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谢漪白如愿吃上了热菜热饭,他最近嗜睡又贪吃,却偏偏一斤肉都不长,他还以为是重返十六岁了,谁知竟是怀孕了,肚子里多出一个人,那可不得加大饭量吗?
哎,怎么会在这个尴尬的节点怀孕呢?谢漪白真是想不通。
他已经放弃思考为什么他会怀孕了,多半是天意,所谓天机不可泄漏。
他不懂的是,既然他能够怀孕,为什么早不怀、晚不怀,非得在这种时候摊上一个孩子?
如果早些时候怀上,他会毫不犹豫地打掉,生孩子多影响事业发展啊;如果晚几年怀上,他的感情状况应当比现阶段更清晰稳定,假设伴侣是固定且唯一的,一块儿养个孩子也不失为生活乐趣。
可偏偏是这会儿,他正跟好几个对象纠缠不清,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甩不掉,连哪天怀孕都推算不出的这会儿。
他的脑子乱乱的,整日得过且过,真把孩子生下来,那岂不是要拖累一个无辜的新生命,陪他一起混乱下去?
不行不行,不能生。
谢漪白在邹延的陪同下,吃完一顿丰盛的宵夜。放下筷子的那瞬间,他罕见地感受到了幸福,不用为体重焦虑、不用为暴食而懊悔,不带一丝负罪感的、最纯粹的幸福。
自从入行成为一名艺人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吃过饭了。
他不自觉地将手放到小腹上,暗暗地斟酌起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不管怎么说,感谢素未谋面的小宝宝让他吃饱。
时间不早了,顾及到他如今身体情况特殊,邹延单独为他准备了一间客房,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谢漪白检查了一下客房的舒适度,床品是桑蚕丝质地,柔软亲肤,香氛和香皂也是他喜欢的牌子。
他点了头,邹延便替他关上房门,出去了。
谢漪白洗完澡出来,猫和狗都闻着味儿找到了他的房间,伸着爪子在外面刨门,他开门放它们进来,小芝麻轻轻一跃跳上他的床,四处细嗅着。
小饼干对于陌生环境较为警觉,蜷着身子睡在房门口,给他充当门卫,小芝麻待在床上侍寝。
谢漪白抱着猫躺进被窝,闭上眼睡了会儿,没来由的觉得难过。
小芝麻的性格跟他有点像,粘人归粘人,但呼噜完了又嫌人烦,不要他抱了,钻出被子睡在他脚边。
没有了小猫的依偎,他怀里落空空,强压住的情绪霎时间翻涌上来,令他五味杂陈。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这个孩子还真有可能是贺清川的。要是贺清川得知他能怀孕,还偷偷地打掉过孩子,会非常伤心吧。
最可怕的还是万一被盛柯发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其他人多多少少会装模作样地尊重他的意愿,只有盛柯连装都不装,只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骗他哄他生孩子,这个打了可以,再挑日子重新怀呗,横竖是会强求他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必须保守住这个秘密,尽快做流产手术才行!
谢漪白惶恐地想着,手指攥紧了被褥,在床上辗转反侧。
然而侧身翻到另一面后,他的想法又忽然发生了改变。
说白了怀孕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啊,假如他天天都自己睡,或者他们每次都言而有信地做安全措施,他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怀孕呢?凭什么把他肚子搞大的人什么也不用想、不用做,这些恶果孽债全由他独自承担,凭什么啊!?
谢漪白越想越心有不甘,气得坐起来,他拿出手机给邹延打了一通电话,说自己肚子疼。
邹延刚洗漱完毕,还没来得及就寝,仍坐在书桌前处理邮件,顺便思索他怀孕了却不想要孩子这件事。
接到他的电话,邹延当即关上电脑,去客房外敲门。
门开了,谢漪白穿着一身浅色真丝睡衣,二话不说地投怀送抱。他搂着邹延的脖子,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低声喃喃道:“延哥我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睡……出了这种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怎么能丢下我呢。”
他的口齿伶俐,有时藏着心眼儿口是心非,有时直白磊落不欺瞒;邹延只知道,不论他说什么、提怎样过分的要求,自己都无法拒绝。
这就很难办。
邹延自认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每每面对他,心肠总也硬不起来,于是抱住他,顺毛似的抚摸着他的后颈和背,带他回到房间里。
谢漪白很确信这个孩子不是邹延的,因为按照时间倒推,那阵子他和邹延基本在谈公事,没怎么约会。
邹延那么精明,大致算一算也能猜到的。所以他来投奔邹延才没有负担,邹延最想独占他了,必然不希望他生下别人的孩子。
“我感觉怀孕之后,和平常还挺不一样的。”谢漪白坐在床边,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若有所思道,“不仅睡不醒、嘴馋饭量大,还总是想有人陪。”
“那今晚我不走,我留下陪着你。”邹延说,然后拍着他的肩催促他,“别熬夜了,快躺下睡觉。”
谢漪白垂眸丈量着彼此间相隔的距离,仿佛是不敢抬眼,轻声道:“那你亲我。”
“这不行。”邹延拒绝了他的提议,“今晚就好好睡觉。”
他怀孕之后的确和平常大不一样了,邹延想。因为往常的小白被拒绝后,大概率会赌气地蹬掉拖鞋上床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再也不理人了。
但今天他居然三番五次、不管不顾地投入邹延的怀抱,死缠不放道:“不要不要,我睡不着,我没有安全感,你要对我负责!”
