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辙无奈笑了笑,说得平静而自然:“我二十几岁就在时家当普通工人,后来升任管家,现在四十多岁,你跟着比什么。”
宋晋明见比不过,无情推开徐辙,把目光转向蓝明森。蓝明森抿了口水,挑眉道:“我跟时司景大学同学,现在都二十七,你自己算。”
“……”宋晋明瘪了瘪嘴,但一想到还有沈暮舒,眼睛又重新亮起来,嘚瑟道,“你肯定是里面最晚的。”
没事攀比这个干嘛,不如比比工资。
“很抱歉。”沈暮舒心里虽然有一万分不想打击宋晋明,但谁让宋晋明问呢。他扣住时司景手指,从指缝里滑进去同对方十指相扣,得意洋洋地朝宋晋明单眨眼,“我们俩,认真十七八年了吧。”
当时并不算真的认识,只能说是偶然碰见,但之后的日子里就好像突然出现一根线,偷偷将他们缠绕,直到慢慢收紧让他们再次与彼此相遇。
有着篝火的夜晚,宋晋明哭死在沙滩里,蓝明森手捧碗跟管家一起挖坑埋宋晋明,沈暮舒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帮忙出馊主意,要把宋晋明的身体埋进沙里,只剩脑袋在外面。
宋晋明崩溃哭叫着:“你们三个活阎王,阎王来了都得给你们三个让位。”
下一秒脖子一紧,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肚子不知道抵在了哪里,看着沙滩在自己下方,沈暮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时司景扛在肩上。
“你要带我去哪?”沈暮舒明知故问。
时司景捻着指尖:“去车里,陪我玩点东西。”
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难不成像苏骁宇那样窝在黑暗的地方看那始终不会发光的玻璃珠吗。
“我要不愿意呢?”沈暮舒调调带笑意。
时司景捏了两把他腿:“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一旦合理,时司景会把沈暮舒抱回沙滩继续埋宋晋明。
“好像没有理由。”思来想去,沈暮舒实在想不出理由,只能被时司景携到车里。
车座椅被放倒后,时司景半躺着,而他坐在时司景腿上,头顶时不时擦过车顶。
“不是吧,时司景。”沈暮舒倾身,手撑在时司景两侧,盯着他唇说,“你居然喜欢玩这种游戏。”
时司景平时装得正经,其实也就人模狗样罢了。
时司景勾唇沉笑道:“之前在你手机上看到的。”
竟然又偷偷看他手机。
“自从有了崽崽后,我都没再看过。”沈暮舒说得委屈,实则回味无穷。
不知道时司景从哪摸到的他手机,当着他面解锁点进相册锁着的那一栏,面不红心不跳地笑着说:“那我们一起看,正好学习一下,重新促进一下感情。”
想必他们两人谁都不会拒绝。
“没有你这样促进感情的。”沈暮舒嘴上万般嫌弃,却十分流畅自然地握住时司景手指。
逼仄昏暗的车里,一缕细碎微弱的银色光芒透过未完全升起的玻璃窗隐约斜射进车内,洒在沈暮舒白净的身体上,比平时还要白透,仿佛在黑暗里发光。
他仰着头缓顺呼吸,与时司景十指相扣,声音沙哑而破碎:“时司景,我讨厌你。”
时司景起身环住他柔小纤细腰身,蜻蜓点水般吻住他唇:“嗯,讨厌我一辈子吧。”
第51章 吓哭
翌日晨光熹微,沈暮舒被一通急匆匆的电话吵醒。他微睁双眸,身处暖色帐篷里,旁边睡着时司景,身上干燥舒适,应该是昨晚他晕过去的时候,时司景给他做过处理。
他胳膊从时司景怀里抽出来捞到手机按下接听键,那头的姜佩羽着急道:“崽崽出事了!”
