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萧：[我要开动了，谢谢祁教练！]
手指在表情包一栏晃了晃，最后还是左滑，选了个微笑的emoji发送了出去。
他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冬瓜虾仁汤，吹散热气，送入口中，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底汤清澈，滋味却不寡淡，还带着虾球的鲜与冬瓜的甜。入口清爽，入喉顺滑。
经过了炖煮的冬瓜晶莹剔透，在舌尖一抿，漾开水润，虾球的肉质紧实弹牙，更加丰富了口感。
小半碗汤让胃里暖暖的，也让萧默食欲大振，勺子继而伸向芋头排骨焖饭，几口下肚，他由衷地佩服祁飞的厨艺水平。
同样都是做饭，自己做出来的是连原菜品都看不出的乱炖，对方却能做出如此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他不仅猜测，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或许祁飞的本职并非健身教练，而是一名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呢？
萧默因自己的胡乱猜想而摇头轻笑几瞬。
吃完饭后，他将饭盒清洗干净，连同上次用来盛椰子鸡的砂锅一起装进了纸袋。
他站在玄关，有些紧张地挠了挠手背，仿佛下定了决心，拎起袋子出门乘电梯下楼。
他知晓此时的祁飞正在上班，肯定不在家，于是放下袋子后，飞快地打量了眼四周。
门口干净整洁，只有一张低调的墨蓝色地毯。墙上有个门铃，上方画着一只伸舌头微笑的边牧，和祁飞微信头像上的那只小狗很像。
不远处的电梯正巧上行，发出轻微声响，萧默拢了下手臂，收回思绪，将纸袋放在门口地上。
站在原地犹豫几秒，又掏出一个玩偶挂件，再次当做回礼，摆在了纸袋的上方。
他没再继续打量，仿佛小偷成功偷到了珍宝一般，迅速转身从安全通道跑回了楼上。
祁飞依然是在中午一点多回复的消息。
QF：[好吃吗]
哑巴萧：[光盘行动！]
QF：[喜欢的话，下次还做给你吃，挑你爱吃的。]
哑巴萧：[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
QF：[嗯……只做自己的饭其实挺无聊的，我经常想不出要吃什么，好希望有个人能帮忙拿主意，帮忙品尝享用。（*ε｀*）]
萧默的手指在屏幕上输入“那我帮你想想”，又长按删除，他反反复复打了又删，许久都没有按下发送键。
祁飞这时又发来新消息，转移了话题。
QF：[你吃东西有忌口吗？]
QF：[我是不吃动物的内脏，味道真的很奇怪！]
QF：[小狗颤颤发抖.jpg]
萧默轻轻咬了下唇，鼻间呼吸轻快了许多，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哑巴萧：[我没忌口，我连自己煮的饭都能吃。]
QF：[疑惑.jpg]
哑巴萧：[很难吃。]
QF：[小狗笑到打滚.jpg]
QF：[我有荣幸能尝到你做的饭吗？很好奇是多难吃。]
哑巴萧：[有机会的话。]
在“吃”这方面，两人聊了将近一小时，祁飞说自己到上班时间了，才匆匆结束了聊天。
萧默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打开音响，播放起了节奏轻快的流行乐。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停更的漫画剩下章节全部完成，告知编辑一声后，登上后台，一股脑全更新了。
留言和私信不间断地弹窗提醒，他没有点开，而是迅速退出了后台。
菊香香过来敲他。
菊香香：[干嘛呀，日子不过啦？直接爆更到完结啦？]
萧默：[想快点结束。]
菊香香：[我刚看了一点，你状态不错呀，没摆烂没弃坑，哎呀真羡慕你的心态，要我早开摆了，嘻嘻。]
菊香香：[看来现生恋爱谈得很顺利嘛！]
菊香香：[猥琐挑眉摸下巴.jpg]
哑巴萧：[没谈恋爱。]
菊香香：[好吧，暧昧、暧昧！]
哑巴萧：[也不是。别胡扯，没那个趋向，对方是很好的人。]
菊香香：[很好的人才配得上你，不好的垃圾咱可不要。]
哑巴萧：[我连他的性取向都不知道。]
菊香香：[大胆点，霸王硬上弓了他，直的也给他掰成弯的，小直男等于小处男，最好玩了！]
菊香香：[狂甩舌头.jpg]
