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秒空白，他看着这人顶着一张冷淡清醒的脸，说出那句直白得近乎荒唐的话。
盛闻喉结动了动，“现在？”
顾准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那点距离被压短，空气里飘着微苦的咖啡香。盛闻身上的T恤领口很松，锁骨下方有一小片被晨光照亮的皮肤。
顾准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因为没睡好泛着红，眼神却很认真，像在确认一项已经推演过很多遍的步骤。
下一秒，顾准伸出手，揪住了盛闻宽松的T恤领口。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生硬，布料被他往下一拽，盛闻被迫低下头。
盛闻看见顾准闭上眼，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然后，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意外，没有空间计算错误，没有突然靠近，没有任何可以推给环境的理由。
顾准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真正贴上去的瞬间，他的心脏还是重重跳了一下。
盛闻的嘴唇比昨晚更热。
顾准的吻毫无技巧，因为拽领口的力道太大，他贴上去时角度有些偏，牙齿磕到了盛闻的唇角。
很轻，却让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盛闻没有动，他睁着眼睛看着正在啄吻自己的顾准，手撑在中岛台边，指节一点点绷紧。
顾准试探性地张开一点唇，舌尖很轻地碰了一下盛闻的下唇。
就这么一下，盛闻的表情就不再那么沉稳，他猛地扣住顾准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顾准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顾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很短的气音，就整个人被盛闻托着腰抱了起来，后腰抵上中岛台边缘。
大理石台面冰冷，盛闻的掌心却烫得惊人。顾准失去平衡，只能抓住盛闻肩上的衣料。
“盛……”后面的音被堵回去。
盛闻的吻压得很深，像终于被点燃的火，从唇齿间一路烧进去，他撬开顾准的齿关，吻得强势又急，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深吻。
顾准手指猛地攥紧了，他原本还想记录自己的心率和呼吸，可那些念头很快被冲散。当盛闻的舌尖扫进来时，所有的参数一起跟着失效。
顾准只能仰着头，断断续续地呼吸，被迫承受这个逐渐失控的吻，盛闻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扣在顾准后腰上的手指收紧，几乎把人按进怀里。
顾准的腰抵着中岛台，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盛闻摘下来，放在一旁。没有镜片遮挡，他的眼睛被吻出一点水汽，眼尾发红，原本冷淡的神色被搅得一片狼狈。
盛闻终于退开一点，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厉害。
顾准撑着盛闻的肩，胸口起伏，唇色比平时深了很多。盛闻低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被吻得泛红的嘴唇上，眼神深得几乎有些危险。
顾准低低喘了一口气，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忽然震了一下，是心率过高的提醒。
顾准垂眼看向手腕，屏幕上跳出红色提示。
“一百三十五。”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声音也因为刚接过吻而有些发飘，可语气却已经慢慢稳下来。
盛闻低头看着他，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片刻，“顾老师，”他嗓音哑着，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愉悦，“心率这么高？”
顾准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中岛台边，胸口还在起伏，手指仍然抓着盛闻胸前那块被攥皱的布料。
“心率升高，呼吸紊乱，眩晕感明显。”顾准看着他，停顿了半秒，又补了一句，“没有出现排斥。”
顾准抬起手，用那只刚才紧紧抓过盛闻衣服的手，轻轻碰了一下盛闻被他磕红的下唇。
“昨晚的误差可以排除了。”顾准说，“它不是偶然。”
盛闻盯着他，眼底那点火几乎要压不住，“所以结论是什么？”
顾准抬起头与他对视，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耳尖红了一片，整个人明明狼狈得不像话，说出口的话却坦荡得近乎残忍。
“结论是，”顾准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一个我目前无法用公式解析的非常规变量。”
盛闻的手指猛地扣紧了他的腰，顾准的指尖还停在他唇边。
“我的身体不排斥你的越界。”他说，“甚至已经出现了初步成瘾性。”
这句话给盛闻带来了冲击，他再次扣紧顾准的腰，低头就要吻上去。
顾准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力道很坚定，“二次取样结束。”
盛闻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他低头看顾准，眼底还有没消下去的火。
“继续下去会引入新的变量。”他说，“数据会失控。”
盛闻被他抵着胸口，气得笑了一声。“顾老师……”
顾准偏头避开他的呼吸，伸手摸到一旁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挡住眼睛，他找回了一点安全距离。
“我需要时间整理结果。”顾准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失陪。”
说完，他从盛闻怀里退出来，脚落地时还有点不稳，但他走得很坚定，直接越过中岛台，回了主卧。
“咔哒。”门关上了，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咖啡机已经停止了工作，空气里还浮着一点微苦的香气。
盛闻一个人站在中岛台前，手还停在半空。怀里空了，顾准留下的温度却没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皱的T恤领口，又抬手碰了碰自己被磕红的唇角。
半晌，盛闻低低骂了一声。
“操……”
在拍卖场上，他见过太多临时加价，也接过无数临场变卦的委托。
可今天这个局面，还是第一次。
顾准主动走过来，冷静通知他要二次取样。
取完样，把他点着了，然后一句“取样结束”，干干净净锁门走人。
这个吻什么时候开始由不得他。
什么时候结束，竟然也由不得他。
盛闻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次卧，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花洒声。
主卧里，顾准背靠着门板，听见那阵水声，闭了闭眼。
手表还在腕间，心率提示已经停了，可他的嘴唇还在发烫。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被吻得发麻的唇角。
然后低下头，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新建了一条记录，标题栏空了很久。
最后，他输入：【SW01】
下面只有三行：
【样本二：清醒状态】
【结论：反应成立】
【备注：需谨慎复测】
顾准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背靠着门板闭上眼。
过了几秒，手表又轻轻震了一下。
第12章 甲方特权
周一早晨，滨海市的早高峰准时开始，车流声从落地窗外一层一层铺开。
顾准今天比平时晚出门，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敷了几分钟嘴唇。他眼下有一点没睡好的青色，嘴唇的红肿已经消下去大半，可只要抿一下，还是能联想到吧台前那种过分清晰的触感。
顾准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伸手关掉水龙头。
他在衣柜前站定，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暗纹衬衫，料子硬挺，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收得很正，又配了一枚银色领带夹，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
上午十点，滨海市声学研究院。
顾准刚打开市中心大剧院最后一版材料清单，主任老林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意向书，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顾工，剧院那个项目先放一放。”
老林把意向书放到他桌上：“来新项目了，长恒拍卖行要做一个顶层私密竞价厅，点名要我们院做声学顾问。”
顾准抬眼，“长恒？”
“对。”老林压低声音，“这个项目不小，顶级VIP竞价厅，要求很细，甲方也挑。”
顾准翻开意向书，首页是烫金的长恒拍卖logo，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只手，修长，温热，扣在他的后腰上，力道很重。
顾准垂下眼，翻到需求页，“这种商业改造项目，一直由二组负责。”
“二组评估过了，吃不下。”老林拉开椅子坐下，“甲方要求拍卖师不用扩音设备，声音也要清楚覆盖全场，同时相邻座位之间，低声交谈不能互相串音。”
顾准看着那一行需求，眉心微微皱起，“传播和阻隔同时要求很高，”顾准说，“设计难度不低。”
“所以才找你，”老林拍了拍意向书，“下午两点，长恒顶层会议室，甲方负责人亲自过方案。这个项目如果能拿下来，后面还有整层艺术空间的声学改造。”
顾准安静了片刻，“甲方负责人是谁？”
“盛闻，长恒的老板，听说这个竞价厅是他亲自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