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准在书房改图,盛闻靠在沙发上看书,两个人隔着一道半开的书房门,各做各的事。
盛闻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热牛奶,他倒了两杯,端着走到书房门口。
顾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额头枕着手臂,眼镜摘下来放在旁边。电脑屏幕还亮着,蓝白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睫毛照得很浅。
盛闻把牛奶放到桌上,蹲下来,顾准睡着时看起来比醒着软很多,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被手臂压出一点红印。
盛闻看了那块红印很久,手指抬起来,又停在半空。
最后只是低声叫他:“顾准。”
顾准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没有焦点:“……嗯?”
“去床上睡。”
“嗯。”顾准撑着桌子站起来。
他大概困得厉害,走路都有点飘,盛闻正准备扶他,顾准却已经绕过书桌,推开书房里侧那扇门,那是盛闻的房间。
他直直地走向床的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盛闻站在门口,愣住了,他走到床边,看着顾准。
顾准闭着眼,侧身躺着,头发乱了,给盛闻留出了一半位置,动作自然得像他一直睡在这里。
“顾准。”盛闻声音很轻,“这是我的床。”
顾准闭着眼,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很重的睡意,“你这里安静。”
“回你主卧。”
“主卧空调外机有低频共振。”顾准顿了顿,“二十七赫兹,睡不着。”
盛闻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太困的人说话没什么防备,连冷冰冰的词都说得像在撒娇。
最后盛闻从另一侧躺上去,两个人中间隔了半臂距离。
顾准背对着他,呼吸很快变匀。
盛闻睁着眼看天花板,他能闻到顾准身上和自己一样的薄荷味,也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被子传过来。
盛闻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搭在顾准腰上。
顾准没醒,他只是往这边蹭了蹭,后背贴上盛闻胸口,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盛闻低下头,把脸埋进了顾准的后颈,闭上了眼睛。
雨还在下,窗外是城市的夜光,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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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的第二晚,盛闻睡不着,顾准也没睡着,他翻身的声音很轻。
盛闻从后面靠近了一点,鼻尖碰到顾准后颈的衬衫领口,顾准的体温比他高,盛闻的嘴唇贴上去时,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顾准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黑暗里,两个人的视线碰上,谁都没有说话。
盛闻伸手,掌心覆在顾准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顾准的心跳立刻慌乱起来。
于是盛闻低头吻他,最开始只是很轻地贴了一下,顾准的手很快攥住了盛闻的衣角。
盛闻偏过头,含住他的下唇,慢慢吮了一下,顾准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跟着乱了。
这个吻很快就变深,盛闻的舌尖探进去时,顾准肩膀紧了一下,抓着他衣角的手更用力,像要抓住一点能让自己稳定下来的东西。
两个人贴得越来越近,心跳隔着胸口撞在一起。
盛闻的手顺着顾准腰线往下滑,停在睡裤边缘。
顾准猛地吸了一口气,脊背绷紧。
盛闻停了一下,贴着他的唇低声问:“可以吗?”
