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西没作声。
沈钿沉默了几秒，竟也没太大反应，只追问道：“你认真的？”
陆川西点了点头。
“那我哥他……对你呢？”
“他也喜欢我，”陆川西声音很轻，“就是不敢认。”
“因为你那病？”
陆川西再次点头。
沈钿打量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陆川西突然问：“有腮红吗？”
“有。”
“拿给我。”
沈钿转身进房间，从梳妆台上拿了盒腮红递给他。
陆川西接过来，往自己脸上扑了些，又在颈侧抹了两道。
“等会儿你就喊：‘陆哥你怎么了，别吓我’，看你哥反应。”
沈钿挑眉：“那之后你怎么收场？”
“这你别管。”
“……行吧。”
陆川西走到楼梯口，朝沈钿使了个眼色。
沈钿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声音：“陆哥！陆哥！你怎么了？！”
厨房里，沈重川正要下面，闻声手一抖，锅铲“哐当”掉进水槽。
他转身就冲上了楼。
“哥——”
沈重川一眼看见倒在楼梯处的陆川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颈间也有红痕。
他心头一紧，二话不说俯身将人背了起来。
沈钿本想起身跟过去，却假装扭了脚，可沈重川根本顾不上她，背着人径直冲下了楼。
片刻后，沈重川刚把陆川西塞进后座，还没来得及松手，手腕猛地被攥住——
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得往前一倾，跌进车厢。
下一秒，陆川西翻身压了上来。
第94章 if线：我不想失去你（四）
陆川西将沈重川死死压在后座上，眼神里是得逞后的偏执。
“还说你不在乎我，不关心我，你明明在意的很。”
沈重川的双手被陆川西扣在头顶，他别开脸，语气冰冷：“所以，你就骗我？”
“我没有骗你，”陆川西的额头抵着他的，气息交缠，“我确实不舒服。”针剂让体内的躁动提前翻涌，此刻的难受并非作假。
“出去。”沈重川懒得再与他纠缠，用力挣开一只手，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陆川西想要拉住他，手伸向即将关闭的车门缝隙——
“砰”的一声响，伴随着他的闷哼。
车门重重关上，狠狠夹住了陆川西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
沈重川回头看到陆川西躺在后座，左手紧紧握住右手手腕，被夹到的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弯曲着，迅速红肿起来。
他一声不吭，只是抬眼看向沈重川，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委屈？
沈重川别扭地走回来，说出口的话依旧硬邦邦：“你没长眼睛？”
“我是怕你丢下我。”
沈重川拉开驾驶座的门：“我送你去医院。”
陆川西原本想摇头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路上，沈重川专注地开着车，目视前方，陆川西靠在后座椅背上，左手轻轻托着受伤的右手。
疼痛是尖锐而持续的，他能感觉到，食指和中指传来的痛感尤为剧烈，大概率是要骨折了。
但他希望是百分百。
所以趁着沈重川全神贯注盯着路况的瞬间，陆川西用左手握住了右手那两根剧痛的手指。
猛地用力，将已错位的手指，朝着更严重的方向，狠狠一掰。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但陆川西却满意地笑了笑。
医生动作麻利地处理好伤处，用夹板将陆川西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固定好，缠上绷带。
“包扎好了，食指和中指骨折了，不算特别严重，但也要好好养。这段时间千万别碰到，也别沾水，饮食清淡点，忌辛辣刺激。右手不能用力，吃饭洗澡什么的，就多麻烦朋友帮帮忙吧。按时来复查，别的倒没什么大问题了。”
“谢谢医生。”陆川西道了谢，却在医生低头准备写病历本时，平静地问：“那打飞机呢？”
医生：……
沈重川：……
年轻的男医生大概从没遇到过这种问题，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手部活动肯定受影响，但具体到个人行为……最好尽量……忍一忍。”
陆川西慢条斯理地转了下左手腕，然后抬眼，盯着身后的沈重川：“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沈重川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没接话，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两人回到郊区别墅。
进门时，沈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闻声抬头，目光扫过陆川西那缠着醒目绷带的右手：“你们回来啦？”