萧默无语，转移了话题。
哑巴萧：[我下本打算改风格，想画点自己喜欢的。]
菊香香：[什么时间开始连载？搓手期待！]
哑巴萧：[再等等。]
整个下午时光在萧默专心赶稿中悄然流逝，和菊香香聊完，再抬头，已是夕阳黄昏时刻。
他往后靠在舒适座椅里，从书房的窗户望出去。
晚霞犹如道道金光，其中一缕映在他寡淡白皙的脸上，稀长睫毛轻眨，他闭了闭眼。
收回目光，落在电脑上。
萧默决定了，他还是要完成那个让自己犹豫许久的新漫画，其中主人公之一原型是祁飞，另一位……
手机“叮咚”一声响，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他猜想是祁飞刚下班回到家，看到了自己在门口放的东西。
QF：[又送我毛茸茸了？]
哑巴萧：[吃人嘴短，我也没其他能回礼的了。]
祁飞拍了张照片发过来。
卡通小人劈叉站在纸袋顶上，双手叉腰，撅着屁股，仰着头，圆嘴巴高高翘起，脸颊两侧各缝制一片圆腮红，栩栩如生，滑稽可爱。
QF：[嘴巴可不短，翘得能顶油壶了。]
QF：[可爱。]
萧默脸红。
更加不好意思再开口告诉对方，那卡通小人的原型是自己。
QF：[今天不健身，晚上要做点什么？]
哑巴萧：[要工作。]
QF：[自由职业？你的工作时间好像可以自己安排。]
哑巴萧：[网站画手，按时交稿就行。]
哑巴萧：[时间上自行安排。]
祁飞没有再继续打探是在哪个网站，画的是什么内容。
这让萧默松了口气。
QF：[好哦，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去洗个澡，先小睡一觉。（-v-）zzz]
萧默只能应好，没机会再顺着问一句对方的职业。
让他主动对别人提问，总是这般犹豫，而犹豫太久，也就错失了时机。
萧默收整思绪，埋头开始创作新脚本。
他猜想祁飞大概率是不知道“多色漫”的，他也不打算要将这事儿主动告诉对方。
他要用新漫画来记录他们的相处时光，即便他并不能把握这个故事的走向是好是坏。
-
两人将近48小时没有见面，但在微信上时不时地聊天，距离感反而拉得更近。
祁飞主动约萧默，说他们可以一起出发去健身房。
萧默稍有犹豫，因为每次去健身前，他都习惯了再确认一遍小程序监控的实时人数。
但犹豫过后，他还是答应了祁飞。
单元楼下见面，对话明显要比微信里少太多，但祁飞并未表现出任何失望和不满。
寂寥夜色中，他们齐肩并行，始终保持相隔一人宽的距离。
秋风瑟瑟，吹起了萧默额前的几缕发丝，他余光中留意到了祁飞侧头投来的目光。
“一般需要和别人相隔多远的距离，会让你感到身心更舒适一些呢？”祁飞好奇问道。
萧默望着飘落在地的枯黄树叶，走出几步，缓声道：“……一般，不在、不在同一空间？”
祁飞的笑声轻润，“那我呢？”
“你是我的朋友。”萧默抿抿唇，手掌在运动包的背带上摩挲两下，抬起头，视线徐徐落在祁飞脸上，似是认真思索后，回答道：“你的话，多近都可以。”
祁飞垂眸望来，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跟萧默确认道：“多近呢？”
萧默有些害羞，先移开了眼。
“这么近可以吗？”祁飞往右走近半步，两人之间仅隔半人宽的距离。
萧默隐隐听到心脏跳跃的声音，没有感到不适，他缓缓点了点头。
头顶的目光幽深几分，祁飞双手插兜，跨步转身到萧默身前，微微躬身，几乎是脚尖贴到脚尖，踱步后退。
萧默心头一颤，脚步有稍微的停顿，他双手抓紧了包带，视线落在祁飞的下颚上。
低头，是凸出滚动一瞬的喉结。
近在咫尺。
昏黄的路灯一定程度上遮住了他的脸红和慌乱视线。
对方明朗带笑的声线在眼前再度响起，“这么近呢？”
祁飞忽然停住了脚步。
萧默恍然回神，大脑指令没跟上先迈出去的脚步，踩着祁飞的脚尖，撞进对方的怀中。
鼻尖触碰到了温热的肌肤，胸膛与胸膛来了次短暂的贴面礼，萧默顿时面颊爆红。
他嗅到了祁飞身上干净的味道，是洁净皂香糅合佛手柑的清淡香气。
祁飞应该是不抽烟的。
萧默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绪，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该往左还是往右，才能避开对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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