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洗过澡出来，正好赶上顾准把邮件发出去。邮箱窗口一关，压在下面的文档随即露了出来。那是顾准早上补过的记录，一直留在后台，页面停在末尾。
标题写着：SW01实验记录。
盛闻只看清标题便移开了视线，但还是忍不住问：“这个SW是？”
“盛闻，姓名拼音首字母。”
“01呢？”
“观察对象编号。”
盛闻转过脸：“还有02？”
“没有，样本只有你一个。”
被伴侣编号、观察，还积了这么长一份记录，换了别人，多半要先问他都写了什么，盛闻最先听进去的，偏偏是“只有你一个”。
他熟悉顾准的脑回路，不重要的东西，顾准不会花时间持续记录。有些话很难从他嘴里听到，写进数据里却一项也不会少。
“样本只有我一个。”盛闻重复了一遍，笑着说：“配置很合理。”
“单一对象的连续观察，不需要增加样本。”
“这个原则可以继续保持。”
顾准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这句。
盛闻仍旧没有看屏幕：“那这份记录，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顾准把电脑转向他，“里面都是数据，观察对象有知情权。”
盛闻这才重新看过去。
文档已经写了很长，右侧的滚动条缩成很短的一截，当前页面停在最新一条，日期是昨天。
地点：南陵酒店。
项目：新增接触方式，由SW01执行。
结果：本人反应时间较前次缩短，主观舒适度高，入睡后未中途醒来。
备注：现有数据不足，建议复测。
盛闻先看了看“主观舒适度高”，又抬眼看向顾准。
顾准没有避开，也没觉得这几行需要遮掩。在他这里，舒服与不舒服、睡得好与不好，都只是需要如实填写的结果。
盛闻笑意多了些，屏幕下方，那份海外录音还留在任务栏里，盛闻看了看文件名，手没有去碰鼠标。
“顾老师。”盛闻看回“建议复测”这四个字，语气格外正式，“这项复测准备安排在什么时候？”
顾准伸手合上电脑：“时间由我决定，观察对象没有安排权限。”
“我可以随时配合。”
“这一点已经有足够的数据。”
顾准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抬手摸了摸仍带着水汽的发尾：“先把头发吹干。”
“你陪我？”
“可以。”
盛闻把吹风机拿来，坐到他身前，随手吹了几下。暖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也吹乱了顾准额前的头发，盛闻抬手替他压回去，顾准看着他后脑仍旧湿着的一片，朝他伸手：“给我。”
盛闻把吹风机交过去，转过身，膝盖贴着顾准的小腿。
顾准拨开发根，从后颈一路吹到头顶，盛闻安静地坐着，风口靠得太近时才偏了偏头。
“热？”
“还好。”
顾准把风调低一档，手指穿过他的头发，确认发根已经干透，才关掉开关。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盛闻没有马上起身，侧过脸，嘴唇碰了碰顾准搭在膝上的手。
顾准低头看他，把他后颈翘起来的头发按平：“好了。”
“嗯。”盛闻应着，仍在他腿边坐了一会儿。
他们回到卧室，盛闻从身后抱住顾准，手臂横在他腰间。顾准原本背对着他，躺了片刻后翻过身，将两个人之间的被角理开，往前挪了些，额头碰到盛闻下巴：“快睡，明早七点半要起床。”
盛闻把手放到他后腰，没有再谈那枚钟。
顾准把手搭到盛闻腰侧，闭上眼，洗衣机会比闹钟早十分钟结束。
第32章 突破边界
回滨海后的第四天，顾准早上七点起床，盛闻已经去了长恒。
餐桌上放着两片吐司和剥好的水煮蛋，旁边压着盛闻留的字条：走得急，来不及监督，记得吃。
顾准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吃完早餐，顺手把空盘和空杯都拍给他，盛闻正在预展现场，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上午的工作排得很满，长恒顶层竞价厅的样板材料送来一批新数据，顾准重新核了墙面软包的吸声系数，又和项目组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视频会。散会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合上电脑，才看到Michael十分钟前发来的邮件。
正文只有两行：剩余器物仍在整理，其中几件缺少影像记录，还需要一点时间。
