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看着他：“哪里变了？”
“人坐满以后，空间会被重新填起来，”顾准说，“有些尾音会被身体吸收掉，有些频段会变得更软。”顾准推了一下眼镜，“整体效果还可以，后面补一轮记录就行。”
盛闻“嗯”了一声。
顾准侧过头看他，“今晚的节目好看吗？”
“没怎么看。”
“那你在看什么？”
盛闻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面，过了几秒，转过头看向顾准，“在看你。”
顾准的脚步停了一下，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停了片刻，盛闻开口，“全场一千两百个人，都在为你做出来的声音鼓掌。”
顾准呼吸微微顿住。
盛闻看着前方，声音不重，“没有人知道，控制着所有细节的人长什么样。”
他说完，偏过头重新看向顾准，“但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车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顾准坐在副驾驶，平板放在膝上，手指却一直没有点亮屏幕。
盛闻那句话还停在耳边，顾准低头看着自己的工作证，塑料胸牌被他握在掌心里，边缘贴着皮肤，明明很轻，却压住了某个不断回响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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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顾准抬手扯松领带，刚准备弯腰换鞋，盛闻从背后靠了过来。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下一秒，顾准被抵在了门板上。
盛闻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风和木质香，呼吸落在他耳侧。
顾准动作停住，“盛闻？”
盛闻没有回答，他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握住顾准的手腕，拇指压在他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很快。
盛闻低头吻下来，这个吻比平时重很多，顾准后背贴着门板，手里的外套掉在地上。他被迫仰起头，呼吸很快被盛闻压乱。
盛闻扣住他的后颈，吻得很深，却一直没有再往下做更多，顾准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感觉到那层克制底下压着的东西。
像剧院大厅里最后一段没有散尽的尾音，明明已经收束，却还在空气里一层一层往回荡。
顾准抬手攥住盛闻的衬衫，盛闻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可他最后还是停住了，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
盛闻闭了闭眼，手指从顾准后颈慢慢松开，“你今天太累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去睡吧。”
顾准看着他，没有马上动。
盛闻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挂到一旁，又替他把领带解下来，指尖擦过顾准喉结时，停了短短一瞬。
顾准抬起头看着他。
盛闻收回手，退开半步，“我去洗个澡。”浴室门没有完全关严。很快，里面响起水声。
顾准站在玄关里，听了一会儿，水声比平时急，也比平时冷。
顾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刚才被盛闻握过，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热。
他站了几秒，弯腰捡起地上的工作证，放到玄关柜上，塑料胸牌轻轻碰到柜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他转身，朝浴室走过去，浴室里没有开顶灯，只亮着镜前灯。
冷白的光被水汽晕开，落在湿漉漉的玻璃门上。
然后顾准走进浴室，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第25章 冷水失效
浴室门在身后合上，水声砸在玻璃隔断上，密得像一场骤雨。
顾准站在门边，衬衫领口还乱着，镜片上很快起了一层雾，他抬手摘下眼镜，放到洗手台边。
盛闻站在花洒下，衬衫已经湿透了。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落，滑过眉骨、鼻梁和紧绷的下颌线，他听见关门声，回过头，声音哑得厉害。
“出去。”
顾准没有动，他看着盛闻说：“你这个星期已经洗了四次冷水澡了。”顾准的声音在蒸汽里有些闷，“频繁的冷热交替会导致血管异常收缩。”
盛闻喉结滚了一下，冷水从他肩头淌下去，衬衫贴在胸口，勾出了身体线条，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水声被踩乱。
“顾准。”他的声音克制，“别在这个时候招我。”
顾准抬手，关掉了花洒，水声戛然而止，浴室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准说：“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盛闻盯着他，那句话像火星落进潮湿空气里，一下子烧起来。
