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烧水的功夫,傅霄从冰箱里拿了周末提前包好冷冻的小馄饨,又泡了紫菜,在汤底简单兑了调料,十五分钟以后,把白胖圆润的馄饨捞进碗里。
卧室没开灯,段颂与侧躺着,一手捂着胃,另一手举着手机,关灯看手机眼睛不是很舒服,但他实在不想动,懒得起来开灯。
脚步声越来越近,傅霄停在门口,手停在开关上:“闭眼,我开灯。”
等段颂与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傅霄才打开灯,走过来把馄饨放在旁边床头柜上。
“吃点东西。”
段颂与闭着眼:“我不饿。”
傅霄没有立刻接话,站在床边,看着段颂与侧躺的背影,停了两秒:“我问了惜缘,说你中午就没吃。”
段颂与依旧不说话。
傅霄进屋就开始忙,到现在也没换衣服,看着灯光下段颂与比平时要苍白一点的脸色:“我去洗澡,等下碗放在桌上,我来洗。”
段颂与闭眼不答,傅霄看他一会儿,拿了衣服转身出了卧室。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段颂与才慢慢睁开眼,小馄饨的香气飘进鼻子,这瞬间他就饿了,他撑着床坐起来,不甘不愿地用勺子舀了一个喂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傅霄只给他煮了六个,段颂与吃完把碗放在桌上,又想起两人现在还在冷战,于是自己去把碗洗了。
叫嚣了一下午的胃在夜晚终于被这一小碗馄饨治愈,不过段颂与并不会承认,只当是胃药起了作用。
傅霄洗了澡出来,段颂与已经睡着了,胃应该是舒服了一些,整个人不再蜷缩起来,大咧咧地睡在床正中间,傅霄帮他盖了被子,迟疑片刻,手掌短暂地停留在他的胃部又移开。
第二天的早餐是养胃的小米粥,段颂与喝了半碗,临出门前换了外套又转回去把药收进包里。
傅霄正在收碗,看了他一眼,段颂与欲盖弥彰地解释:“这个药管用,我昨晚就是吃了药胃才不疼。”
“按时吃饭就不会疼。”傅霄淡淡地说。
段颂与顿时瞪大眼睛,张嘴想反驳,傅霄压根不接招,说完拿着碗转身进了厨房,只留下段颂与自己在餐桌边站了一会儿,恨恨地拿起水杯又喝了两口水,换鞋出了门。
白色轿车很快启动,傅霄站在窗边看着车子驶离小区,收回目光,拿出手机。“魏总今晚想见你。”
傅霄看着那行字,停了片刻,回了一个字:“好。”
“废物!说了多少遍了,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
KTV包间内,喧闹的音乐声中,魏建民一脚踹在旁边男人身上:“以后手再这么脏就赶紧滚,别在我这儿惹麻烦!”
“对不起魏总,”被踹的男人哈着腰道歉,倒退着离开了包间。
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下,魏建民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亲切的笑,只是笑容浮于表面,看起来带着几分冷漠和狰狞。
魏建民靠在沙发上,转头看着沙发另一头的男人,点了指间的烟抽了一口:“最近过得如何,日子过得蛮充实吧?”
包间内充斥着香水味,烟雾缭绕中他能看到旁边男人宽阔的肩背,微弓着身,胳膊撑在腿上,脸上全然没有手下人面对他时的谨小慎微,取而代之的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厌恶和疏离。
“魏总特地打电话让我过来,恐怕不是想聊这些吧。”
他对这里,对这个人的抗拒已经明白地写在脸上,魏建民打量着傅霄,翘起二郎腿:“傅霄,我记得上次在这里,我告诉过你,别插手不该插手的。”
“阿东是个蠢货,被律师调查得一干二净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傅霄,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谁身边。”
“只要段颂与就此收手,他接触许嘉兰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魏建民停顿片刻,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上次在法院我以为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可惜他好像完全没懂我的意思,今天请你过来,是想把这件事拜托给你,你是他哥哥,应该和当年一样,知道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
射灯投下的彩色光斑映在傅霄漆黑的瞳孔之下,他微微眯起眼,在从魏建民口中提到段颂与三个字时,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和耐心也化为乌有,投射出一种魏建民从未见过的危险。
第51章 我没有你勇敢
“你见他了?”傅霄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一字一字地问。
魏建民没料到他不知道这件事,弹了一下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傅霄的脸色彻底沉下,扫了一眼魏建民手里的酒杯,停顿数秒后,端起茶几上的另一支酒杯。
酒红色液体在杯中摇曳,魏建民一抹笑挂在唇角,没等碰杯,傅霄手腕一翻,酒杯重重砸向茶几!
