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贺长泽愈发的沉默寡言,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宋弘志在那叨叨。
宋弘志没提过社交媒体上那些难听的传闻。
他从大学里的八卦,讲到厂里的奇葩,再说到他爹妈又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偶尔,他也会扭扭捏捏说自己和陈夏卉的进展,讲述自己爱情的烦恼。
“夏卉她终于愿意和我处处看了,但我爹妈倒给我开条件了,”宋弘志苦恼道,“说要我一年里把厂支楞起来,要有一个亿的营业额就答应我和她在一起,这特么不是刁难我么?”
贺长泽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久,才开口道:“真好,其实我从小就羡慕你。”
“……”宋弘志张开嘴闭上,闭上又张开嘴,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只不断地叹气。
如今,贺长泽每天的生活非常简单。他天天去景和院,渐渐的,便和那的小猫们混得很熟。
只要他一进那小道观,那三四只小猫就挨个凑到贺长泽脚边,躺那翻肚皮,个个都被喂得圆滚滚的,雪团摇着尾巴追着它们满院子瞎跑。
只有这种时候,贺长泽才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师父看着贺长泽的脸色越来越差,实在忍不住劝他:“身体不舒服可以缓缓再来,抄经也不急于一时。”
这话其实师父每天都对贺长泽讲,但第二天一大早,贺长泽依旧会带着抄好的经文按时来这。
“我怕来不及。”贺长泽坐在椅子,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膝头的小猫上,“我本来很早就应该和喜欢的人过这样的生活,有这样的院子了。”
那些传闻师父也看了,这贺长泽多多少少是有点问题,经常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但人不坏,便也就由着他去。
只是接过那些经文时,看到贺长泽毫无血色的脸,最后师父也是深深叹了口气。
所有人看到这样的贺长泽,最终都是叹气。
这开春后,贺长泽的身体也一直没养起来,虽然退了烧,但咳嗽就没好透,还经常胃疼。
在回家的路上,这车还没开进小区,他就毫无征兆地眼前发黑,接着,脑袋磕在方向盘的喇叭键上昏死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又在医院躺着了。
宋弘志和宋家阿姨在病房门口听医生讲话。
贺长泽眨眨眼,有些不明白,怎么短短两个月,自己已经是第五次来医院报道了。
“他两个多礼拜前在我们这验过血,这是血报告,你们看过么?这些指标都有点问题。”贺长泽听医生对宋家阿姨说,“当然他手臂上有很多刀痕,伤口都不浅,这也可能是造成贫血昏厥的原因,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化验报告出来。”
宋弘志皱眉:“什么刀痕?”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就是刀痕,一刀一刀自己划的那种,这一般要看精神科,以前我也遇到过这样的病人,你们是他的亲属要多多关心他的心理问题。”
宋弘志惊呆了,叫道:“你是说,他自残?!”
“你轻点!”宋家阿姨一巴掌呼过去,完了又连忙往贺长泽的方向看了看,这才发现人已经醒了正睁盯着天花板发呆。
宋弘志捂着后脑勺,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贺长泽:“……”
医生见病人醒了,立刻走过来,非常自然地询问了他点身体情况,最后嘱咐他好好休息,在报告没出来前暂时不能出院。
等医生一走,宋弘志就猛地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撩起贺长泽袖子。
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看得他泛起鸡皮疙瘩,他气急败坏地揪起贺长泽的衣领:“贺长泽,你是在自残吗?”
贺长泽平静地看着他:“没有。”
宋弘志:“那你手臂上这些都他妈的是什么玩意!”
贺长泽不说话。
“宋弘志你放手!宋家阿姨连忙去掰他的手指,“这里是病房,他是病人!”
宋弘志胸口剧烈起伏,怒到眼圈发红,他松开贺长泽的病号服,不依不饶道:“你倒是解释啊,别他妈的不说话!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你到底把我当朋友吗?”
贺长泽垂下眼,只说:“对不起。”
“我日!”宋弘志又抬起手作势要揍,但动静闹太大,被及时赶来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宋弘志一路骂骂咧咧地被拉出了病房,宋家阿姨也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等这间单人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后,贺长泽爬起来,去衣柜那找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千纸鹤,但他往口袋一摸,居然没有。
他去翻裤子口袋,还是没有,他不甘心又连忙再去翻上衣口袋,可哪儿都没有。
是在掉车上了?还是掉路上了?
