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完结】(218)

  贝律恩盯着他,说:“他连听洄都不爱,你不是看不出来。”

  牧恒田坐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贝律恩说完这句话,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包括牧恒田。

  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句。

  “我想和他长相厮守。”

  贝律恩:“那是你想,他未必想,你要是真为他着想,现在,立马辞职,跑得远远的,让他再也见不到,放过彼此,对谁都好。”

  牧恒田低着头,低声喃喃道。

  “我要是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呢?”

  他那么可怜,从小就没人肯要他,要是我也不要他了,这可怎么办。

  政坛上这么凶险,到处都是豺狼虎豹,要是我走了,他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贝律恩撇开头,不愿意讲任何话了。

  “随便吧,你不要后悔就可以。”

  贝岑轩给林净崖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揪起牧恒田的衣领,冷冷道:“我告诉你,屈承南挨打,是他活该,我应该再打他一拳。”

  牧恒田依旧没说话。

  贝律恩看他这窝囊劲就来火,想一拳打死他,又有很多掏心窝子的话想给他说,但偏偏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化作了一声狠狠地叹息。

  牧恒田,你活着还不如死了!

  牧恒田不明白,为什么贝律恩看见他,总是唉声叹气的。

  明明他还没死呢。

  屈知玺顺利地送走了,唯一不顺利地就是临走之前还撕心裂肺地喊屈承南爸爸,大概是不相信屈承南真的狠心抛下她。

  固定的节目,是屈夫人来找屈承南求情,她在自己儿子面前跪下,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的孙女。

  十年间,她打碎了自己的尊严和膝盖动不动就给屈承南下跪。

  屈承南弯下腰,扶着膝盖,也跪下,亲妈给他下跪,他也给亲妈下跪,他们面对面,母子俩互相跪着。

  他握着母亲的肩膀,逼母亲直视着他,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怒、冷笑、嘲讽。

  他说:“为什么没有把我生作一个金环。”

  屈夫人整个人一怔,惊恐而茫然地望着他。

  屈承南的眼睛毫无波澜,握着母亲肩膀的手不断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指尖都白,几乎要把她握碎。

  “为什么,只有我,不是金环。”

  凭什么屈泽亭和屈随臣都是金环,偏偏,我就是银环。

  就是你啊,妈妈,在人生的最初始,在我还在羊水里时,就让我不能如愿。

  最开始的我做对的就是你!

  妈妈,你真是太残忍了。

  你把我生作银环,让我从小就低人一等,你丢下我十五年,这期间不闻不问,让我从小就没有家人庇佑,你抱着你那条养尊处优的柯基狗时,有没想过从现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的我呢?

  屈少庸和屈泽亭合起伙来暗算我,我也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不怪你,我还给你养老,我甚至不求你什么,只求你能一视同仁地对我的孩子,竟然也那么难?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孙子,难道就不是屈家的血脉了吗?

  “那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呢?”

  屈夫人被这副质问的话冲得脑子不清醒了,她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身体却微微颤抖。

  她恐惧这个儿子恐惧了十年,现在终于也来到彼此撕破脸的环节了吗?

  屈承南望着她,他又自嘲般地笑了。

  “你不是想你孙子嘛,我给你看看。”

  屈承南掏出手机,将屈知阁被塞进花瓶里的照片拿给妈妈看。

  一瞬间,一声惨烈的尖叫爆发出来,屈母捂住嘴巴痛彻心扉地哭泣。

  屈承南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还有别的操作,可突然,屈母两眼翻白,身体抽搐,口吐白沫,不多时,便倒地不起了。

  屈承南探了探鼻息。

  这就死了?

