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收回目光。
隔了几秒,一个圆圆的脑袋不动声色地转回屏幕。而这时,赖昊操控的小人被一掌掀翻,轰然爬地,嘴里鲜血狂飙。
闻白面无表情,目光向下,地上弃着成堆的脏烟头,一股霉味臭水般涌上来。
半晌,他眼皮再次掀去门口。
“坐呗。”阿木拍拍座椅。
方决瞟都没瞟,投了币:“我站着玩。”
“就你洁癖多。”阿木懒得管他。
“你怎么玩的?”一嗓子把闻白喊回神,“走狗屎运了吧,能赢赖哥!”
赖昊觑了他一眼,一脸兴致缺缺,捏着闻白的脖子站起来,拍了拍:“真没意思,走吧,去玩点好玩的。”
他们一众人声势浩大地往门口走,闻白始终望着前面,狭窄的门,狭小的光。
他们的动静惹人注目,方决望见赖昊,望见闻白。光照过去,赖昊勾嘴笑笑,斜看过来。而闻白则目不斜视,光像从他身上削过,露出脱胎换骨似的漠然。
他们走之后,阿木叫方决:“诶,那不是赖昊嘛,傻逼玩意。”
方决眼神移回屏幕:“嗯。”
“也就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死面瘫脸能治他。”阿木说,“刚出门口,他往这儿白了一眼。准是被你气的。”
方决轻“呵”了声。
作者有话说:
想让章节看起来舒服一些,把这章后半部分挪后一章了,但情节不变哈*~*
第34章 聪明
肖奕炀下了去县城的车,绕了两圈企业商场,举起电话:“给你最后确认一眼的机会,不然我撤了。”
“哎呦,我真服了。”一个年轻男孩儿不知从哪个门里窜出来,一身奢牌衣服摇着手,“他妈这儿呢!”
肖奕炀一脸乏味,挂断电话,走到面前说:“你有病吧,看见我还举手打电话。”
“你、你……”蔚深开口,猛地跳身前扑,掐住肖奕炀脖子,夺理道,“抢我台词!你有病吧,连个店都找不到!”
男孩儿叫蔚深,他大学校友,国外两人寝室——是他仅一个的室友。两人“相爱相杀”多年,均坚称,日了狗了,和这货住四年。
拉开门的那一刻,肖奕炀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肖奕炀仰着身子,靠在宽大的一体式座椅上,笑着吸溜西瓜汁。
“我来嘲讽你啊。”蔚深说,“不听说你被发配‘蛮荒’了嘛。”
“那我真谢谢你呀。”肖奕炀说,“专门从国外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卧槽,提前和你说什么啊!”蔚深不想搭理他,“让你给我安排到那破镇上?这县城才勉强有个四星,这里也是我查好久才找到的特色店。”
说着服务员端上两碗葱油拌面,热气汩汩上升,伴着葱油的飘香溜进鼻腔。
肖奕炀挑起来尝了口:“哪破了。”
“恭喜你,已经培养出了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
“得了吧,”肖奕炀挪揄,“按你这标准,都能评上感动人物。说正事,你怎么回国了?”
蔚深也捞起面:“还不是我妈,非让我回来。“他一副在哪都能大杀四方的神情,“反正在哪都一样,就回来了呗。”
“哟。”肖奕炀呵了一气,“潇洒。”
“彼此彼此吧。这不闯荡前特意来看看你。”蔚深觑他,“你呢,还守着那破团啊。”
“嗯。”肖奕炀拿筷子戳面。
蔚深随意地试探:“回家看看呗。”
“再说吧。”
蔚深换了话题:“你这拍戏感觉怎么样啊?”
肖奕炀:“还成吧,挺有意思的。”
“呦,我还以为你会无聊、累呢。”
肖奕炀得意起来,挑眉笑:“你不说了么,我坚韧不拔。”
“滚蛋。”
蔚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回海市,吃完饭,两人一起沿街转了转。
蔚深嚷嚷起拍完戏让他也过去,一起闯荡音乐圈,那架势,仿佛明日海市才子的称号就会被他袭夺,头条刊登。
肖奕炀转向他,声音忽然锐减:“嘘,小点声。”
“怎么?”蔚深吓一跳,小起声,“难道暴露了什么商业机密?”
肖奕炀勾了勾手:“看见旁边看你的人了吗?”他很正经地说,“你这身大logo在这就是冒牌货,很多版本,你还爱嚷嚷,知道这叫什么吗?在他们眼里,你是游乐园里逗人笑的那个。”
这这这……蔚深脑海里自动翻译成在别人眼里他是“low货”,他本是来显摆的,这谁能受得了!