邹延原本对他只是心软,此刻连骨头都软了,被他依赖和索取是如此地幸运。
哪怕他腹中怀着其他男人的种,也不是很要紧;毕竟是他的孩子,有他一半的骨血,这个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爱屋及乌,邹延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不过正因为不止疼惜他,还一并疼惜着他肚子里的小孩,所以邹延克制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搓揉着他的头发,让他躺进温软的被窝,然后关上灯,在黑暗中替他提供了一场贴心备至的助眠服务。
谢漪白匀慢地吐着气,手指穿梭在对方短硬的发根间,小腿在丝滑的床单上勾起又放平,足趾与脚后跟难耐地擦刮出许多褶皱和划痕。
后来依旧没开灯,他听见邹延下床去了趟洗手间。
谢漪白的心跳逐渐平复,身体的燥热随之散去,他懒洋洋地摸着自己的小腹,这几乎成了他最新养成的习惯性动作,哈哈哈怀上小宝宝真好啊,为日常生活平添了许多便利。
若没这孩子,邹延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指不定要折腾他到几点呢。
舒坦了,睡觉!
第306章 if番外·孕期2
因为嗜睡的缘故,谢漪白来到邹延身边的第一周就没怎么清醒过,每天早晨他都是被饥饿唤醒,醒过来就想吃饭,吃完了又犯困,浑身疲乏无力,不想动,只能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不多时又睡着了。
邹延的工作不像贺清川那么按部就班,有时待在家里也能完成,现下影视行业不景气,许多项目夭折被砍,投资人们不再争先恐后地入局,而是把钱挪去了其他行情更好的产业,使得邹延清闲了不少,空出的个人时间全用于陪伴他。
每当谢漪白在沙发上睡着,邹延都会把他抱回卧室去,给他盖上一张毯子,守着他睡回笼觉。
这天他回到床上反而睡不着了,拉着邹延陪他一块儿躺下,聊聊天。
谢漪白目前最操心的一是肚子里来路不明的孩子,二是将来该何去何从。
他当然不会放弃拍戏做演员,但整个娱乐圈都在降薪,就连头部流量艺人的片酬也在大幅度缩水,钱流不进这个盘子,他把公司做得再好也没用。
想要维持现有的优渥生活,只靠接戏拍片是行不通了,总得找找别的生财之道吧?投资做交易他不擅长,把名下的资产全交给经理人打理同样有风险,况且政策在日复一日地完善,离岸信托的税率也高得吓人,他很愁啊。
邹延生于大陆电影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见证了这一行的巅峰与昌盛,却只能安慰他,如今的萧条与败落犹如草木枯荣,绝非凭借谁人的一己之力能够力挽狂澜,不如选择顺其自然。
至于赚钱倒好说,手里有钱,何愁不能钱生钱呢,邹延拍拍他的头,告诉他:“宝贝,你只是想多了,生活待你不薄,苦谁都不会苦了你的。”
谢漪白本来是躺在邹延的腿上,听罢忽然坐起身,撩开自己的衣裳下摆,说:“延哥,我胸疼,好像是肿了。”
邹延对此也手足无措,他固然是一个在方方面面都运筹帷幄、经验老道的人,可是从没照顾过孕妇啊,只能运用一知半解的生理常识来解决当下的难题。
怀孕初期孚乚房胀痛敏感是正常现象,似乎还会变大变软。
邹延在手机上查了下,AI是这么说的,由于不放心,他还去外面偷摸给学医的发小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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