更凶的眼神瞪回去。

  从死对头,变成了甩不掉的固执“朋友”。

  好像也没多久,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朋友关系开始变质了?

  沈重川觉得,那大概是从高一开始的。

  两人个头相当,长相都是扎眼的英俊,成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在篮球场上更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成了全校皆知的“死对头”。

  大家都以为陆川西铆足了劲要赢他、压过他。

  只有沈重川清楚,陆川西那种所谓的“竞争”,更像一种无声的圈占。他讨厌任何试图靠近沈重川的男生或女生,会用冷冰冰的眼神和更不容置疑的强势把人逼退。他开始笨拙地、却又执拗地介入沈重川的社交圈。

  更让沈重川确定的是,陆川西是故意的,考试时故意“失误”那道他明明会做的题,篮球赛故意在最后一秒有片刻不该有的迟疑。

  陆川西像是在玩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游戏,主动将胜利送到沈重川手边,却又用更加胶着的追逐姿态捆绑住他。

  终于,在一次全校篮球赛后,沈重川在更衣室堵住了刚洗完澡裸着上半身出来的陆川西。

  水汽氤氲,少年逐渐舒展的身体轮廓映在他的眼里,让他沈重川有些不自在。

  但他很快调整情绪,质问道:“陆川西,有意思吗?”

  “什么?”

  “考试,打球,所有的所有,故意让着我有意思吗?”沈重川逼近一步,声音里裹着被愚弄的恼火,“你觉得我需要你让?”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水珠顺着他睫毛降落未落。

  他没有避开沈重川的视线,反而迎了上去,两人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尤其是陆川西可以闻到沈重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桃子的香气。

  “我是想赢你,”陆川西开口,声音却有些低哑,“但我想凭真正的实力赢你。不是靠你分心,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沈重川汗湿的脖颈,那里因为愤怒和热气,泛着淡淡的红,更像一颗新鲜多汁的水蜜桃了。

  “我什么时候分心了?”沈重川觉得荒谬,怎么被倒打一靶。

  陆川西上前一步,将沈重川逼到储物柜前。

  “你真想赢我?”

  沈重川后背抵着铁柜,没有回答,只是不甘示弱用眼神瞪着他。

  陆川西凑近了些,甚至深深吸了一口,湿漉漉的头发几乎蹭到沈重川的额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呼吸喷洒在沈重川唇边:“你好香,其实……真正分心的人是我。”

  沈重川被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脸颊发热,他狠狠推开陆川西就要走:“没意思。”

  却被陆川西一把拽住手腕:“好了,不逗你了,只要你答应我,毕业旅行,就我们两个人,去爬雪山。我就答应你,以后拿出实力,绝不让你。”

  沈重川气极反笑:“陆川西,你威胁我?”

  陆川西垂目,水珠滴落,说出了那句让沈重川心头莫名一悸,很久之后才明白其中真正分量的话:“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第92章 if线:我不想失去你(二)

  “你在哪?” 陆晋垣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沉缓,带着威压 ~~·~~-。

  “酒店。庆功宴刚散。” 陆川西揉了揉眉心。

  “下个月初,你和文欣把事情定下来。”

  “我说了,我不会结婚。”

  “为了沈重川?” 陆晋垣的语气陡然转冷。

  陆川西呼吸微滞:“和他有什么关系?”

  “别跟我装傻。” 陆晋垣显然没了耐心,“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捧他的。砸资源,递剧本,铺路架桥……你对他,比对我们陆家任何一个人都要上心,现在翅膀硬了,为了个男人,家也不要了?”

  “那是他自己的实力。” 陆川西打断父亲,“他走到今天,靠的是他自己。更何况我们已经解约了,没关系了。所以,你最好别碰他。”

  最后一句,是警告,也是宣言。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陆晋垣的声音恢复平稳:“那你就乖乖回来,和文欣结婚。”

  “不可能。”

  “陆川西!” 陆晋垣显然动了真怒,“你别忘了,你对桃子过敏,严重的情况下会发病,甚至是死掉。”

  “别跟我提桃子。”

  陆川西厉声截断。

  电话两端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后,陆晋垣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很好。”

  话音落下,通话被对方单方面切断。

  陆川西推开浴室的门,空气中仍残留着那清冽微甜的桃子香气,丝丝缕缕,独属于沈重川。

  却精准地撩动陆川西最深的渴望与痛楚,让他迷恋,也让他失控。

  他拉开浴室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盒常规药物,用来对抗他的病症,而在角落,则单独躺着一支封装严密的特殊针剂。

  他将其取出。

  距离下一次病症发作到来,还有不到三天。

  刚才与沈重川的纠缠间,已提前诱发了体内的躁动。

  陆川西低头看着手中的针剂,男人和男人之间,本质相斥,这是生理铁律。

  可那又怎样?

  从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在室外爆发病症开始,混乱模糊中,唯一能让他从濒临崩溃的灼热里获得一丝清明与慰藉的人,是沈重川。

  那是高二暑假夏令营,陆川西和沈重川还有一个叫林叶子的女生,被分到了一组,任务是前往山涧上游记录几处特定植被的分布情况。

  出发时天色尚可,但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记录工作进行到一半,毫无预兆的暴雨倾盆而下,山路瞬间变得湿滑泥泞。

  就在他们急忙寻找避雨处时,走在前面的林叶子脚下一滑,惊呼一声,直接摔进了因暴雨而水位暴涨的溪流里,瞬间被冲出去好几米。

  陆川西那段时间身体一直处于低能量的状态,反应迟钝,日常维持病症的药物也留在营地。

  他想也没想就要下水,却被身边的沈重川一把拽住。

  “你待着!”沈重川塞过背包,脱下外套,纵身跳入浑浊湍急的水流。

  陆川西心悬到嗓子眼,死死盯着。

  沈重川水性好,很快抓住林叶子,艰难将她拖回岸边。

  三人都湿透,林叶子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雨势不减,天色渐暗。

  他们互相搀扶,在暴雨中艰难前行,最终幸运地找到一处废弃的小木屋暂时容身。

  木屋狭小,勉强遮蔽风雨。

  林叶子受惊呛水,靠在角落发抖。

  陆川西的症状在湿冷疲惫的催化下越来越明显,太阳穴突突地跳,烦躁的热意在体内流窜。

  他渴望肢体接触,尤其是大面积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是个女生。

  可是当他看到受惊脆弱的林叶子,完全没有任何冲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恋 追妻火葬场  一颗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