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小模特的语气还有点急。
他使劲伸长的手指头勉强只能够打到孟先生的手腕上。
他们之间的身高差真是太可恶了。
于是黎镜心很不客气地伸手就去拽孟先生的领带。
他鼓一张生气的皱巴巴的漂亮脸蛋。
而孟容济看着人，顺从地弯下腰去，他说：“Marlowe很喜欢你当他的模特，Rose也很喜欢你，她还说找到了新的好吃的布丁，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和你分享。”
他细致地将所有人都点一遍，就像是在争取场外观众的友谊分。因为局促的心最擅长找不相干的借口。
“还有，”
他缓缓对上了黎镜心望过来的眼睛。
绿盈盈的，像永不休止的夏：
“我也……”
“你也？”
黎镜心困惑地歪了歪头。
这没头没尾的半句话他理解不来。
但孟容济不再解释，只是笑，他的后半句不知所踪。他只说让黎镜心不用放在心上，他也并没什么别的意思：“我正式邀请你再次和Aura Glow合作，可以吗？”
黎镜心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垮了脸：“那好吧。”
“嗯，那明天记得来Aura Glow一趟，我会让Rose来和你谈后面的合作细节。”孟容济笑，他说这次的合作要比上次更重要，还可能还会占用黎镜心比较多的时间。
他放下手，把游戏机还给黎镜心：“之后就辛苦了。”
但不知怎的，黎镜心抬头看他一眼，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不情愿？”孟容济笑。
他想了下，慷慨地说这次合作的报酬他们还可以细聊，可黎镜心却丝毫没有被打动。
小模特愁眉苦脸的。
他也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孟容济还有岳山乔，乃至是游戏里的花山院学姐，这群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工作呢。他就不喜欢。他就喜欢躲在家里，打他的游戏，每天少说话也少出门，做低碳生活的环保人士。
他摇头晃脑，又看了孟容济一眼，最后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
“如果是你想要我这样做的话，”
他说：“那么为了你，我还是会努力的。”
他说得真的好自然，就连望过来的那双绿眼睛都坦率又明亮。
孟容济抿了抿唇，假装很自然那样岔开话题：“这又是什么游戏台词吗。”他问。
“是哦。”黎镜心点头。他体贴给人台阶下。
于是孟容济顺着黎镜心的话，也学他：“那以后也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黎镜心歪了歪头：“唔……”
孟容济没听清：“什么？”
黎镜心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面上表情带着不解：“那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客套地和我说话呢？”
他问，“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应该更亲密一些吗？”
黎镜心十分认真也十分困惑地皱起眉头。
他看见孟容济面上也出现了同样类似纠结的表情。
真奇怪，他想，明明都已经攒三十点的好感度了，可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为什么还会和攻略里写的不一样呢。搞不懂，真是奇怪。这又是哪里的步骤出了错。他明明都有好好按照攻略来做的。
Galgame确实是他始终都玩不好的游戏。
宝可梦有属性克制，升级进化也都有迹可循，但恋爱游戏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有运气和直觉的优势占据上上风。难道恋爱本就是这样难以预测的事情吗？游戏里的旁白还总是说，心动是命运在某个瞬间的必然指引。
可这样的瞬间，又是指什么呢。
诸如「運命」、「奇跡」、「誓約」这样飘忽不定的名词，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黎镜心苦恼地揣着他的游戏机走出电梯。
他走了一半的路，又回头。
他看向渐渐合拢的电梯门。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就往反方向跑了过去。
电梯门已经合起来大半，他却大胆地伸手去扒。
手指头紧紧又急急地扣住门缝，像是想就这样把那两扇门重新扒拉开。
在电梯门被迫重开的瞬间，孟容济看见的就是黎镜心这张莽莽撞撞的漂亮脸蛋。
他皱眉，正要教训人，只不过这次被黎镜心抢先开了口：
“我有事情忘记和你说了，”
小模特没头没脑的，他毛绒绒的脑袋跟着伸进来：“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又说。
