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春意夏【完结】(3)

  江顾盼没当回事,点点头,说:“好啊,那下次你帮我染。”

  现在的服务生年纪都小,刚满十八就出来工作,江顾盼都把他们当做小孩看。

  店里的服务生不敢对谭鹤没大没小,和江顾盼说话就没这层顾虑。

  没人见过他发脾气。

  江顾盼表面看着不好惹,私下里却十分招小动物的喜欢。附近的流浪猫都爱蹭着江顾盼脚边走,有时候给猫粮都不吃,就是纯爱蹭。

  江顾盼对此没什么头绪,这几年他一直都是独居一人,家里也没养过任何宠物。

  不过,江顾盼从小就是当哥哥的。

  从五岁能够记事开始,他给别人家的小孩当了十五年的哥。

  以前江顾盼家里有个弟弟,名字叫做江执,是当地很有名的“哑巴”。

  不是真的不会说话,只是不爱讲话。

  除非是跟在江顾盼身边,人们才偶尔能听到江执嘴里蹦出几个单音。

  太阴沉的小孩不招大人的待见,县城里人多口杂,大家又都认识,江顾盼不爱听别人讲自己弟弟坏话,每次都会冲动惹事。

  大家都说小的那个是哑巴,大的那个是刺头。

  但自从四年前,兄弟俩就再没联系过。

  即将升入高中那一年,江执被亲生母亲接走了。

  分开那天闹得蛮不愉快的。

  江执的亲妈告诉江顾盼,江执其实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和你们老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

  酒吧晚场人满为患,谭鹤有其他事情先行离开,安排江顾盼留下坐镇。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你没事别老发你那个善心到处帮忙,消停待会行不行?有什么事就吩咐领班去做。”

  江顾盼嘴上应着好,转头就到后厨帮忙去了。

  那些名贵的基酒他是不敢碰,给水果削皮、摆盘还是很在行的,连改刀的师傅都夸他手巧。

  被夸了,江顾盼脸上显出笑容,小虎牙尖尖地往外露,眼神就一点不凶了。

  他眼睛还挺大的,内双,只不过整天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像在摆臭脸。

  笑起来就不一样了,很明媚,也有少年气。

  一口气忙到凌晨两点多,江执看负责扔垃圾的服务员个子不高,拖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行走艰难,又主动把活儿揽过去。

  小姑娘不好意思,一直跟在后面问:“可以吗?不然还是我拎一个吧。”

  “没问题,你回去吧。”

  女生坚持送江顾盼到门口,门敞开来,晚风是热的,今夜明月高悬,后巷里漆黑一片。

  她说:“谢谢江江哥。”

  江顾盼第一次听到这称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顾盼刚出来打工时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高中刚上完,县城里的工作更霸道,老板多数不讲人情,还爱拖欠工资。

  最难熬的那段时间能熬过来,是知道家里还有人等自己。

  谭鹤跟他讲过好几次,让他不要太好说话,这帮小孩容易蹬鼻子上脸。

  事实证明,他天生就不是当老板的料子,对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无论男女,都狠不下心。

  自己原本有个弟弟,如果两个人没分开,江执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他那么不爱讲话,万一很难交到朋友怎么办?万一身边都是一群只会说风凉话的坏人,怎么办?

  自己做好事积德。

  希望江执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比跟自己在一起生活时要好。

  扔掉垃圾后,江顾盼没有着急回去,指尖不断在口袋里的香烟盒上摩挲,把边缘尖锐的折角刺在自己的指腹。

  一群大学生喝得醉醺醺,在后巷口吵吵嚷嚷半天了,江顾盼只是听着声音,没有转头去看。

  直到其中一个大学生跑过来吐。

  江顾盼这才抬起眼。

  好多人里面有一个最挺拔的,远远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月光照进来胡同里,也照黑脚下的路。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呢。

  如此污浊不堪、暗无天日的后街巷子里,再次见到江执。

  江顾盼心想,他果然跟我长得不像。

  而江执的眼睛淡淡扫过他,转头对身边的同学道:

  “这里很脏,我想快点离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带着我们哥弟走来了!这次写年下嘿嘿

  还是求收藏求海星求评论!

  谢谢大家助力我们小哥俩茁壮成长!

