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柳橪为什么生气,他没看出来这套睡衣的颜色和款式都是他最喜欢的吗?
一年前我把它加入了我的购物车,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没舍得扔,就放进了衣柜里,直到今天柳橪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才把它拿了出来。
这套睡衣,难道不比那件廉价的白衬衫更讨他喜欢吗?
我想不明白,却不可能让柳橪离开。
所以我反锁了家门,对柳橪说:“你在痴心妄想。”
因为刚才的矛盾,我和柳橪原本就僵硬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就连在做饭时,我都因为心神不宁,导致手背上被溅出来的油滴烫了一下。
最后端上桌的菜色实在平平,柳橪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以为他嫌我做饭难吃,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也就没有开口。
等到入夜了,我睡不着,总怕柳橪会想方设法离开,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去看他有没有睡着,才知道原因。
第4章 是我仇人
公寓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在临睡前,我理所当然地要求柳橪去睡沙发,又从衣柜里扒拉出厚厚的一床被子,扔在他的身上。
柳橪依旧穿着那件雪白的浴袍,被吹风机吹干后的头发柔顺地垂了下来,看上去多了些乖顺。
我走进房间、虚掩上房门时,柳橪背对着我躺在沙发上。
不是特别宽敞的沙发让他只能贴紧了靠背,却翻不了身,现在也是如此。
我“啪嗒”一下打开客厅的灯,即使自己被骤然亮起来的灯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是一想到柳橪被我闹起来的动静惊醒后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又觉得心满意足起来。
“柳橪,”我踢了踢他的小腿,对他没有盖上这床被子的事实并不感到意外,“柳橪,起来。”
没有回应。
我原本就有些心绪不宁,得不到回复,更是开始心浮气躁。
“柳橪,”我抬高了声音,“你起来。”
长久的沉默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弯下腰把他翻过来,才看到他烧得通红的脸,纵使只隔了一层浴袍,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皮肤烫得惊人。
我一下就慌了。
我把柳橪带回家,的确存了些磋磨他的打算,却不代表我想让他烧成傻子。
“喂,小李,”我再一次拨通了小李的电话,“你能帮我叫一下救护车吗?”
在救护车过来的时候,我坐在地上,轻轻拍了拍柳橪的脸,小声喊他的名字:“柳橪、柳橪、柳橪。”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重复去喊他的名字,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回应。
敲门声很快就传了过来,小李给我发消息,说医生已经在门口了,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感觉自己的小拇指似乎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微弱的触感让我险些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扭过头看到柳橪半睁着眼睛,盯着我看。
那双眼睛里潋滟着高烧带来的水光,轮廓依旧好看,可是不知怎么的,我仓皇地垂下了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去给医生开了门。
“高烧,三十八度,”给柳橪诊治的医生姓杨,是我的熟人,他把温度计递给我看,说,“我建议是住院,等退烧后,做一个全身体检。”
我看不太懂水银温度计,随意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为什么?”
“他的胃可能有毛病,肺也有一点。”杨医生说着,意味不明地打量着我,“这人是谁?”
我转移话题:“救护车在楼下吗?那就把他抬下去吧。”
面对我的避而不谈,杨医生没再说什么,他指挥着两名男护士用担架把柳橪抬了下去,我自然也跟着一起。
按照杨医生的说法,柳橪的高烧是因为淋了那场雨。
我看着柳橪打点滴的那只手,为自己辩驳:“我把他带回去的第一时间就让他洗澡了,怎么可能会发烧?”
“事实就是他发烧了,”杨医生不听我狡辩,他确认了一下吊瓶的数量,又说,“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么在意过一个人,周执安,说吧,他到底是谁。”
我不想理他,只是盯着柳橪的脸。
高烧让他浑身上下都在控制不住发抖,原本苍白的脸上浮起了大团大团的红晕,微微张开的嘴巴裂了两道口子,能看出即使神志不太清醒,他也并不好受。
杨医生还在问个没完:“是你的小情人,还是前男友?”
