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正常点？”林月白瞥了他一眼，语气嫌弃：“杨瑞怎么连这些都跟你说。”
楚玄笑了一声，回到了正题：“行吧，那按照流程，接下来是不是该找这位赵衡同学再谈一次？”
“嗯。”林月白合上文件，转身看向保安：“赵衡现在在哪？”
“应该在上课，但你们可以先去宿舍楼看看。”保安连忙答道：“他是学校的研究生，不在宿舍的话，你们直接去研究生院找他就行。”
楚玄拍拍他的肩膀，把林月白先叫到一边：“一个想追别人却连走进琴房的胆子都没有的宅男，能有什么杀人动机？”
林月白解释道：“动机不等于能力。也许他做过什么事，让受害者受到了不必要的惊吓。”
楚玄还是有些不解：“但是审嫌疑人这个步骤，你带我看记录不就行了？有必要再去问一次？”
林月白冷冷道：“哦，你嫌烦了？还有，这不算审嫌疑人，这算和相关人士友好交流案件。”
楚玄赶紧否认：“没有，我只是出于不想让你太累的角度在提出问题。”
林月白停顿了一会，看向他。
“一个原因是，有些话我想当面跟赵衡谈谈。”
“另外一个的话，叫上你就是这个原因。”
“我用我的视角来观察细节时，我的结论是死者的死因就是心源性猝死。不过现在受家属所托，我们需要重新过一遍案子。”
“为了避免我们白跑一趟，我需要属于你的，新的视角。”
【作者有话说】
楚玄：什么林科长需要我（摇尾巴）
第13章 我总是跟在你后边儿
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楼的走廊里静得过分。
林月白抬手敲了敲门，节奏不快不慢，却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挪动东西，接着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赵衡探出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林月白和楚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警......警官？”赵衡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像是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
林月白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了一眼：“警察。打扰了，我们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赵衡的指尖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找个借口拒绝。
但对上林月白的眼神后，最终还是勉强笑了一下，嗓音干涩。
“啊......好。我室友都去上课了，刚好宿舍没人，请......请进......”
屋子里很整洁，书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还压着一张照片。
楚玄扫了一眼，挑了挑眉，随手拿起翻了翻——照片上是江岚在一次校内比赛上的演奏场景，背面用笔写着一行小字——“我眼中的你。”
楚玄啧了一声，随手把照片扣在桌上，眼神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赵衡，你和江岚关系不错？”
赵衡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了一些，嘴角微微绷紧：“.......我们是朋友。”
“朋友？”林月白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赵衡咽了口唾沫，似乎被这简单的两个字问得有点慌了，连忙解释：“我......我就是喜欢她。她很有音乐天分，之前我们在学校里也认识，她每次练琴，我都会去听，她也没赶我走.......所以.......我就.......”
“那你就默认她不介意？”林月白语调不变，淡淡地问。
赵衡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眼神闪烁，嘴角张了张，像是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案发当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琴房门口？”林月白的视线落在赵衡脸上，目光平静：“你在门口站了二十多分钟，为什么不进去？”
赵衡的手指死死扣紧了裤子，脸色更白了一分，嗓音微微发颤：“我.......我只是.......只是路过。”
楚玄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随意的调侃：“你是觉得我们会信‘只是路过’会在原地停留这么久？”
赵衡猛地抬头，神色更加慌乱：“不、不是！我真的没做什么，我就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嗓音发紧：“.......我只是想见她，想听她弹琴。”
林月白垂下眼，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你说你想见她，但你没有进去。”
赵衡愣住，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我.......我怕她看到我，会生气。”
“她以前对你生气过？”林月白轻描淡写地问。
赵衡的神色顿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也小了几分：“她、她之前让我别再跟着她了.......”
楚玄想起他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可你刚刚还说，她没有赶你走过。”
赵衡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好吧，她确实有赶我走那么一两次，但也只有一两次！我只是想看看她，她那天情绪不太好，我担心.......”
楚玄倚在桌边：“她情绪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衡的手指死死扣着膝盖，像是被这句话砸了一下，嘴唇微微颤了颤，眼神躲闪：“我、我只是担心她.......”
“担心？”听到这里，林月白低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她需要你？甚至觉得，你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赵衡猛地抬头，脸色更加苍白，急促地摇头：“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没这么想过？”林月白淡淡地开口：“根据江岚的母亲提供给我们的信息，她的女儿曾向她抱怨过，在学校里有一个人在追求自己。”
赵衡的眼神闪烁，指尖在膝盖上绞着衣角，整个人显得异常局促。
林月白接着说：“你是否尝试过，试图说一些离间的话让她的朋友们慢慢远离她。或者在她的朋友们等她练完琴的时候，在琴房门口告诉他们她接下来和你约好了？”
赵衡被问得怔住，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你觉得，你在追求她。”林月白继续道，似乎不觉得自己将事实说清楚是一件多残忍的事：“但对她来说，你大概只是一个思想偏执的跟踪狂。”
“那她.......”赵衡还极力想为自己辩驳：“尽管有那么几次她说过不喜欢我，但更多时候她也看到我了，但也没有拒绝我啊！”
“那是因为她家教良好，她的母亲一直教她当一个待人温和的人。可惜，这好像害了她。”林月白靠在桌边，双手抱臂：“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深情的追求者，但从头到尾，她的态度都很明确——她根本不喜欢你。”
“不是的！不是的！”
赵衡低声呢喃了几句，嘴唇微微哆嗦，眼圈发红，似乎是情绪崩溃的边缘。
“她以前不会这样！我们以前还能聊几句的.......”
“那是她还没意识到你的‘执着’会成为困扰。”林月白毫不留情地指出：“当她明确拒绝你时，你没有接受，而是继续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所以她也许是觉得，说了没用的话不如不多费口舌。”
赵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眼神惊慌，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自我安慰：“我只是想看看她.......我只是......”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赵衡的呼吸逐渐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终于被现实迎头撞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林月白站起身，语气冷静：“你是没有杀她，但你的行为，的确让她活在恐惧里。”
赵衡死死咬住下唇，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是真的害怕我？”
赵衡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是接受了现实，可又不愿意相信。
林月白看着他，没再说什么，目光里透着冷静的疏离。
有些事情，他不需要再多解释。
楚玄看了看赵衡，又侧头瞥向林月白的神色，有些意外他会对赵衡说这么多话。他的目光微微挪开，望向林月白身后的窗外，下雨了。
“这人看着胆子不大，倒是挺有毅力的，能天天跑来琴房门口站半个小时。”楚玄同林月白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不远处的小水洼：“换个角度想，他自己估计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在追求心仪的女生吧？”
楚玄说完，又问了句：“林科长，你就是专门来跟他说教一堆道理的？”
“他要真觉得自己在追求，就不会是这种做法。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林月白想了想，回答说：“你这问题，可能是因为我今天无聊，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太看得惯这种用关心之意来行自私之事的行为吧。”
楚玄偏头看他：“林科长，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控制不控制的？你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爱好啊？”
林月白瞥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懂点基础心理学，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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