“啪”的一声,玻璃碎片四下飞溅,猩红色的酒水沿着茶几边缘流在地毯上,整个场景狼狈不堪,门口的两个保镖听到动静直接推门而入,警惕地几步上前挡住魏建民。
体面笔挺的西裤裤脚打湿了一小块,魏建民的脸色短暂地变了变,很快便又恢复如常,摆手让保镖退下。
“傅霄,当年的你可比现在聪明多了,你今天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魏建民的眼神变得阴鸷,到底混迹多年,并未把傅霄放在眼里。
傅霄站在他面前:“魏建民,当年我没得选,你给我二十万,我给你卖过一次命,上次你问我为什么出来三年没找过你,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音乐声令人心烦,傅霄抬手直接关了音响,声音戛然而止,包间里只能听到他的说话声。
“段颂与是我的底线,当年我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现在也一样可以。”
魏建民看他半晌:“你在威胁我?”
“是你在威胁我。”傅霄的声音很冷,向前一步逼近他,鞋底踩在碎玻璃上:“你敢动段颂与,我就敢要你的命。”
灯光倾泻而下,魏建民坐下沙发上,几乎被傅霄高大的身影彻底笼住,或许是包间内少了音乐而显得太过空旷,或许是暖气开得不够足,对上傅霄双眼的刹那,魏建民心中难得地泛起寒意。
他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在周围一圈起哄声中毫不犹豫地跪在自己脚边的少年。
原本就没什么所谓情分,事已至此,无话可说,傅霄说完走出包间,一直没敢放松警惕的保镖立刻围上来,傅霄皱了皱眉:“滚。”
魏建民手腕一抖。
半晌,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摔在地毯上。
其实傅霄还是当年那个少年,坚定地遵从内心,选择了就义无反顾。
“这个录音可以证明魏建民确实存在过失致人死亡罪,妨害作证罪。”
会议室里,小刘手指敲打键盘,声音有点激动。
段颂与坐在他对面,眼睛却看向窗外的夜色:“还不够。”
他想让魏建民付出的远远不止这么多。
“今天先到这儿吧,你先回去。”段颂与说:“辛苦了。”
小刘看了一眼时间:“行,段律,你不走吗?”
段颂与坐在原处没动:“我等一会儿。”
小刘自认为很懂:“傅哥过来接你?”
“嗯。”段颂与懒得解释,闭上眼。
他已经自己开车上下班快一个星期了。
律所的人基本都下班了,整个楼层没什么人,段颂与挪动鼠标,再次点开许嘉兰的录音。
“我不能干,这不合规矩,我,我先问问我哥。”
录音里,许嘉兰害怕的声音传出来。
“不干的话,万一阿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就不敢保证了。”时隔多年,魏建民的声音从电子设备里传出,有点失真:“小兰,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哥蹲监狱吧?”
段颂与猛然睁开眼,胃里又是一阵绞痛,他伸手抓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傅霄的微信,中午他发了条消息过来,说晚上加班,提醒他吃晚饭。
犹豫了一下,段颂与退出微信页面,往下翻找,打给周乐。
电话响了半天周乐才接,听声音很惊讶:“段律师?”
“是我,”给周乐打电话让段颂与多少有点不自然:“我给傅霄打电话他没有接,你能不能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句话。”
对面“啊?”了一声:“师傅早就走了啊,他没回家吗?”
“轰”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响,段颂与又想起那晚傅霄身上带着洋酒味儿回到家,他也说自己在汽修厂加班……
“谢谢。”段颂与挂了电话,拎着外套疾步离开会议室。
电梯就像和他作对一样迟迟等不着,下行按钮疯狂按亮,段颂与的心脏狂跳不止,他隐约猜到傅霄去了哪里。
能让他对自己说谎也要见的人,除了魏建民,段颂与想不出第二个。
直到进了电梯,段颂与才想起给傅霄打电话,信号不好,连续拨了三次也没打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