沈重川把药扔在茶几上，声音冷硬：“自己按时吃。”
说完，看也不看陆川西，径直走向浴室。
沈钿暂停了游戏，凑到陆川西旁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真下本钱啊陆哥。这就是你的苦肉计之一？够疼的吧？”
陆川西用左手拿起水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
“算是吧。不过，更重要的环节还得你帮我。”
“行啊，没问题！”
有了沈钿这个“内应”，陆川西的卖惨行动立刻变得理直气壮且变本加厉。
首先是吃饭。
餐桌上，沈重川默不作声地吃着饭，目光刻意避开对面。
陆川西用左手拿着勺子，笨拙地去舀盘子里的虾仁，勺子边缘磕在盘沿，虾仁蹦跳着逃开，掉在桌子上。
他“坚持不懈”地又试了几次，不是舀空就是打滑，一顿饭吃得异常艰难，几乎没几口进嘴。
沈钿扒拉着饭，适时地放下碗，语气充满了同情：“哥，你看陆哥，太惨了，一只手根本吃不到。你就帮帮他吧，不然这饭吃到半夜也吃不完，菜都凉了。”
沈重川盯着碗里的米饭看了几秒，终于“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端起陆川西的碗，夹了菜和饭，粗鲁地递到他嘴边，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陆川西看着他，顺从地张嘴吃下，咀嚼得很慢，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重川没应，只是继续喂，陆川西也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
除了吃饭，难题还有洗澡。
这次甚至不用沈钿煽风点火，沈重川看着陆川西用左手别扭地解开衬衫扣子，解了半天只解开两颗，眉头越皱越紧。
他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拽住陆川西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浴室走，砰地关上了门，隔绝了沈钿看好戏的目光。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重川动作粗暴地帮他脱掉上衣，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淋下时，陆川西很“自然”地将受伤的右手举高，避免沾湿。
沈重川挤了沐浴露，胡乱抹在他身上。
他全程抿着唇，眼神避开陆川西的视线，只盯着自己动作的地方。
陆川西靠在瓷砖墙上，垂眼看着沈重川，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时刻。
当沈重川的手绕到他背后，无意间擦过敏感的腰侧时，陆川西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
沈重川的动作一滞，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自己冲干净！冲完喊我。”
说完，扯过浴巾扔到他头上，转身拉开浴室门出去了。
留下陆川西一个人站在水幕下，看着镜子里带着得逞笑意的自己。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陆川西将“生活不能自理”贯彻到了极致。
早上，沈重川的房门会被沈钿准时敲响：“哥，陆哥喊你给他穿衣服。”
挤牙膏时，陆川西会举着牙刷喊他：“沈重川，帮我挤一下。”
甚至上厕所，陆川西都能坦然自若地对着外面说：“沈重川，进来一下。”
沈重川从最初的冷脸相对，动作粗鲁，到后来的麻木，一言不发地完成指令。
终于，一周后，沈重川在卫生间帮陆川西提上裤子，忍无可忍：“我决定给你请个护工。好不容易的春节假期，我可不想一直免费当你的男保姆。”
话音刚落，陆川西脸上的那点散漫和“虚弱”顷刻间消失无踪。
他向前一步，将沈重川逼退到大理石洗漱台边沿，左手迅捷地撑在台面上，将沈重川困在自己身体与台子之间，受伤的右手看似无力地垂着，却恰好挡住了沈重川想从另一侧离开的路径。
他微微低头，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扫，然后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锁住沈重川，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护工能帮我解决它吗？”
沈重川的脸瞬间涨红：“陆川西，你不要脸！”
他说完就想用力推开身前的障碍。
可陆川西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拽住沈重川，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伤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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