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主人便带着他遛了一下午的狗。
跟人相处多了,他发现还是更喜欢小狗,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小狗,那就完蛋了!
谢漪白兴冲冲地到达公园,却收到洛洛主人发来的消息,说他们来的路上堵车了,到了公园附近还得找停车位,只能委屈他先自己玩会儿,待会儿到了再联系他。
怎么连小狗都要迟到啊!
谢漪白的笑脸马上垮塌了,他找了一把长椅坐下,百无聊赖地发呆等人。
夏日午后的公园很晒,幸而人工湖堤岸上绿柳荫荫,湖面上送来一阵阵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拂着他的发梢和衣角。
真变成一个人静静了,他好像也没多快活,又惦记起身旁有人陪伴的氛围。
谢漪白自我检讨着,他的脾气是不是真的很差?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盛柯为什么喜欢对他耍流氓骚扰他,他暂时不理解,可能就是天生性格比较贱吧。就像他班上那种明明暗恋人家女孩子,但不知道要对她好,只会不停地犯贱引起对方注意的男同学一样。
哎,他不会是喜欢我吧?——谢漪白一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对,我应该没有那么大魅力。嗯没错,我没有那么大魅力。他很快说服了自己——不要太自恋了,迄今为止还没有男生光明正大地对他表白过,示好是有的,但明说喜欢他的是真没有。
同性恋毕竟是很小众的一件事,哪儿来那么多同性恋啊!?
对,盛柯只是贱而已,绝不是因为喜欢他。
怪不得长得那么帅,初吻却至今还在,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可见人光有长相和钱还不行,如果个性太差劲了,也没有办法博得心上人的芳心,他可千万要引以为戒啊,不要变成被性格拖后腿的人,不然将来遇到心仪的对象,可能就被筛出去了!
谢漪白经过了一番深刻反思,再回看一个小时前电影院里发生的情景,开始懊悔厌恶自己的矫情了,就为那丁点儿的事,哪里值得大动肝火了?
他和他们是好朋友,怎么会有人一言不合就驱赶朋友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赶他们走了,还大言不惭地说看见他们就烦,这话多伤人啊!
谢漪白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三人小群,想真诚地打字道个歉,但又纠结打字道歉是不是很没诚意?
不然……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
他踟蹰不定,拿起手机又放下,不时挠挠脸,无论如何都开不了那个口。
好吧他承认他早就被惯坏了,从来没有他单方面道歉的时候,一般都是别人先跟他道歉,他才会顺着台阶下的,尽管他很擅长内耗和自省,可一旦对上事主,他就只想回避。
我可能是摆烂型人格。谢漪白放弃了,他坐在长椅上,后仰着头,眼神四处乱飘着,忽然望见不远处有一簇悬浮在空中的彩色氢气球。
形状各异的气球五彩缤纷,有憨态可掬的卡通人物造型,也有金属色的双层桃心,一朵朵地团簇着,形成一捧巨大的气球云,一根根极细的引线朝下收束着,全攥在一个人手里;那一只只气球被随手派发出去,在沿途引发了不小的拥挤和轰动。
因为派发对象不仅限于小朋友和年轻情侣,每只路过的小狗也都能得到一只属于自己的气球。
一时间孩童稚嫩的道谢和欢呼声,还有小狗兴奋的汪汪声,徜徉在整片湖岸上。
谢漪白抱着看热闹心态,多瞧了几眼,他想看洛洛是不是也被主人牵去要气球了。
然而他这一探头,看见的不是洛洛,是终于从人群中脱身的邹延和盛柯。
竟然就是他们两个在免费无偿派发气球。偌大的气球云被分走一半后,还剩下一小簇,他们带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大头娃娃和漂浮的七彩桃心朝他走过来,谢漪白看呆了,甚至忘记从椅子上站起来。
邹延抓着一大把气球在他跟前站定,指肩侧的盛柯说:“这是他出的主意,他说这公园太大了,逛不完,但只要给每只狗送气球,就有机会遇见你。”
谢漪白觉得自己变成了气球,他被一股热腾腾的气流吹胀,脸颊绯红,然后飞快地漏气干瘪下去,那支撑着他绝不松口的倔强、固执和羞赧,瞬息间化为乌有,他吸了吸气,轻声问:“你们能不能别走了?”
这就是他道歉的方式。
邹延爽快地笑了笑,在他边上坐下,问:“这会儿不生气啦?”