  屈承南站起来,长长的唉了一声,冷冷地笑了,眼角的红遮掩得很好。

  说了这么多,她竟然直接就死了,心里只有恐惧,怕是一点他的话也没听进去。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狗吠,转过头来,看到屈知玺的德牧正蹲在门口,吐着舌头哈气,贱得要命。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狗,尤其还是德牧这种大型犬,当初屈知玺非要养,他与屈知玺约法三章,不允许这条狗出现在他的方圆百米之内,否则就拿它炖狗肉火锅。

  第115章 暴君的破防(15)

  “什么事值得你们两口子一起出马?”屈承南姗姗来迟,“别说那两个小孩又被绑了,我没命陪他们折腾了。”

  贝律恩五指交叉在桌上,面色凝重,抿抿唇:“对不起,哥,我不该打你。”

  屈承南喝着咖啡:……

  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道歉,绝对有诈。

  屈承南冷笑:“王八羔子你有话直说。”

  贝律恩也不是磨蹭的人,开门见山:“我觉得两个孩子这次死里逃生,彼此之间有缘分,所以想让他们订个婚。”

  咖啡骤然变了味,饶是见多了大场面,屈承南也承受不住如此狂轰滥炸的巨炮。

  他剧烈地咳嗽一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净崖诚恳地开口:“我们两个都挺喜欢听洄的,所以想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让两个孩子在一起。”

  屈承南表情怪异:……

  墙上的钟表一直在运转。

  屈承南将报告单放下:“这可不行,我不能把儿子当商品卖,这成什么了,我没那么缺德,而且渐渐才刚分化成Omega,你们这样未免也太着急了。”

  “净崖,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律恩一起胡来了?”

  林净崖却说:“不是胡来的,听洄是个好孩子,真诚又善良,我们很喜欢他。”

  屈承南勾勾唇:“你喜欢他,我很高兴。”

  话锋一转。

  “但我不能事事都听你们的吧?不然太不公平了,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私心,不过觉得孩子们年纪太小,不合适,我从来不认为匹配度是衡量两个人是否该结婚的标准,你们什么时候也这么封建了?”

  他就是有私心,贝律恩不好过他就好过。

  贝律恩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很爽。

  “承南,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渐渐和听洄在一起,于两家而言没有坏处,你未来还要往上走。”

  林净崖出具了股权转让书,新瓦德百分之五的股权。

  屈承南吓死了。

  “这可太吓人了,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你们还是收起来吧,我担待不起。”

  屈承南从走出咖啡馆到家里,一直在思考。

  林净崖是个体面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突然闹这一出,竟然还拿出了新瓦德的股份。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还是说,他们家贝岑轩喜欢上了听洄?所以求父亲来找他说?

  仔细想想,这件事也并不奇怪。

  听洄当时在仓库里毫不犹豫地为他挡了枪,同时也是听洄和徐大道交涉,让他们放走了他,不然他们根本翻不了盘。

  自古以来总有美人为英雄折腰。

  这很正常。

  某天清晨四点钟,他推开卧室的门,身上穿着睡衣,他失眠问题严重,睡眠短,有时候起得会特别早。

  走到书房准备一下工作,发现闵持十一点多给他发了条消息,傅赢也给他发了条消息。

  大致意思就是,听洄把一个小孩打残了。

  屈承南盯着这诡异的消息:……

  他反手给闵持打了个过去,问他怎么回事,闵持便告诉了他鹿何的事,说是有个小子突然把渐渐堵了,说是爱而不得,要用强的,听洄姗姗来迟,差点把那小子打死。

  正统三角恋。

  屈承南一听这个,差点笑出来,根本没放心上,他打了个哈欠,往后一靠,把腿稳稳搭在办公桌上,惬意松弛极了。

  唉,儿子啊,你这样英勇有魄力,那个叫贝岑轩的小子不得爱死你啊。

  屈承南呼噜两把头发:“行了,没事就挂了,让傅赢去办吧,他知道怎么做。”

  闵持哎了一声,“……还有个事。”

  屈承南不耐烦:“有屁快放。”

  “听洄……用枪,把那小子阉了……”

  屈承南瞬间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长腿也收了回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可思议:“——你说什么?阉了?!”

  闵持低声说:“对。”

  屈承南挂掉电话,神情无比复杂,因为是清晨,这会儿寂静得离谱。

  他伸出手指,奇怪地指着桌上的天竺葵。

  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屈承南正沉思着,牧恒田推门进来,见他在这里,便说,又醒了啊,再去睡一会儿吧。

  屈承南哪里还有心情睡,让牧恒田洗漱穿衣服。

  牧恒田说这么早?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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