顾准没有马上回答,黑暗里,他的呼吸很乱。过了几秒,他低低“嗯”了一声。
盛闻的手探进去,顾准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指尖一下抓紧了盛闻肩膀。
盛闻掌心有常年把玩木器留下的薄茧,那点粗糙感擦过皮肤时,顾准几乎立刻失了力,喉咙里压出一声很短的闷哼。
盛闻眼神沉了下去,他的动作很慢,掌心一点点握紧,又松开。每一次都像在等顾准适应,又像在故意磨他的反应。
顾准仰着头,眼尾很快红起来,手指胡乱抓住盛闻的头发,又像觉得不妥,很快松开,改去抓他的肩。
盛闻低头吻他,把那些压不住的声音都堵回去。
卧室背景噪音一直低于二十,所以一切都变得很清楚。
呼吸、心跳、被子摩擦的声音,还有顾准忍到最后,仍然漏出来的一点很轻的颤音。
盛闻低头吻他,唇从嘴角擦到耳侧,顾准偏了一下头,耳垂从发尾后露出来。
盛闻屏住了呼吸,那颗小痣还在那里。
现在它离盛闻很近,近到他只要低一下头,就能碰到。盛闻停了停,最后只用呼吸很轻地擦过去。
顾准却像被烫到,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盛闻低声笑了笑,声音贴着他耳廓,“别咬牙。”
顾准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点,“盛闻……”他叫得很低,带着鼻音。
盛闻动作停了半秒,又把人往怀里抱紧,“我在。”
顾准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脸埋进盛闻颈侧,身体在盛闻掌心里一点点软下来。
到最后那一下,他整个人都绷住了,脱力靠在盛闻胸口,指尖还在发抖。
盛闻抽了纸,帮他擦干净,动作比刚才轻很多,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眼角,“今天就到这里。”
顾准没有反驳,他像是真的没力气了,只把脸埋进盛闻颈窝里,缓了很久。
窗外是凌晨的城市,灯光很淡。
盛闻把他汗湿的头发拨开,把人严严实实搂进怀里。
顾准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很闷,“盛闻。”
“嗯?”
“你心跳好快。”
盛闻笑了一下,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嗯,超标了。”
顾准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慢慢变沉,真的睡着了。
盛闻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
心跳还是快,怎么都慢不下来。
他试着平复了一会儿,放弃了。
最后把脸埋进顾准头发里,闻着那点薄荷味,很轻地说了一声:“晚安。”
顾准在睡梦里“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第20章 体温传导
早上七点整,顾准醒了,生物钟很准。
他睁开眼时,身体还有些酸软,他抬手挡了一下晨光,从指缝看见盛闻站在窗前。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盛闻肩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很浅的金色。
“醒了?”盛闻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他,“还以为昨晚睡得那么晚,你这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总该失灵一次。”
顾准撑着坐起来,被子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盛闻的白色衬衫。扣子开着,领口松散,露出锁骨和下面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顾准面不改色地伸手把领口拢了拢。
“作息规律是维持神经系统稳定的前提。”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却依然说得很认真。
盛闻的目光在那片被遮住的皮肤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头发也打理过。昨晚那个把顾准搂在怀里,呼吸乱得不像话的人,又变回了长恒拍卖行滴水不漏的盛总。
顾准看着他:“今天有拍卖会?”
“嗯,春季大拍的预展。”盛闻低头扣袖扣,动作利落,“下午两点开始,晚上有个酒会。”
他说完,走到床边,俯下身来。
顾准以为他要吻自己,于是微微仰起了头。
盛闻却只是伸手,替他把后脑勺压翘的一缕头发按了下去,指腹在他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冰箱里有三明治,微波炉热四十秒。”盛闻直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又停了一下,偏头看了顾准一眼,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表情有些看不清。
“晚上大概十点回来。”
顾准坐在床上,手指还拢着衬衫领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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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研究院。
顾准坐在工位上修改城南老剧院的方案,老剧院的原始结构比预想中好,舞台和二层包厢的反射面保留得不错,他正在重新计算可变吸声体的布置参数。
他工作时很专注,脊背挺直,键盘敲击的频率很规律。屏幕上的频谱图一行一行被修正,旁边同事端着咖啡路过,跟他打了声招呼。
顾准“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屏幕。
三点十七分,手机亮了一下。
盛闻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台民国时期的铜号角留声机,黄铜喇叭口在射灯下泛着很润的光,唱针搁在黑胶上。照片右下角露出半截西装袖口,还有一只搭在喇叭口边缘的手。
【跟声音有关的,你会喜欢吧?】
顾准看了一眼,回复:【这台的曲线做得不错,保存度很高。】
盛闻:【你说不错那就是不错。】
顾准:【嗯。】
三点四十分,方案第一版改完。
顾准保存文件,发给项目负责人,端起杯子喝水时,他顺手又点开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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