谢漪白往邹延这一侧挪了挪,暗示盛柯也坐下来。果然他们俩一回到他身边,他的心情就变得充实而满足,交比自己大两岁的朋友真好啊,还是要年纪大的才懂得包容!
他一下子又不想转性了,因为他喜欢他们费尽心机只为找到他的样子。
“我要那个小马宝莉……”谢漪白说。
邹延从众多气球引线中找出他想要的那只小马宝莉,交到他的手中,谢漪白接住那根线,让盛柯帮他系在手腕上。
好开心哦。原来生活中还有很多比打游戏、喝奶茶、看电影更有意思的事情!
第305章 if番外·孕期1
注:本篇延续正文设定,没有和贺清川分手的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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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一个事业不温不火、感情不咸不淡的秋天,谢漪白的体检报告上写着他怀孕了。
按理说他是不可能怀孕的,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无论如何,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他确确实实怀孕了,并且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
谢漪白不想认真地推算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他只告诉帮他做体检和健康评估的医护团队,这是他的个人隐私不容侵犯,如果有谁胆敢把这件事告诉贺清川,他就怀着孩子去跳海自杀,甭管最后他死没死成,走漏风声的人都等着牢底坐穿吧。
撂下狠话后,他连夜收拾了一箱行李,带上小饼干和小芝麻,去投奔邹延。
至于为什么是邹延,邹延本人也不是很清楚。
面对他的突然造访,邹延是受宠若惊的,连忙将他迎进屋。
谢漪白进了门先不说来意,他把自己带来的小狗小猫放出来,让小饼干去后院草坪上方便,给小芝麻倒上饮用水和猫粮。
等狗和猫都吃上饭了,他才坐到沙发上,捧着邹延给他端来的热牛奶,说:“延哥,我肚子里有宝宝了,你先收留我吧。”
邹延以为自己听岔了,反应过来又当他在开玩笑,还笑着问:“几个月了?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才六周呢,只有米粒大小,看不出是男是女。”谢漪白平静地从包里拿出纸质的孕检报告和彩超,递给邹延道,“你看吧,很少见就对了,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医生们更不明白,总之我没有骗你,这不是恶作剧,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叫你信得过的医生来帮我做检查。”
邹延抓着那几张靠事实和数据说话的医学结果,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五遍,深呼吸,暂且放下质疑,只问他:“贺清川知道吗?”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谢漪白把牛奶喝完了,杯子还给对方,说,“还想再要一杯,我有点饿,让你家厨子给我做点宵夜吧。”
邹延立马把他的需求吩咐下去,然后端详着他的面容,接着问:“你为什么不让贺清川知道?”
“因为他肯定很想要这个孩子啊!”谢漪白说,“我都不用问他,就知道他一定想要。这件事我也没告诉盛柯,他们这种家庭不健全、从小没有父亲疼爱的人,都特别想当爸爸养孩子,可能是补偿小时候的自己吧。”
说着,他摇了摇头,坚定地否决道:“绝对不能让他们俩知道,不然他们该威逼利诱、绞尽脑汁地劝我生下来了。”谢漪白握住邹延的手,眼神十分信任,“延哥,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小孩,那你帮我个忙,给我联系靠谱的医疗团队,趁着现在月份早,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孩子打了。”
邹延是说过不喜欢小孩,但那只是迫于母亲施压,说的一时气话。
如果是他生的孩子,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邹延没有答应,而是摸着他的手背说:“宝贝,流产手术很伤身体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妈妈!ta的人生不会幸福的!”谢漪白笃定地说,“再说了,流产有分娩伤身体吗?你难道想让我开膛破肚?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小白,小白。”邹延用声调压住他的音量,极力地安抚他,“你先别急,你只是还没有彻底地接受这件事,咱们先不着急做决定,等你想好了,等你真正意识到孕育新生命是怎样一件事情后,再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好吗?”
“……”谢漪白这回没有顶嘴,他实在饿得心慌,坐不住了,只道,“那行吧,先吃饭。延哥你去厨房催一催,让他们快点做,我要饿晕过去了。”
邹延一声叹息,摸摸他的头,他这几个月为了新电影造型在蓄长发,发尾长及肩头,浓秀乌亮,映衬着苍白的脸庞。这些天他因为意外怀孕的消息而寝食难安,消瘦的脸颊又小一圈,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闪,示弱渴求地望着人,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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