贺长泽还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就往外跑。
还没跑几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你要去哪儿?”
贺长泽背脊一僵,杵在原地几秒,又猛地回头,还没看清坐在他病床上的人,脑袋就又是一阵发晕,人顺着衣柜就往下滑。
一道黑雾闪电般赶来,把他稳稳地托住。
第58章 纸鹤2
一道黑雾闪电般赶来,把他稳稳地托住。
“……”贺长泽缓过神,那团熟悉的阴冷气息就在自己身边。
他不敢抬头,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出了一身冷汗。
顾沉风加重语气,又问了一次:“你要去哪儿?”
贺长泽喉结滚动,尽力控制不让声音听起来那么抖:“找你给我的千纸鹤。”
黑雾抬起贺长泽的下巴,顾沉风深深地看着他,“所以,”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是用血抄的那些经?”
贺长泽浑身都在发抖,他垂着眼,一声不吭。
顾沉风提声:“问你话!”
“……”贺长泽瑟缩了下,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怕自己无论如何回答都会遭到唾弃和嘲笑。
顾沉风看了他片刻,忽地冷笑了声:“贺长泽,”他眼尾的红莲微微扭动,“你果然在装可怜。”
“我没——!”
话没说完,贺长泽身上的黑雾突然收紧,把人卷起来直接扔到病床上。
贺长泽闷哼一声,接着神经质地弹坐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床头。
短短几个星期,他又瘦了一圈,仿佛随意捏几下就能散架,他见顾沉风走过来,立马闭上眼,把自己缩成一团,脱口而出:“……别!”
顾沉风在床头站定:“怕我?”
贺长泽的睫毛交织在一起,轻轻颤动着,呼吸也竭力放得很轻,左手紧紧揪着床单。
顾沉风顿了顿,说:“睁眼。”
贺长泽身子轻轻一抖,缓缓睁开眼,那天他被修理得太惨,只要离得这样近,便控制不住地发颤,可贺长泽很快察觉到,顾沉风身上的怨气比先前淡了很多。
他顿时喜出望外,双眼也亮了些:“你身上的怨气真减少了,我抄的那些经果然对你有用!”
“你用血抄的,自然有用,但以后别抄了。”
贺长泽一愣:“为什么?”
顾沉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依然和过去一样纯情,是个活脱脱的美少年:“因为我不喜欢看你演苦肉计,其实像上次那样也可以减少怨气,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什么?”贺长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某些地方甚至开始幻痛,他愣了半晌,才道,“你想……在这里?”
他慌张地撇了眼病房的门,那门没带锁,上面还有一扇玻璃小窗,护士随时都会进来给自己量体温。
顾沉风认真地看着他:“不愿意?”
贺长泽浑身僵硬。
顾沉风等了片刻,身形突然变淡,贺长泽知道他要走,连忙拉住他,闷声道:“别走。”
顾沉风显回身形:“又愿意了?”
“……”贺长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默默地开始解顾沉风的皮带。
他只有一只手了,因为害怕还抖得厉害,如今这点小事他做得格外费劲,才解一半就已经满头大汗。
顾沉风却站在跟前一动没动,跟看戏似的。
贺长泽也没敢抬头看他,但凡顾沉风在这个时候露出丁点嘲讽的表情,都足够让他羞愤到死。
好不容易全部解开,他又赤着脚下床,把四周的床帘严丝合缝地围上,这才挪到顾沉风面前。
“只要你能解气,”贺长泽低着头,“我就没什么不愿意的。”
没等顾沉风说话,贺长泽便屈膝,慢慢跪了下去。他心里其实十分害怕,但不知道除了这些,他还能怎么做才会让顾沉风高兴一点。
眼前正对着的地方还没有动静,但鼓鼓囊囊的,很有分量,他咽了咽口水,用脸颊轻轻贴了下。
贺长泽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过去只有别人那么伺候他,那时候他还嫌这些人下作,为讨好他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轮到自己用同样的方法去取悦别人了,他甚至还没人家有技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低贱的行为做尽,这才点燃顾沉风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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