顾准没有再解释，他往前走了一步。
盛闻站在原地没动，可肩颈的线条绷得更紧，顾准伸手，碰到他湿透的衬衫，冷的。布料贴着指腹，水珠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滑。
盛闻低头看着他的手。
顾准的动作不快，他先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又解第二颗。湿掉的布料比平时难处理，指尖打滑，盛闻一直看着他，没有帮忙也没有阻止。
到第三颗的时候，盛闻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顾准后背撞上洗手台边缘，冰凉的台面抵住他的腰，盛闻湿透的身体贴过来，湿冷和热意一起压上来。
这个吻很重，没有试探，盛闻扣着他的后颈，几乎是把他按在怀里吻，顾准被迫仰头，手指还攥着那枚没解完的扣子。
水汽贴在皮肤上，盛闻身上的乌木香被冷水冲散，混着潮湿的布料味，一层一层裹住顾准。
顾准被吻得有些站不稳，手撑住洗手台边缘。
盛闻察觉到，掌心托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两个人贴得更紧，顾准的呼吸乱了，盛闻终于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闭着眼，胸膛起伏得很重，很久以后，他低声说：“我今晚看了你一整晚。”
顾准睫毛颤了一下，盛闻的唇贴着他鼻侧擦过去，声音哑哑的，“我坐在黑暗里看着控制室，想那个人是我的。”盛闻睁开眼看他，眼底还有没退下去的暗色，“很骄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想把你藏起来。”
顾准没有说话，他抬手继续解那颗被打断的扣子。
这一次，盛闻低头吻住顾准的耳侧，唇沿着耳廓慢慢往下。
顾准偏了一下头，湿乱的发尾滑开，耳垂下方那点浅色的小痣露了出来。
盛闻的呼吸停住，某个早就记下的位置，忽然在水汽里重新亮了。
他低头，在那颗痣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只一下，顾准整个人明显一颤，手里的扣子被他扯开，湿透的衬衫终于从盛闻肩上滑下去。
盛闻没有继续，贴着他耳侧，低低喘了一口气，顾准的手指一下抓紧了他肩膀。
他还想退半步，顾准却先一步伸手抱住了他。顾准的脸贴在他肩窝，呼吸有点乱，手臂却收得很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盛闻，像是在把他从冷水里一点点捞出来。
盛闻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慢慢落到顾准背上。
浴室里很静，水珠从盛闻发梢滴下来，落在顾准衬衫肩头，洇出深色的痕迹。
顾准抬起头，他没戴眼镜，视线少了平时那层冷淡的遮挡，眼尾被吻得泛红，神情却很清醒。
盛闻看着顾准的手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掌心贴过他紧绷的小臂，又慢慢落到腰侧。
那只平时用来调仪器画图纸的右手，此刻贴着湿透的衣料，动作生涩。
盛闻的呼吸乱得厉害，胸口起伏明显，他低头看着顾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又很快涌上来，暗得几乎压不住。
顾准没有移开视线，他的手顺着盛闻紧绷的腰线向下，指尖碰到那处明显的反应时，动作停了一下。
盛闻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撑在洗手台边缘的手臂瞬间绷紧，青筋从腕骨一路浮到小臂，指节攥得发白。
顾准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指尖一点点收拢。
盛闻猛地低头，咬住顾准肩侧的衬衫。
布料被湿气浸软，隔着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顾准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连呼吸都压回了牙关。
“顾准……”那一声低的几乎听不清，带着明显到无法掩饰的忍耐。
顾准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
顾准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很慢也很认真，他在观察盛闻每一次呼吸的变化，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
盛闻的反应却很明显，肩背绷紧，喉结滚动，呼吸附在顾准耳边，一声比一声沉。
顾准很快不再需要思考，他只是听着，听盛闻什么时候忍得更重，什么时候几乎要失控，什么时候会低低地叫他的名字。
“顾准……”那一声落下来时，顾准抬头看他。
盛闻眼底红红的，水汽把他的额发给打湿了，平时所有游刃有余都被剥干净，只剩下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渴望。
顾准忽然觉得胸口发酸，原来盛闻之前一直把这样的自己关进冷水里。
顾准伸出另一只手，扣住盛闻后颈，把他拉下来，两个人重新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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