蔚深含泪咆哮,小眼神频繁地瞟向周围,扭扭捏捏地走起路来。
肖奕炀还没来得及笑话,他抬起头,向蔚深身后走去。
他走进一间摩托车店,两侧排着不是大红就是大黑的普通样式。蔚深啧啧嘴,难以置信:“你要买摩托?”
肖奕炀没搭理他,对里面的店主问:“有头盔吗?”
从店里出来时,肖奕炀单手抱着一黑头盔,是挑了半天,才勉强选出个不那么普通的头盔。
但在蔚深看来,依旧很丑。他一脸嫌弃:“你买摩托车不送头盔啊?”
“别管。”
-
宁默靠着椅子朝推拉门外看,指腹的香烟若无其事置于唇间,烟圈遮住小半张脸,但烟碱的苦涩倒令他心安。
半响,他指尖弹了弹余烬进烟灰缸,顺着动作一同看去,那里堆砌着凉透的烟蒂。
他把捻夹的烟头扔进去,耸了耸鼻尖,连同里面的一起倒掉。之后他瞥了眼手腕,走进卫生间,拧开凉水一番漱口又洗了把脸。
出来后他翻了两页书,门口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肖奕炀准时立在门外。两人对视一眼,和往常一样都没有说话,放人进来。
进来后两人又互相看起来。
宁默率先移开那双攻击性的眉眼,见他带了剧本,索性说:“要不你分析剧本吧。”
肖奕炀一脸无所谓,垂了下头,转身去找露台上的小圆桌。
宁默看见他坐下,宽阔的背部略微前伏、停止,室内也安静下来,时空在这一刻好像无限趋近静止。
前两日,宁默为了调整状态,给他发消息,商量下午没戏六点来,有戏九点行么。肖奕炀什么都没问,只回了个可以。所以眼看现在外面的天空还是亮的,也不知是不是顾虑外面的人看见,这次肖奕炀没有向先前那般靠着栏杆,而是大半部分身体背着他。
好一会,宁默攥握紧铅笔,开始画分镜图。他神情渐渐专注起来,像掉落白纸的世界,试图寥寥几笔,搭建起各种三维场景。
外面,肖奕炀转起笔,翻完两三页剧本,抬起头。他看见背后的辉光射向屋内,照落宁默的半张侧脸,发梢看起来柔软无比,从头到尾,从坐姿到白衫都透着一丝不苟的熨贴。
空调外机嗡嗡转着,肖奕炀好像闻到了一股阳光的味道。
隔了一会,他走进室内,脚步不经意轻起来,走近那张桌沿,面前的人仍未见反应。
肖奕炀瞥见他双手下摊着张纸,上面分布着横七竖八的辅助线,也勾勒出圆圆圈圈的线条。
宁默眉毛淡淡拧了一下,似乎不甚满意,用橡皮擦掉一小部分。
肖奕炀没去叫他,只是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一个笔筒上。
那笔筒是黑色网格镂空的,从外面能看清里面的“构造”,一张便签夹在其中,可能因为先前几次不断往外拿笔,它一角已经被顺到边缘,眼看就要掉出来了,隐约上面写着一行字。
肖奕炀出手将它取下,拿近一看,上面写着“做你自己,然后力所能及”。
他的动静也让宁默“惊醒”过来,他刚启了启嘴,肖奕炀道:“它马上掉下来了,帮你捡一下。”肖奕炀心里又默念了遍,难以置信地漏出点戏谑,“你还写励志鸡汤?”
宁默脸色很快不悦起来,将便签一把扯过来,低语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
宁默没成想下意识的絮语都能被他听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没什么。”
“什么意思?”肖奕炀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他看见宁默有些僵硬,只是眼里仍存着些警惕,居然坚定地说:“没事,你说,我不生气。”
“……”
人能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宁默面部肌肉松弛下来,索性摊牌:“刚开始怕掀桌写的……提醒自己。”
肖奕炀似乎瞬间心领神会,眼神有些尴尬又如刀一般剐来,宁默还想说什么挽回一下,肖奕炀已经往露台上走了。
宁默不免也有些尴尬,指甲掐着皮肉。那句是梅老大学黑板上写的话,当时拜访他后便写下来了,也确实是为了提醒当初的自己。
实说实说了,还生什么气。
谁知没一会肖奕炀扭回了头,气焰的神态不在,甚至连声音也轻下来:“那你做那些分镜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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