  前三章日更,后面随榜更新~

  固定20:20更,加更会提前在作话说

  第2章 “哥”

  母亲早逝,江顾盼一直是跟他爸一起生活。

  四岁半那年,他爸带回家一个漂亮女人,说今后这就是你妈。

  女人当时已经显怀,微微鼓起的小腹里孕育着崭新的生命。

  他爸在身边时,经常会把孩子的小手贴在新妈妈的肚皮上,并且告诉他,你要有个弟弟了。

  江顾盼自己都还是个小豆丁,对这一切似懂非懂。

  隔着衣服布料,人类的体温如此滚烫。

  第一次碰到时,江顾盼被吓了一跳,想要把手缩回来,在他爸的注视下又不敢,怯生生感受着手下那块平整而又紧绷的肌肤,心脏跳动得极快,毛毛刺刺生成一个绒球。

  后面渐渐不怕了,还会主动去触摸。弟弟还未出生,他已经做好当哥哥的准备。

  他爸不在家时,江顾盼不被允许碰弟弟,因为新妈妈会不耐烦。

  他年纪太小了,看不懂大人的眼色,被拒绝一两次还不知道收敛。

  直到有次女人“嘶”地一声,把他的手打掉。

  小孩的皮肤嫩,红痕不小心沾在手背上,江顾盼仔细端详那刺刺的痛感,也不哭不闹。

  新妈妈迅速向他道歉,“对不起”像一串需要快速念完才能生效的咒语。

  她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拧着眉缓和了语气,“你一直摸,我会不舒服。”

  平时她对江顾盼倒不凶,吃水果也会和小孩一起分享。

  只是不亲近。

  别人家的妈妈会把小孩抱在怀里,会牵小孩的手,会在睡前给小朋友讲故事。

  江顾盼的新妈妈做不到,因为她怀着宝宝,已经很辛苦了。

  江顾盼是个让家长省心的小孩,平时不在幼儿园,他爸出门工作,就会把他放到隔壁谭家。

  小孩子的领地意识强,江顾盼偶尔去几次还行,去的次数一多,谭鹤就要闹脾气,哇哇大哭着要把江顾盼赶出去。

  同龄的小孩都有家长陪,江顾盼孤零零一个人。

  直到江执出生。

  弟弟一出生,他就忙前忙后,帮忙端茶倒水,服侍新妈妈。

  小孩子迈着短腿来回跑,能帮忙的事情有限,却逗乐了田遥。

  那是为数不多,他们相处融洽的日子。

  江执快一岁的时候,田遥还是亲力亲为在照顾,带孩子很累,她的脾气愈发暴躁,连带对江顾盼的态度也不好了,不喜欢江顾盼总是围着母子二人转。

  后来家里请了保姆,江顾盼也开始上小学,慢慢和弟弟的接触更少了。

  眼看弟弟越长越大,眉眼像极了田遥。他爸爱屋及乌,经常叮嘱江顾盼作为哥哥,要照顾好弟弟。

  江顾盼出生在一个小县城,镇上街坊邻里都认识,大家私下里都说江执长得不像他爸,不是他们江家的孩子,家里的小孩听到了,就会到外面去乱说。

  无论谁说弟弟不是亲生的,江顾盼都要冲上去打架。

  刚上小学,孩子都娇嫩,江顾盼像个泼猴一般横空出世,大家都怕他,只有谭鹤聪明,认了江顾盼做老大。

  不过,这个老大做到小学五年级就告吹了。

  大家都开始拔高个子,江顾盼身手再矫健,也比不上别人实打实吃出来的身高和体重。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顾盼身后就常常拖出一个小尾巴。

  江执开始跟在江顾盼身边,不管去哪里都跟着。

  大孩子不愿意带小孩玩,最常跟江顾盼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要是带你弟,就别和我们一块玩了。”

  十一二岁正是玩心重的年纪,被朋友这么拒绝,江顾盼面子挂不住,一张脸憋得通红,嘴上说:“不玩就不玩。”

  拽着弟弟跑走了。

  谭鹤找到兄弟俩时,江顾盼正坐在楼梯上吭哧吭哧哭,江执跟个小木头人似的站在他哥身前,任由男孩把眼泪撞在自己胸口。

  他还是不放开江顾盼的手腕,抓得那一片皮肤通红。

  田遥越来越晚归家,不是去逛街就是去打牌。

  家里请不起保姆,江执整天没人照看,重担一下压在只比他大五岁的江顾盼身上。

  谭鹤出馊主意:“你别管他了,就把他扔在这里吧,丢不了。”

  江顾盼哭得更大声,顺便把小孩搂紧了,一边蹭眼泪一边用鼻音哼哼:“那不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下 久别重逢  春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