早市那边有唱曲发放玩具的摊位,看着家里人都因工作犯困还没醒,沈肆经过沈煜哲房间偶然看到门没关严实,好奇瞟了两眼。
沈煜哲正在睡觉,崽崽脚翘得老高,在揪袜子玩。
沈肆觉得有趣,蹑手蹑脚抱起崽崽带他到早市闲逛,结果遇到一位神经病拉着他腿不愿撒手,席地而坐哭叫着说沈肆抢她孙子,是人贩子,怀里抱着的就是她孙子,还能准确叫上崽崽的名字。
崽崽听见有人叫他懵懵懂懂地唔呀唔呀应答。
谁知那神经病来了底气,直接上手抢,把崽崽吓得哇哇大哭。
路人见状报了警,警察一来那神经病耍无赖说认错了不好意思,崽崽被吓得谁也不肯要,唯独看到沈暮舒照片还能安稳一段时间,但一摸不到沈暮舒,崽崽还是会继续哭。
见崽崽哭得脸色涨红,姜佩羽实在不忍,十分抱歉地打断了沈暮舒和时司景的约会。
等沈暮舒匆忙赶到沈家,偌大的客厅只有崽崽正在拽着姜佩羽头发哭,边哭边揪着不肯放手,嘴里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他人好像都不在。
沈暮舒张嘴喘息着,心下一沉,宛如刀割般疼痛而沉重。
他拍拍手喊道:“崽崽。”
姜佩羽朝沈暮舒望去。
时屿沈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悠悠试探着朝沈暮舒的方向抬起头看去。
在看到果然是沈暮舒,时屿沈哭得比刚才还要崩溃。
沈暮舒急忙上前抱住早已朝他张开双手的时屿沈,拍着时屿沈后背释放信息素:“乖崽崽,别哭啦。”
下次再也不把崽崽独自留在家里了。听到崽崽哭,他也想哭。
于是他把杵在自己身后的时司景拽到角落,和崽崽一起窝在时司景怀里痛哭流涕。
“两位小祖宗别哭了。”时司景抱起沈暮舒让对方坐在他手臂上,而崽崽埋在沈暮舒怀里瞅着他直抽抽。
简直和沈暮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说你堂堂一位Alpha,被人拉扯就不能咬回去吗?学你爸爸哭什么?”时司景看着时屿沈毫不顾忌地说。
时屿沈好似听懂了时司景的话,像小蛮牛一样哞哞地哭,还拽着沈暮舒衣服,好似在倾诉时司景骂他。
眼看沈暮舒哭得愈演愈烈,时司景深吸一口气对时屿沈说:“想办法安慰安慰你爸爸,别带着他哭嚷。”
时屿沈收住眼泪,抬起白嫩的小手,笨拙地擦拭沈暮舒脸上泪水,嘴里抽噎着吱呀吱呀,见沈暮舒眼眶骤红,时屿沈张张嘴,奶里奶气地说得含糊不清:“粑粑。”
沈暮舒收起眼泪,喉结滚了两圈,同时屿沈茫然对视,不敢相信刚才是时屿沈发出的声音。
崽崽才不到一百天,怎么可能会说话。
但很快,收拾完沙滩上烧烤架和帐篷的蓝明森赶到沈家,给时屿沈检查一番后得出结论。
“崽崽没事,就是有点受到惊吓想要小可爱的怀抱。小可爱赶回来看到崽崽哭,心里难受也想跟着哭。崽崽想安慰小可爱不会说话,只能干着急,硬憋的说话喊声爸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蓝明森迟疑片刻后说,“有句古话叫孩子说话早走路就会晚,同样走路早,说话就晚。”
时屿沈不到百天就被逼着张嘴说话,学会走路恐怕要等到两岁左右。
“没关系。”沈暮舒擦掉眼泪说。
没事,无论崽崽什么时候会走路,他都不会再让崽崽受到伤害。
沈暮舒紧紧抱着崽崽,默默垂下眼眸,掩盖眼底的晦暗不明。
时司景半瞥了沈暮舒一眼,手臂从沈暮舒腰后环过去捏住他肩膀,朝沈肆众人道:“既然都没事,那就聊聊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有宋晋明杵在一旁拿笔记本电脑调查,还有蓝明森在,包括正在气头上的时司景,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不用聊。”众人朝门前望去,沈煜哲手拿一摞资料,重重砸到桌上,小心翼翼看了沈暮舒一眼,开口都带着谨慎,“是刘意。”
心脏一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沈暮舒闭了闭眼,下颚滑过柔软的触感,再睁开眼是崽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还有时司景在紧捏着他肩膀。
有崽崽和时司景在,还有那么多保护、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家人朋友在,他还有什么怕的呢。
沈煜哲弯腰,点了点桌上资料:“据我调查,刘意的孙子,也就是当时因为病症被送进重症监护的那位,他目前正在临市大学,名字叫刘仁德,但我并没有在临大查找到这号人物,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更改过名字。”
“她这是缠上小暮舒了?”姜佩羽神情激动地坐直身体,想从沈煜哲脸上看到不是,但她什么都没看到,痛苦而绝望地阖上了眼,双手捂住脸,崩溃道,“都怪我,如果当时我能好好解决这件事,就不会有现在了。”
“不怪你。”沈暮舒轻声道。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副样子,谁都怪不了,要怪只能怪刘意。
因为根本没人知道刘意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还是说刘意还在记恨多年前那件事。
因为没有医药费,她孙子算是差点被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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