“一定要现在说？”不过孟先生对他的冒失行为并不赞同。
“嗯，现在说。”黎镜心坚持。
“明天不可以？”
“不可以。”
“……”
孟容济只好上前一步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
他低头，看着黎镜心，问他：是什么。
黎镜心也乖乖地仰起脸来看他。
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笑弯弯的，清脆脆声音落在这安静的夜色里，他至关紧要的急不可待的大事被黏热潮湿的夏风托着：“我想和你说——”
他笑，眼睛也亮：
“——明天，明天我还想要见到你呀。”
走廊灯在这时忽地闪了一下。
骤然暗下去了短短半秒钟。如传说中的半秒钟。
于是心脏就此被轻易挟持。
全宇宙剩得他心跳声脆弱又坦诚。
“那……”
孟容济在这时候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竟觉得陌生，他的嘴巴是这样不受控制，就连声音也暗暗雀跃，不像他了。
他看着对方望过来笑弯弯的一双眼，还有他向自己伸出来的小拇指。他莫名生出某种难以言说冲动。
地心引力总这样难以挣脱，失守了的苹果摇摇坠坠到最后还是落了地。
于是藏在喉咙里的话也这样迫不及待：
“那明天，我们可以早些见面吗。”
孟容济问。他看着黎镜心，这样问。
第17章 星间飞行可否冲破次元壁
孟容济今日起得分外早。
他额外多花时间，给自己选衬衫和外套。
红色太过轻佻，不好，黑色却又太过老气，大抵和今日的行程不算太相称。
领带当然要和西装搭配，要debonair也还要classic，要体现个人审美但也要和平时略有不同，配饰也要切记不可喧宾夺主，Montblanc的那只蓝漆缟玛瑙袖扣就是不错的选择。
他还给自己打了一个颇为正式的温莎结。
是藏蓝金条纹的款式，足够低调，却又藏着些微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孟容济在八点半的时候穿戴整齐，出了门。
和往常一样，他稳步进电梯，但摆弄着领带的手却犹豫片刻，手指从负二层的方向又往上绕了个方向。
他不可告人又山长水远的半个圆。
电梯缓缓往下，接着叮一下开了门。
孟容济动作稍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
而电梯外空荡荡的。
并没有谁。
孟容济也没有额外的动作，那两扇电梯门在沉默十来秒钟后开始合拢。
想来高档公寓的电梯品质真太好，门缝收拢得安静且迅速，走廊里的灯光也被切成细细一线。
英勇小狗的吠声在最后一秒意外地从外头闯了进来。继承了须佐之男血统的小狗果真有力挽狂澜的魄力。
孟容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他按住了开门键——
门缝再次一些些地敞开。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缓缓出现在门后。
“咦……”
黎镜心揉眼睛的动作停了停，他看着人，呆呆的。
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孟容济：“好巧哦。”
“嗯，好巧。”
孟容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假装偶遇的心思当然也要藏好。好在小模特还困着，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质疑这场巧合是否还有人为的成分在。
黎镜心迷迷糊糊地走进电梯里，眼睛还眯着，没一会又没精打采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孟容济假意捋平自己的领带，如常地笑：“这么困吗？”
“嗯，困……”
黎镜心像没骨头一样地倚在电梯角落里，懒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声音黏黏糊糊像还没睡醒，“你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吗。”他问。
孟容济笑：“忙起来的话，应该会更早。”
黎镜心又呆呆地啊一声，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皱巴巴的脸跟着垮下来：
“那我以后，也要，这么早吗。”
他们昨天约定好了，今天是要一起去上班的。
类似游戏里攻略角色发起一起去上学的邀请，这样的剧情向来是好感度重要的进展点。
为了今天能准时起床，黎镜心定了一手机屏幕的闹钟，甚至还勒令亲哥哥必须要来喊自己起床。岳山乔因此还有些吃味，说怎么一部游戏机就能将他收买，那之前黎镜心为什么就不肯好好听他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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