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谈过恋爱吗？”白雨阳赶紧转移话题。
“没有。”
“我去真的假的，你长这么帅，排队应该都到国外去了吧。”白雨阳不相信的说道。
顾希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家教严。”
“好吧。”
白雨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这个笑容维持了不到一秒就碎了，因为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更加直接了。
白雨阳深呼吸了三十秒。冷静，白雨阳。
你又不是没看过爱情片。
你一个成年人，看点亲热戏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在害羞什么？你是对顾希尘害羞吗？
不对。你是对那个剧情害羞。那个剧情太长了。
太激烈了。完全超出正常范围。
后半段的电影终于回归了正常的叙事节奏，女主绑架，男主开始疯狂营救了。白雨阳松了一大口气：“终于结束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白雨阳伸了个懒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送你回家。”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但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白雨阳的眼睛。
“走。”
白雨阳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城市的光影交错，却看不见星星。
“城市的星星确实很少。”
“你喜欢看星星？”
“是啊，但是自从跟着姐姐来到大城市后就再也没有看过星星了。”
“想看星星吗？我知道有个地方星星很多，要不要去？”
“要！”
车子停在郊外的公园，路两边种着高大的银杏树，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筛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格子。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
车顶的天窗开着。
天空是深墨色的，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看得很清楚。
白雨阳把座椅调到半躺状态，仰头看着天窗外的夜空。
那颗最亮的他认得，是天狼星。
他上次看星星是在大学的时候，和周知恒两个人爬到教学楼天台上，用一台破天文望远镜找木星的卫星，结果只找到了一只在天台上过夜的野猫。
“你为什么喜欢看星星？”顾希尘问。他也把座椅调低了，和他并排躺着。
“因为星星不会骗你。”白雨阳说，“你什么时候看它，它就什么时候在那里。不会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亮’，也不会说‘你上次没看我所以今天不给你看’。星星很诚实。”
顾希尘没有说话。
“小时候我爸经常出差，我妈工作忙，我跟我姐经常两个人在家。晚上害怕，我姐就拉着我去阳台上看星星。而且人们经常说人去世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每次想我妈的时候我都会抬头看星星，说不定她也在看着我....”
“抱歉...”顾希尘赶紧道歉。
“没事。”他转过头看顾希尘：“你呢？平常不看星星吗？”
“没有。”
“那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办？”
“让自己更忙。”
第15章 天罗地网，你躲不掉
“白雨阳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
“因为这个家不允许拥有感情，从小到大，我就是一个学习机器。小时候计算一直考第一名，父母也我没有夸过我一句，必须让我更努力。对他们来说我成绩必须第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喜欢画画？浪费时间。想看动画片？没有意义。想学吉他？会影响学习。所有的‘喜欢’都被归类为‘无用的东西’。每一种‘想要’都被定性为‘分心’。刚开始我只是服从，后来..”
他顿了顿，“后来就习惯了。不再想要任何东西了，也没有任何感情了，我已将把这些东西丢掉了，因为我不需要，只作为一个工作机器就好。”
白雨阳没有说话。他把身体侧过来，一只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家人一度怀疑我心理有问题。他们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让我做了一堆测试，最后告诉我爸妈：你儿子没有病，他就是感情比较淡漠。天生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能正常生活、正常社交、正常工作，但心里是空的。共情不了别人，也感受不到被别人关心的快乐。”
顾希尘的发丝落下来挡住了眼角，白雨阳伸手帮他把发丝拨开。
“可是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啊，你并不是冷漠的机器人啊？”
顾希尘微微偏过头，表情震惊。
“真的。”白雨阳认真说道：“你会关心人。你知道我不吃青椒，不吃香菜。我随口提了一句葡萄冰美式，你都记得。还在我睡着的时候把外套给我，这不是关心是什么？你会和我斗嘴，会被逗笑，这些都是感情。机器人可做不到的主动去关心别人。”
顾希尘听后久久没有说话..
好像是。
“你真的和公司那些人不一样。”
“当然了，因为其他人都在用利益和结果衡量你。”
白雨阳想了想，从座椅扶手上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半的可乐，摇了摇，“我在用这杯可乐衡量你。”
“……可乐？”
“对。可乐里的冰，就算是冰块化后也是甜的，是我刚刚发明的白氏情感鉴定法，准确率百分之百，不接受反驳。”
顾希尘看着那杯可乐。
冰块已经化了，纸杯外面凝了一层水珠。
他看着白雨阳举着可乐杯认真胡扯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推了一下。
他们在车里又躺了二十分钟。
谁都没说话。“那我们回家吧。”白雨阳最后说。
“好。”
顾希尘发动汽车。车子掉头，往城市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
白雨阳靠在座椅上，眼皮又开始打架。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20分钟终于回到了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希尘：到了吗？
然后他快速打字：“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的衣服，和饭饭，很好吃，很开心。”
顾希尘：今天也谢谢你，让找回了我自己。
白雨阳：行了再说就肉麻了啊，睡吧。
顾希尘：晚安，好梦。
白雨阳看着聊天忍不住笑然后赶紧去洗漱睡觉了，刚躺下手机就打来了周知恒的电话。
“我靠，兄弟！我被顾氏集团录用了！”
“什么？！”白雨阳整个人像诈尸一样又坐了起来。
一个小时前...
沈司钏的手机开始陆续收到调查结果。
周知恒。
社交账号搜索：ID“月下光辉”在多个游戏平台注册，绑定的手机号和银行卡姓名一致，周知珩。
沈司钏盯着那个名字，觉得有点眼熟。
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周知珩。周知珩。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那个堆了一摞简历的文件柜前。
上周人事部把新一批入职人员的简历送过来让他过目，他翻了一遍还没来得及归档。他抽出那摞简历，一张一张翻。
第二十三分。
姓名：周知恒。
年龄：24岁。
应聘岗位：游戏开发部。
毕业院校：某211大学计算机系。
简历上的照片是一张蓝底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微笑着看向镜头，非常可爱精神。
第16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和昨晚那个挂在他脖子上喊“一起碎觉觉”的醉鬼判若两人，但眼角那颗泪痣不会骗人。
这个人明显可爱多了。
沈寺钏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周知恒。”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是疯狗在回味自己的玩具，“五百块钱就想打发我？嗯？”
他拿起电话，拨了人事部的内线。
“帮我录取个人，周知恒，23号来应聘的。对，不用复审，直接录用，直接通知他明天来上班就行。工资按最高档定。合同签三年。加一条，如果单方面提前离职，违约金二十万。对，优先办理。”
挂了电话，沈寺钏满意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简历上那张微笑的证件照。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轻声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与此同时，正忍着腰酸背痛还在峡谷漫游的周知恒收到短信后，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但是屁股和腰太痛了，就没有站起来。
他又不敢相信的点开短信读了一遍。
顾氏集团人事部
尊敬的周知恒先生：
恭喜您！您应聘的游戏开发部岗位已确认录用。请您于明日（周一）上午九点携带身份证和学历证书原件到顾氏集团总部报到。劳动合同期限三年，试用期一个月，薪资按面试议定的最高档执行。期待您的加入！
顾氏集团人事部
“没错！没错，我靠我被录取了，赶紧告诉白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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