顾准回了句不急，提醒他不要再按原来的形制和尺寸做初筛，最好把现有资料全部发来。
五点二十分，盛闻问他几点结束。
顾准看过当天的进度表，回复：六点四十。
盛闻又问：回家吃？
顾准回了一个“好”。
盛闻开车来接他，两个人在工作室楼下的地下车库碰面，盛闻手里拎着刚买的菜，顾准接过其中的一袋，坐进副驾驶。
回家以后顾准洗菜，盛闻站在灶台前煎鱼。油锅里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又被抽油烟机盖住，两个人吃饭时谈了竞价厅的材料，也谈盛闻下午见到的那套旧瓷器。
饭后，盛闻收拾厨房，顾准把阳台上晒干的衣服拿进来，盛闻洗完手回到客厅，发现自己的衬衣已经按颜色分好，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几件不用叠，明早送去熨。”
顾准把最上面那件递给他：“那你自己挂。”
盛闻接过衬衣，又借着这点距离低头亲了亲他：“遵命。”
顾准坐回沙发，继续看没处理完的材料报告，盛闻把衣服挂好，拿了本拍品图录坐到他旁边。两个人各自占着半张沙发，偶尔说一两句话。
十点刚过，顾准保存文件，去洗澡。
他从浴室出来时，盛闻已经靠在床头，一本书摊在腿上。床头的蓝牙音箱播着顾准制作的粉红噪音，音量沿用他们平时睡觉的。
顾准掀开被子躺进去，盛闻将书合上，把阅读灯调到最低一档。
暖光只照亮半张床，窗帘边缘漏进来的城市灯光落在地板上。
盛闻侧过身，手臂搭到顾准腰间，这个姿势他们已经很熟悉，接吻也成了睡前自然会发生的事。顾准仰起脸，盛闻低头吻住他，手掌隔着睡衣贴在后腰。
最初只是唇齿间的碰触，盛闻亲得不急，舌尖探进来时，顾准搂住他的后颈，身体也朝他靠近。
睡衣很薄，贴在一起以后，两个人的反应都藏不住。
顾准碰到盛闻的脸，指腹沿着下颌往下到喉结，再探进睡衣领口。
盛闻任他摸了一会儿，贴着他的唇问：“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你有意见？”
“不敢。”
顾准的手继续往下，盛闻的腹部在他掌下收紧，呼吸也沉了不少。顾准摸到更明显的反应，停留片刻，试着调整力度。
盛闻扣住他的后颈，吻得重了。
顾准被他亲乱了手上动作的节奏，他刚想重新调整，盛闻咬住他的下唇，嗓音已经发哑，“顾老师，你摸得太认真了。”
顾准抬眼看他：“需要敷衍一点？”
盛闻笑了声，重新吻下来，他的手沿着顾准腰线往上，摸到背上，又缓慢落回去。衣料被掌心带起，堆在腰间，温度直接贴上皮肤。
盛闻亲了片刻准备退开，顾准仍搂着他的脖子，没有松手。
两个人近得连呼吸都错不开，盛闻停在他唇边：“还要？”
顾准没有回答，直接把人拉了回来。
盛闻顺着他的力道低头，手掌探进睡衣，沿着脊背往下，顾准的腿贴了过来，腿侧抵着盛闻，热意隔着薄薄衣料蹭上来，他本能地蜷了一下，盛闻便握住他的膝弯，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衣摆被推到胸口，盛闻的吻随之往下，顾准躺在枕上，手指穿进他的头发。等盛闻抬头，他又把人拉回唇边。
亲吻逐渐越过他们平时会停下的位置。
盛闻仍旧留着分寸，顾准的呼吸变得太急，他便放慢些，吻他的唇角和下颌，等紧绷缓下来再继续。
顾准能感觉到他在等，等他适应，等他开口，也给他留下随时反悔的余地。
盛闻的唇移到耳侧，擦过耳垂下缘那颗很浅的小痣，停在那里。
顾准的背立即绷紧，偏过脸问：“怎么了？”
“没什么。”盛闻再次吻上那颗小痣。
热意附在耳后，顾准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从这里乱了，他偏头想避开，耳侧反倒完全露在盛闻唇下。
顾准抓紧他的肩，腿也屈了起来，等了几秒，握住盛闻的手腕，带着那只手越过睡衣下摆。
盛闻抬眼看他，睡衣扣子被顾准解开，皮肤真正贴在一起以后，原本还能藏在衣料下的反应都变得清楚。
顾准伸手去拉床头柜，第一下没拉开，手指有点抖，碰到抽屉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盛闻停住，顾准没有看他，第二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小方盒，塞进盛闻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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