“是我仇人。”我不耐烦了,对他说,“他失忆了,所以我把他带回家,对他特别好,要他爱上我,再把他甩了报复他——明白了吗?”
“你在撒谎,”杨医生倚靠着门,仗着这是周家投资的精神病院,无所顾忌地朝我笑了起来,“周执安,你一说谎,就喜欢编故事。”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撤资。”
杨医生双手高举着向我求饶:“行行行,我错了。”
他不说话,我就能够安静地端详着柳橪的脸,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不肯联系我。
杨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柳橪两个人,静谧的环境让人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欲望。
我也不想再像一个傻子,握着柳橪的手,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他的名字。
可能是杨医生的话太过刺耳,我想起了两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柳橪时的情形。
我的父亲钟谟是周家的赘婿,只不过他嫁给了周家大小姐周启盈,心里却还惦记着自己那位叫安挽妮的初恋。
我每次想到自己名字的由来,都会感觉一阵恶心。
而我的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因为钟谟要求把已故的安挽妮的孩子带回周家,而选择吞药自杀,这让我永远没办法原谅钟谟和那个最后还是被他带回来的孩子。
我十五岁时,钟谟把这个叫安见阳的男孩改姓为钟,我看不上他的故作深情,又频频和钟见阳产生矛盾,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可以离开周家,就迫不及待地拉上谢持光出去喝酒。
那家名叫过一点的酒吧,却是谢持光带我去的。
我前两天又和钟谟爆发了争吵,心情差得要命,抬眼扫了一圈,却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陪酒生——过一点的光线昏暗,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就显得他瘦而高,脸上高低错落着的阴影没能藏住那双眼睛的明亮,让我一下就睁大了眼睛。
“你,过来。”我朝他招招手,不算很客气。
陪酒生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瞧见他的视线在我暴露在灯光中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就知道他有那么一瞬间被我吸引了,
因此我拍开谢持光想拉住我的手,往身旁的沙发上拍了拍:“坐,陪我喝酒。”
他坐了下来。
离得近了,我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浓郁的酒气下是很淡的皂香,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是周执安,你呢?”我凑近了他,”叫什么名字?”
“……柳橪。”
第5章 闹够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沉沉睡去的。
睡梦中的自己像是沉在了潮湿粘腻的沼泽里,不受控地往下陷落,古怪冰凉的气息拂过我的鼻尖,又停留在我的耳廓上。
我在一片茫然中努力去想这是什么味道——太熟悉了,似乎就近在咫尺。
我想得头都疼了,睁开了眼睛,看到柳橪偏过头看着窗外,正在打点滴的手放在柔软的被子上,能看出皮肤上微微凸起来的血管。
这只手是冰凉的。
我迟钝地反应过来,梦里萦绕在我周身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柳橪明显注意到从我这边传过来的动静,但是他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不肯看我一眼。
好在我也没心情去责怪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你发高烧了,三十八度,”我说,在心里考虑着挟恩以报的可能性大不大,“是我送你来的医院。”
柳橪终于把头扭了过来。
他很慢很慢的问我:“所以?”
“所以你不能离开,因为是我救了你。”
柳橪的脸上浮现出一点讥诮的笑意,他反问:“你救了我?”
我讨厌他这个态度,和过往截然不同,就好像此时此刻落魄、狼狈、无处可去又受制于人的并不是他。
“不然呢?”我挺直了背,在床边趴了半个晚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我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小李给我送一张躺椅过来,同时努力忽略柳橪的阴阳怪气,“我找人查了你的账户,里面的钱都不够在这间病房待两个小时。”
柳橪没有再纠结把他送进医院到底是不是我的功劳这件事,在听我说完后,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调查我?”
“不可以吗?”我把椅子往后一挪,顺势跷起了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椅子的把手,“还是说,只要我问了你,你就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这近一年的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